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奸细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吴樾的冬天不像上京寒冷,无需穿太厚的袄子,屋里甚至不用烧炭火盆子。
容姝盼了数月的雪一片未下,不由得有些遗憾,晓雾打趣道:“在我们吴樾啊,天上飘着的雪,可比地上的金子还要罕见。我长这么大也才见过一两回,还不如那松糕上的芝麻大呢。”
容姝笑,“那可惜了,以后若有机会,我带你去上京看雪。每年都会下好几场,漫天飞舞,一片白茫茫,美极了。”
汀雪连忙凑过来,“我也去,我也要看雪。”
代珠将俩人拨开,神气道:“雪有什么好看的,等让你们扫雪的时候,就知道累了。”
除夕这天,府里张灯结彩忙得不可开交。容姝倒是闲了下来,便抱着长大不少的谢安遂前去各院祝福祝寿,顺便瞧瞧此处过年的风俗。
谢安遂怀里塞满了红封和小玩意,乐得手舞足蹈咯咯笑。
容姝被她逗笑了,“小财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夜里阖府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规矩倒是与上京一致,正堂和院子里摆了十几桌,主家一桌子都坐不下。
容姝自觉身份有些尴尬,沈林风直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这孩子,平时倒是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还扭捏上了?”
“大夫人取笑了。”
“我想离改口也不远了,辞儿信中说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回来。”
提及谢慕辞,容姝有些失落,他走了半年有余,才寄回三封信,信中大多是问候之言,并无旁的。
“但愿他在那处一切平安吧。”容姝接过沈林风递过来的甜汤,仔细喂着怀中的谢安遂。
谢鹤年见两人有说有笑,插嘴问:“阿遂可会开口说话了?来,叫声祖父听听。”
“……”众人沉默。
盛云芝揶揄道:“大哥未免太心急了些,小阿遂才多大点?”
谢鹤年不服道:“我记得慕辞七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唤娘亲了。”
沈林风白了他一眼,冷哼道:“辞儿七个月大的时候,谢太傅尚不知在哪儿鬼混呢,说得好像你照看过辞儿一样。”
谢鹤年面上挂不住,低斥:“当着小辈的面胡说什么呢!”
盛云芝伸手按下沈林风呼之欲出的火气,“今儿个是好日子,大哥大嫂别因一些小事伤了和气。有些坏郎君啊,咱不理他就是,他还能翻了天去?”
谢家长辈的事,容姝不好插嘴,只尽心照看着谢安遂,沈林风抱过孩子,柔声道:“你多吃些,最近瘦了好些可是那百香楼太忙了?”
谢鹤年又插嘴:“我谢家虽不比从前,但底子还是丰厚的,你一个小娘子就安生待在府中照看孩子,别出去操累。”
等那臭小子回来,一看人累瘦了,指不定又要找自己麻烦。
“多谢老爷和夫人关切,百香楼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感觉不到累,反而很充实开心。”
她跟在盛云芝后头苦学数月,她也不吝赐教,学会了理账算账,还学会了如何经营铺子,怎么跟人打交道。
心动之下就用那骆静华退回的三千两盘了座二层酒楼,做起了酒食营生。她既当厨子又当老板的,每日忙得不亦乐乎,凭着出色的厨艺和亲民的价钱,百香楼生意日益红火。
今日除夕,全店休沐三日,才得了空闲休息。
盛云芝接过话茬,“容姝,别听他的。小娘子们自立营生是好事,这些郎君最是靠不住,吃他们一口饭,都能记你个三年五载,哪能全身心的依仗他们。”
“二夫人说的是。”
“是什么是!我看这谢家的风气都被你给带坏了,郎君不像郎君,娘子不像娘子。”谢鹤年放下酒杯,瞪了盛云芝一眼。
桌上其他人见情况不妙,纷纷放下筷子不敢出声。
盛云芝腹中有一堆反驳的话,但不好太让谢鹤年下不来台面,便自顾自地吃着膳食。
沈林风倒是无所谓,不咸不淡说了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呗,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二弟妹头上。”
“呀哈哈——”谢安遂在沈林风怀里又蹦又跳,拍着小胖手哈哈笑。
容姝抹汗,悄悄捏住谢安遂的小手,眨眼示意她消停些,结果那小人笑得更欢了,笑声就跟银铃一样。
容姝:“……”
谢鹤年顿觉被全家针对了,轻瞪谢安遂一眼,“还笑,你将来保不齐也是个歪的。”
听他这么说,桌上一阵哄笑,又纷纷拿起筷子用膳。
一顿年夜饭用得煞是热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即便语中带锋,倒也没人真的摔碗离席。
