顾暄对季立轩的反应很满意，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交代道：“多找几个美工，面试的时候通知我，这个画风我要亲自把关。”


    “好，那我先去准备。”季立轩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拿起企划书离开。


    目送他出门，顾暄看了眼时间，正想去吃午饭，手机响了。


    他满怀期待的点开信息，看到发件人时，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小暄，我剧本写好了，中午一起吃饭？帮我看看。”


    “好，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宿舍呢。”


    “行，我来找你。”


    顾暄来到京影的时候，严臻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顾暄下来打开车门，笑道：“想吃什么？”


    “吃点清淡的？春节在家大鱼大肉吃腻了。”严臻揉着肚子提议。


    顾暄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吃粤菜？”他转动方向盘，“或者吃清汤的牛肉火锅？”


    “牛肉火锅吧。”


    “好嘞。”


    这家店还是之前陆怜带他来的，环境雅致，私密性高。


    车刚停下，就有服务员上前接待，两人走进包间，顾暄脱下外套，拿过菜单，“先看看吃点什么。”


    服务员摆好餐具，为两人倒上解腻的绿茶。


    顾暄勾选了几样，将菜单递给严臻：“臻臻，你看看。”


    严臻添了几样素菜，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吧。”


    顾暄吹了吹茶水：“臻臻，你说剧本写好了，带来了吗？”


    “恩。”严臻从背包里取出剧本递过去。


    顾暄翻开剧本，很快沉浸到了故事里。


    剧本名为《破茧》，讲述的是一个选秀出身的少年签约黑心经纪公司，因为坚守底线，拒绝同流合污而惨遭雪藏，寂寂无名的过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他被选中，成为这群人肆意玩弄虐杀的对象。


    他在周旋中，意外发现一个惊天秘密：公司利用他们这些明星的名义洗钱、转移国家财产，贩卖毒品，而这幕后操纵一切的居然是R国人。


    他搜集证据存入U盘，藏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却因疏忽暴露，这群人对他严刑逼供，进行惨无人道的酷刑，他的惨叫响彻小区，却无人伸出援手，直到被扔下楼的瞬间，他还在期待有人能发现，他直播时发出的求救信息。


    他的身体砸在冰冷的水泥地，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突然，远处的黑夜被无数光芒刺穿，向他奔涌而来——是一直默默守护他的粉丝们。


    “快打120！”他们围在身边，不敢触碰：“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少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要活下去，他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故事的最后，在少年和群众们的努力下，警方破获了这起耸人听闻的R国间谍潜入娱乐圈、利用艺人洗钱转移国家财产并肆意虐杀国人的案件，而少年也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了新生。


    顾暄眼眶泛红地合上剧本，故事的力量穿透人心，少年坚韧的心性令他动容，经历的苦难更是让他心疼。


    “这部影片不仅要拍，还要拍好！无论要投入多少资金，我都支持你！”顾暄握着严臻的手，“臻臻，我有预感，这部影片一定能得奖！”


    严臻在心中轻叹，他不奢望得奖，只是想借着电影，给前世那个无助的年轻人一个美满的结局。


    收起思绪，严臻含蓄地笑道：“借你吉言了，我会全力以赴拍好这部电影。”


    “嗯！到时候我能去当群演吗？”顾暄一脸期待，“就是拨120那个。”


    “当然可以。”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请慢用。”


    顾暄笑弯了眼：“我去帮你调酱料，还是要辣的，对不对？”


    严臻含笑点头。


    “给。”顾暄把红彤彤的蘸料放他面前，“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严臻拿起长筷烫肉：“我和陈晖商量过，打算这两天去转转，定好取景点就开机。”


    “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参加开机仪式。”顾暄夹起一块牛肉在自己面前的醋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格外喜欢吃酸的。


    “你要去哪里？”严臻抬眼看他。


    顾暄笑弯了眼，“和陆怜去苏黎世度蜜月。”


    “噢~”严臻揶揄地看他一眼，笑道：“提前祝你玩得开心。”


    山区里虽然因下雨有些泥泞，风景倒是不错，陆怜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视线又转向隔壁的山顶上，这信号塔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修好。


    周睿走近低声道：“陆总，您负责的走访部分素材已基本足够，剩余人家可以由我作为代表探访。”


    陆怜收起手机，看了眼天色，今天想赶回镇上是来不及了，“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明早回京都。”


    顾暄洗完澡，拉上窗帘，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蚕蛹，他反复按亮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进来。


    要不是陆怜交代过山里信号不好，手机里的定位显示他一直在山区移动，他都想报警了。


    顾暄懊恼地咬着唇，早知道就跟着一起去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煎熬。


    正躺着发呆呢，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捞过手机一看，是陆怜打来的视频通话。


    “宝宝。”信号塔终于在晚饭后修好了，陆怜心里惦记着顾暄，有了信号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


    “老公。”顾暄看着视频里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神色柔和如月下流淌的清辉，顾暄被这柔得能化开夜色的眼神望着，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再开口时声音带了一丝哽咽：“我好想你......”


