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亲吻是什么感觉?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康复痊愈的孩童曾经天真无邪地亲过我的面颊,绅士做派的外国友人一触即分地掠过我的手背,濒死之人在我的耳畔说完遗言后用唇瓣轻微地触碰我的耳朵,旋即不再动弹……而我的吻也曾带着眼泪,沉重地落在了那些熟悉面孔却又无法阖眼的死者额头上。


    永别了,永别了。


    就这样,礼仪,喜爱,祝福,告别,遗憾,誓言——所有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和行动,似乎都可以凝结在那唇齿之间的一个小小动作里。


    多么奇妙!


    但与恋人接吻,对我来说也是头一回的新奇体验。


    鹿野在吻我。


    我最先感受到的是自身正面而来的温柔力道,然后才是她身上的体温,与生俱来的气味……以及那让人心神激荡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抱住鹿野的腰身和后背,顺从自己的心意,径直往身后的草地上一倒,连带着鹿野这回整个人直接压在了我的身上——近在咫尺之间,我看到那双似是在燃烧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


    但她下一秒又迅速眯起眼眸,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无奈于我的折腾行径。


    鹿野原本是一手搂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插进我的后脑勺头发里轻轻地摩挲着。


    现在她只能配合地改变动作,转而将被压在我后颈处的那只手抽出,用手肘撑在我耳畔旁边的草地上。


    但这个妖精的另外一只手并没有撤离退出,而是执着地护着我的脑袋,不至于让我的后脑勺“哐”的一下砸在草地上……虽然也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躺下去的力道用了几分,我心里有数。


    由于鹿野今天穿的是背心,双臂与肩膀处的大片肌肤很自然地裸露在空气中。


    尽管过去的日子里,我们也曾经以友人的身份热切地拥抱过,表达对彼此的喜爱或者谢意。但在这一刻,新的身份带来了新的体验,恋人的肌肤如蜿蜒的蛇一般地缠绕我的脖颈处。


    哪怕只是单纯触碰便向我传递出她身上的温暖体温和光滑奇异的触感,让我一时间都难免注意力有些涣散……多美好啊……


    “集中精神,阿竹。”微微扬起头的鹿野暂且离开了我的双唇,低声说出了一句有些不满但又含糊不清的话语,“——感知我。”


    我赶紧控制住乱窜的心猿意马,深吸一口气,正想要习惯性地道歉,才稍微张嘴尚未来得及说话,这个女人立刻又发起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势。


    这一次,鹿野的亲吻不再是先前那宛若蜻蜓点水般的表面试探了,她如狂风暴雨般试图攻城略地,那绵软奇异的触感下隐藏着某种肉食类猛兽想要捕猎的急切又狂热心情。


    哪怕是我这种迟钝之人,都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她的忍耐,她的等待,她隐藏在心底的情感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形的火焰,简直是要把我从内而外地活活点燃!


    因此我原本仅仅只是搂住鹿野后背的那只手也本能地往上移动,按住她的脑袋后面,向下方略微用力。看得出来,她相当满意地配合着我的举动开启新的探索,曼妙有力的身躯也因此贴得我更近……既然鹿野想向我索取更多,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确认我对这段恋情的看法——但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心在被无名之火所煎熬烧灼的。


    随着卸下那些防备后,一时间我们更加亲近了,在这片土地的风声里,在彼此的呼吸和喘息间交织着沾染上对方的气味,谁也没说话,唯有炙热的、迷乱的情意和喜悦在流淌……


    等等,怎么感觉好像有热乎乎的水在我脸上滴落?


    说了多少次,不要把口水滴在我脸上!


    “唔……”鹿野忽然以一个猝不及防地姿态抽离开,她略微地支起头,不正常潮红的面颊上还残留着那种势在必得的狂乱情意,同时眸光灼灼地注视着我,“你怎么哭了?”


    我为之一愣,当即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刚才的接吻中居然不知不觉落下眼泪来。


    糟糕,开心过头了。


    竹茂你是个什么丢人玩意儿?!我内心顿时发出了尖锐爆鸣。


    “阿竹,跟我交往这件事令你如此痛苦?”鹿野低垂着脑袋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询问我,“还是说……我的吻技太烂了?”