容姝思绪飘回尚在闺中时,全家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席间虽少不了唇枪口舌,但还算其乐融融。
去岁新年,还是谢慕辞陪她过的,他骤然出现在那间小院,宛如仙君下凡,令她惊诧之余,喜不自胜。
-
阳春三月,塞州传来不好的消息。
镇北军埋伏在北山的三万兵力遭遇敌军夜袭,折损一万,俘虏三千,还有数名军将被斩于马下。
北凉人手段残忍,对待俘虏无所不用其极,以施虐为乐。
容姝听得心惊肉跳,谢家一时间也陷入死寂,知情人吓得闭口不谈,只盼远在北地的谢慕辞能安好。
比起他们,容姝要担心的人还多一个,也不知容昭现下怎么样了。那厮从不亲自写信,只在谢慕辞的家书里口述两句,就当是报了个平安。
她白日里去百香楼干活有些心不在焉,到夜里更是惴惴不安。
五月上旬,狭关一役,镇北军惨败,死伤无数,军队兵力从一开始的二十万消减到十一二万。一时间,北境将破的消息甚嚣尘上。
奉文帝为了此事寝食难安,连日上朝议事,只为商讨对策。本想增兵支援,谁料满朝文武,竟无一能打胜仗的主帅。
便是有人挂帅,也无可用之精兵。多年懈怠,军纪早已涣散,临阵之前溃不成军。
-
主帐营里,气氛静默,众人神色凝重。
秦照目眦欲裂,一拳头砸碎了茶碗,顿时鲜血淋漓,“他奶奶的,竟然有叛徒,将我军布防和据点都泄露了去,平白断送了这么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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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副将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那叛徒千刀万剐。
萧祁夜也默着不说话。
谢慕辞抿唇,指节攥在一起,“依照之前的布防图,北凉下步最大目标可能是南漠伏兵,也可能是武械库和粮仓。待剪去我军羽翼和摧毁重要物资地,他们深入腹地便如探囊取物。”
他接着道:“可惜此叛徒不知道的是,我与照将军私下商议过,图中标点已经改动了一处,只是还未来得及绘制上去。”
有人问:“改了何处?既然改了,是不是就不怕敌军再袭?”
谢慕辞睨着那人,“李副将如此急迫的想知道改了何处,难道你是他们安插在我军的内应?”
那被点名的李副将立马矢口否认。众人惊觉疑云丛生,也明白了谢慕辞试探的意思,纷纷默住不再吱声,气氛再次凝重。
萧祁夜厉色道:“泄密之人若非身居要职,就是有机会窥探机密的身边之人,在座的各位都有嫌疑,还请配合调查。需知卖国者其罪可诛九族,若此刻坦白,本王尚可保你九族苟活。”
谢慕辞加了一句:“包庇者同罪,当然,若愿意如实供出,一切从轻。”
二人言落,帐内愈加死寂。
过了好久,秦照见还是无人开口坦白,便挥手将人都赶了出去,只余他和谢慕辞、萧祁夜三人。
“恐吓的法子行不通,做歹事的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秦照皱着眉头。
“这几日你悄悄派人盯着这群人的动向,但凡南逃或是靠近军械库和粮仓的,直接捆了。”谢慕辞眸中泛起少有的厉色。
萧祁夜:“先生恐吓是假,实为故意吐露假消息,引对方露出马脚?”
谢慕辞并无回答这个问题,意有所指地扫了他一眼,“或许二皇子应该严查一下身边的人。”
萧祁夜面露惊色,思虑一番后起身道:“多谢先生提点,我这就回营自查。”
待他走后,秦照不可思议地问:“谢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萧家监守自盗,嫌弃自家的江山太大了吗?”
谢慕辞眸光晦暗不明,并未直言,只说:“二皇子此行明为加勋,实际目的只有持棋人知道,怕是有人想借机毁了他贤王之名。”
“你是说有人要害二皇子?将这通敌叛国和治军无能的罪行都加到他头上,让他失去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秦照虽驻守北地多年,但对三子争储并是不陌生。
“但愿是我多想了。”谢慕辞抬手捏着眉心,这就是他当初不愿同流合污的原因,争权过程中不仅腥风血雨,有些时候为了扳倒对手,甚至连家国大义都能舍了。
秦照越想越觉得十分有可能,悲愤道:“军中副将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将,都知根知底的,此前从未闹过奸细。二皇子一来,就出了这等事,必然跟他脱不了干系。可怜了我那些好兄弟啊!”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除了要揪出奸细,更重要的是击退北凉,收复失地。”
眼下境况比他来塞州之前预想中的还要糟,已经不单单是军中冗制、敌军犯境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