    陆怜柔声哄道：“宝宝，别哭，我明天就回去了。”对上那委屈泛红的眼神，分外心疼。


    “真的吗？”顾暄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嗯，剩下的交给周秘书处理就行了。”说着站起身转动镜头，“宝宝，想看看我住的地方吗？”


    顾暄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顺着镜头好奇的看着陆怜身后的背景，是简陋的水泥房，旁边有老式的衣柜和木质桌椅，陆怜的行李箱就放在桌子旁边，搭在凳子上的黑色西裤上沾满了泥点子。


    灯光很暗，顾暄开口道：“山里的路不好走吧，这两天吃的什么？”


    “村民家里种的蔬菜和腌制的腊肉。”陆怜拿起桌上的果盘给他看，“还有他们在山里采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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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坚果。”


    顾暄知道村民自己腌制的腊肉都很咸，他小时候住在村里，一到冬天就会帮邻居腌肉，盐放少了容易坏，陆怜口味清淡，这两天怕是都没吃好。


    陆怜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顾暄很心疼，他手指摩擦着镜头：“等明天回来，请你吃大餐。”


    陆怜轻笑了声，应道：“好。”又问：“昨天有没有不舒服？”


    顾暄脸红了，他还不敢说自己体质特殊，睡醒便能恢复的事，支支吾吾道：“睡了一觉好多了。”怕陆怜再多问，又接着说：“你今天都干什么啦，看你的定位一直在山里转圈。”


    陆怜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以为他不舒服怕自己担心，在心中暗自检讨：以后还是要节制些。


    “去探访了贫困村民，这里盛产山货，只是没有商线，我和周秘书商量了一下，每年让长盛广场派车队来收购。”


    “这是好事啊，陆总可真是良心企业家。”顾暄笑弯了眼，“我也想尝尝山货。”


    “好，明天都带回去。”


    “我今天看了臻臻的剧本，写的真好，他还答应我可以去当群演呢。”顾暄抬手关了大灯，只留下壁灯，手机放到床头柜立着，侧躺着和陆怜说话。


    “嗯，去剧组提前告诉我，我陪你去。”陆怜手指摩擦着屏幕，像是透过网络抚摸着柔软的侧脸。


    “我想听睡前故事......”顾暄有些困，恋恋不舍的看着陆怜，舍不得闭眼。


    陆怜垂眼思索，缓缓开口：


    “如若我有天国的锦缎，


    以金银色的光线织就，


    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


    变换着黑夜、晨昏与白昼。


    我愿把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足下，


    可我、除了梦想，一无所有，


    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足下，


    轻点啊，因为你踩的是我的梦。”


    舒缓的声音，像月光下的钢琴曲，静静流淌在房间里，顾暄在这温柔的音色中沉沉睡去。


    次日下午，想到陆怜要回来了，顾暄心情雀跃，哼着歌去花房‘辣手摧花’。


    他精心挑选后，剪了一大把卡布奇诺和白色蝴蝶兰回到大厅。


    小若抱着几卷花艺包装纸放到茶几上，“小少爷，东西都在这里了，需要帮忙吗？”


    顾暄正在看手机上的包花视频，“不用，看着挺简单的。”


    他挑出奶茶色的包装纸和白色雪梨纸，按着教程剪成需要的大小。


    去掉多余的枝叶和保护瓣，把花束打着旋握在手里，用胶带缠好，剪齐根部，放进注水塑料袋中裹好，再层层包上裁剪好的包装纸，最后系上蝴蝶结。


    丝绒质感的花瓣饱满圆润，奶茶裸粉色中间点缀着几朵白色的蝴蝶兰，既温柔又复古。


    一旁围观的小若眼里满是喜爱：“小少爷手真巧，这花束太美了！”


    “我也觉得不错。”顾暄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抬手看了眼时间——该去机场接人了。


    他抱起花束向外走，“跟爷爷说，我们晚上不回来吃饭。”


    考虑到陆怜有大号行李箱，顾暄取了家里库里南的车钥匙，走向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