    倘若换作不熟悉的人来听这两句话,大概会以为鹿野在生气,但以一个新晋恋人兼七十年前老朋友的经验来看,我觉得这个坏女人正在调侃我。


    “我觉得是后者。”我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


    “……哼。”


    只见鹿野虽然语气冷硬,但实际上依旧神情怜爱地抬起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和掌心为我轻轻拭去流淌的泪水……那带着薄茧的掌心和温暖的指尖如微风一般抚过我的脸颊,但哪怕是这么一个简单无比的动作都能令我浑身上下都激起一阵不受控制的寒颤。


    然后鹿野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发出颇为性感的低沉气音:“那我们多练练。”


    我迫不及待地舔了舔自己湿润滚烫的嘴唇:“来。”


    然而有些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次她的吻却落在了我的眼角。


    ……她在亲吻我的泪水。


    如此虔诚,如此温柔,就像是要把那样诚挚的心意直接传递给我的灵魂最深处。


    啊。


    我真的要死了。


    完蛋了。这回逃不掉了。


    阿竹你这一辈子都别想逃离这个女妖精的掌心了——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结局。


    随着自身理智随着这些愈发炽烈火热的亲吻交缠而无法抑制地涣散,我用尽最后的思考能力给出了一个判断:好,那就一如既往地爽快拥抱这个结局吧。


    …………


    ……


    我在光线昏暗的卧室里猛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天花板和水晶吊灯,我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些许……


    诶?什么情况?


    我听见身旁传来稳定而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自己身上若隐若现的酸胀和疼痛感,我缓缓地扭头看向这个正搂着我的腰和胸口睡觉的恋人。


    此时的鹿野已经陷入沉睡,哪怕是睡梦中,她的神情里依旧带着精疲力尽后的餍足和难得的安宁,那半露出被子外的肩头皮肤光洁滑嫩,上面还残留着牙印和几道泛红的抓痕。


    哦,区区小伤而已……等等!她是不是没穿……!?


    我被这个发现给惊得差点当场炸毛,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闭眼稍微感知了一下——什么嘛,原来我也没穿衣服就睡觉啊,大家都是平等的,那没事了。


    ……不对。


    这分明是大事啊!


    我再一次被惊得瞠目结舌,简直如同人类的名画《呐喊》里那位发出无声尖叫的主人公一般。


    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就全垒打了是吗!?


    ——怎么这个恋爱的进度要么慢得要死(七十年起步),要么就快得要死(不到十二小时)?


    我和鹿野的恋情中间是不是跳过了几十集的剧情?


    怎么再一睁眼就已经是事后现场了!


    “阿竹,你大半夜地在那里演什么单人默剧?”原本熟睡的鹿野突然在下一秒睁开眼,眼眶里的蓝光微泛,张嘴就是我非常熟悉的日常训斥语调。


    有些妖精在贤者时刻下说话就是硬气哈。


    “鹿野……你醒啦。”


    我神情呆滞地扭头看向这个睡眼惺忪的女人,她披散的银白色长发都有几根很亲昵地糊在我脸上。


    “你的灵出现了异常紊乱,好吵。”鹿野像是想要一度睁眼,但最后也只是颇为困倦地打了个很可爱的哈欠,“我还以为出什么事。”


    我顾不上吐槽这家伙的睡眠质量太差的问题,更关注别的事情:“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白发女人在被窝里慵懒地扭来扭去,随手捏了捏我肚皮上的软肉,像是一只开始伸懒腰的大猫:“你不困吗?快说。”


    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发出灵魂质疑:“我们怎么就突然睡了!”


    “?”


    迷迷糊糊的鹿野看起来对此感到了些许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是你自己主动提议的。虽说我也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我很乐意跟阿竹你尝试一番……嗯,床笫之欢。”


    “啊?鹿野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彻底傻眼了,同时关于从鹿野的故乡回来以后的种种事情终于浮出脑海。


    在那个风景美丽视野绝佳的山坡上,我们亲也亲够了,吻也吻够了,就连太阳都下山了。我实在是饿得不行,就央求鹿野赶紧回去吃饭,不然我真的要想办法去自行打猎觅食了。


    鹿野面露难色、恋恋不舍地同意该要求,不然我觉得她这人能直接一口气亲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刻……虽然我也可以做到十几个小时不换气,但我真的受不了一天三餐都没吃到正经饭菜这件事。


    于是我们以最快速度跳上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回最近的分会馆里。


    原本近乎五个小时的车程在某些御金系妖精的操纵下愣是压缩成了不到两小时,实在是全程超速行驶,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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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点我已经没心情去粤东会馆宰富婆女朋友一顿饭了,便提前用鹿野的手机叫了外卖送到她家门口。


    然后剩下的事情也非常合情合理,我们吃饭,喝酒,看电影。


    今晚的这部今年新电影选得不太好,本以为是人类恋爱小甜饼,结果是导演文青病发作的无病呻吟,无聊透顶,还不如看爆米花商业片,属于是看一分钟就能浪费60秒生命的垃圾之作。


    因为电影太无聊,我们看了不到半小时就纷纷走神,很快开始黏黏糊糊地又凑在一起说情话,亲亲贴贴,难舍难分……结果不知道是谁,说到哪个弱智的抬杠话题。


    我和鹿野都气得立刻不亲对方了,再次开始疯狂说烂话、阴阳怪气彼此的日常相处模式。


    最后这个坏女人吵不过我,干脆把我摁在沙发上用实际行动来堵住我的嘴。


    这种作弊耍无赖的行为怎么能让我真的闭嘴呢?所以我断断续续的艰难申辩这样是无法折服我的,于是鹿野问我要怎么能认输。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我因为今日事件所导致的情绪愉悦,从而出现些许酒精上头的现象。我当时说话比较大声,为人比较嚣张,就随口说出一句“如果你能让我爽到,我就认输”……


    结果就是,太爽了。


    爽到起飞。


    以至于我后半夜的过程里一度出现了理智崩溃,无助求饶,甚至暂时性失忆等现象。


    回忆结束,身旁的鹿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看起来完全清醒过来了。


    我绝望无比地从被窝里把双手抽出来一把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很快发现手腕内侧也有被某些人舔舐轻咬的痕迹。


    草。已经没有第二个的字眼能解释我此刻的心情了。


    ——此地不许瑟瑟!(贤者时间里的冷硬语气.jpg)


    “都想起来了?如何?”这回轮到鹿野颇为得意地看着我。


    我大为气恼地长出一口气,然后凑过头去用力地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并且一巴掌拍在这人的脑门上:“——睡觉!”


    鹿野抬手摸摸被我刚才亲过的眉心,心情愉快,也不计较我乱揉她头发的举动:“好。”


    很快,她再次把我揽在怀里,一条腿都压在我的腰上了,整个人像是一只黏人又霸道的大猫。


    我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当迷迷糊糊的再度睁开眼,我才发现鹿野已经披着睡衣坐在床头,倚着竖起来的枕头边上单手玩手机。她也没催我,只是静静地陪在这儿,空闲的那只手还牢牢地握住我的其中一只手。


    可能这一幕换成别人会很感动吧……但作为多年的前任损友,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给这个妖精挑刺:“鹿野,你为什么就只是坐在这儿!”


    “不然呢?”她放下手机,疑惑地看着我,“我坐在哪里?你脸上?”


    “……”我一时语塞。


    定了定神,我立刻开启找茬模式:“不对!作为先醒来的人以及此地主人,为什么不去给我煮早餐?”


    因为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鹿野顿时不太明显地笑了:“阿竹,你现在也是此地主人。”


    我再次哑口无言。


    好家伙,鹿野你竟然用我此生最大的执念来对付我!我只能直呼“好家伙”!


    看我一副呆住的样子,鹿野更加兴致高涨。她直接整个人压过来,一下子趴在我身上……我连忙抬手搂住她的腰,禁锢在身前,免得这家伙在我身上到处打滚玩耍甚至得意忘形到展露妖身原型的程度。


    鹿野语气戏谑地对我说:“而且要煮饭也是午饭,都这个点了,谁还吃早餐?”


    我深沉道:“我啊。”


    我是那种早餐和午餐仅需间隔5分钟甚至无缝衔接的吃货类型。


    “呵,我就知道。”


    鹿野的表情一时间看起来很嫌弃,虽然她肯定也知道我是一个怎样货真价实的饭桶。


    但仅仅过了几秒,她就迫不及待地再次低下头来,满头柔软的白发垂落在我的脸上,目光如满池春水一般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亲一个,然后就出门去粤东会馆吃饭。”


    不争气的我被自己的恋人再次蛊惑了,理智尽数下线,满脑子都是她这人有多可爱。


    “嘿嘿,好啊。”


    结果很可悲。


    我没能把持住自己,在这缠绵漫长的一吻后又对鹿野犯错了。


    ……最后中午谁也没能出门成功。


    粤东会馆是直到晚上才出门去吃的晚餐。


    ——这一天竟然都错过两顿正餐了!大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