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在沪市的商场是承包给当地的建筑公司，由专门的人进行对接，但是开工几个月没做出什么效果不说，往总部寄去申请经费的项目书倒是不少。


    每个环节都看似没什么问题，但推行就是很艰难。梁予安这才没办法，必须亲自来看看。


    九点他准时到达约好的酒店顶层会议厅，里面却空荡无人，他回头看高远一眼。他立即心领神会，从口袋摸出手机和对方联系。


    梁予安走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静静等待他打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高远挂掉电话，“梁总，那边说一会儿就到。”


    他面色稍霁，“告诉他们，十分钟。”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高远眼神一亮，望向门口。


    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人进来，把怀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朝梁予安微笑道：“梁总，您好，我是孙总监的秘书，他让我来跟您介绍这边的情况。”


    “你们孙总监人呢？”高远深深蹙起眉头。


    她依然微笑，态度平和，“孙总监已经休息睡觉了，我来和梁总对接也是一样的。”


    九点就睡觉忽悠谁呢？


    高远心下气愤，看向梁予安，意思是在问怎么办。


    这个商场本来是由李董手下的人负责，李董在董事会控股仅次于孟川，一向对梁予安不满。在安泰还称得上和和气气，到了沪市山高皇帝远，孟川管不到这里，倒是想来给他下马威。


    梁予安并不生气，只平淡开口，“这是孙总监的意思，还是李董的意思？”


    “是孙总监的意思，还是李董的意思，有什么区别吗？”


    他轻笑一声，“是没什么区别，结果都一样。”


    “那就由我来为梁总介绍安阳商场的具体情况吧。”闻言秘书嘴角勾起，上前一步。


    “等等。”


    “怎么了，梁总？”


    “把安阳商场立项以来所有的项目书、策划书、财务报表、账本……总之只要和它有关的全部文件都拿出来。”


    秘书脸色变了变，似乎很为难，“梁总，这……”


    “怎么？隶属安泰的项目，相关文件难道只有李董能看？”


    秘书慌了神，摇头，“当然不是，只是这些资料实在太多，我想还是由我亲自梳理好内容，再向梁总汇报，以免浪费时间。”


    只见梁予安不耐烦地扯开嘴角，面色冷厉，“我并不想为难你，要么把文件全都调出来，要么让孙总监过来见我，就这么简单。”


    秘书咬咬嘴唇，实在无法推脱，“那请梁总稍等。”


    深夜，高远眼睛涩痛不已，眼前的字都模糊起来，本来舟车劳顿就累，又看了这么久文件，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高远，你先回去休息吧。”


    高远犹豫，“那梁总，你呢？”


    “我还不困，再看一会儿。”


    哪有让老板熬夜干活，自己先去睡觉的道理啊。


    “梁总，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明天再看吧。”


    梁予安置若罔闻，依然专注看着手中的纸张。


    高远不死心，还是想劝他，“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况且我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啊。”


    “要是能被轻易看出问题，他们又怎么会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


    “那……”那你还这么认真……


    高远默默将吐槽咽回肚子，揉揉眼睛，强撑着用大脑去分析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文字。


    桌上突然传来一阵振动，高远循着看过去，梁予安接通电话，嘴角瞬间绽开温柔的笑。


    “圆圆。”他声音疲倦沙哑，浸着几分柔情。


    高远震惊，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他很快就整理好表情，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顾念辞没想到她凌晨三点想去上厕所，刷手机不小心误触给梁予安打过去电话，他居然还接到了。


    “你怎么还没睡？”她刚睡醒，嗓音还带着一丝柔软。


    “刚到时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


    明明就是从下高铁到现在一刻都没闲过！


    总裁夫人你一定要好好制裁这个工作狂啊！


    她大脑迟钝，没有细想，“那你现在是还有工作吗？”


    “啊——”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迷迷糊糊说：“都这么晚了，赶紧去睡觉。”


    “嗯……”梁予安语气是说不出的缱绻，“没有，他们现在才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我，我就打开看了一眼。你继续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去睡觉。”


    她实在困，眼皮都要打架了，“……晚安。”


    过了很久梁予安才舍得挂断电话，破天荒下了最后通牒，“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看。”


    高远目瞪口呆。


    *


    “念辞，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江昱暖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在穿衣镜前来回比划。


    “挺好看的，你穿上试试吧。”


    江昱暖转身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柜姐见她落单想过来推销，“这位小姐您好，我们店里最近上新了一批意大利设计师亲自设计的春秋款套装，请问您有兴趣吗？”


    “不用了，谢谢。”她礼貌微笑回绝。


    江昱暖正好换好衣服出来，转了一圈给她展示，“如何？还可以吧？”


    顾念辞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啧啧称奇：“嗯，好看！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衬得你矜贵又有气质。”


    “真的吗？那就拿下！”江昱暖被夸得飘飘然。


    逛了一上午，顾念辞肚子饿得受不了，晃晃她手臂，“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这才逛了多久……”她显然是还没逛够，看了眼手机，惊诧道：“怎么都十一点了！”


    “我怎么感觉才刚刚出来呢。”


    顾念辞沉默看着地上堆满的购物袋，无语说道，“你低下头看看就知道咱们逛了多久。”


    她这么一说，江昱暖也饿了，她去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递给旁边的柜姐，“这件我要了，刷卡。”


    从头到尾，连吊牌都没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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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饶是顾念辞早都见识过好几次她这财大气粗的模样，但还是会震惊。


    江昱暖看她手腕挂着零星几个袋子，其中还包括给别人买的礼物，和她一比实在显得有点寒酸了。


    “我说，你现在挣得也不少了，对自己好点。”


    顾念辞物欲一向不怎么高，要不是应酬需要，她连奢侈品也很少买，买了除了出席必要场合一般也不怎么带。


    她疑惑，“我也没虐待自己啊。走吧，赶紧去吃饭吧，白英都快到了，说不准还得等咱们呢。”


    江昱暖最爱搞排场，提前预定好了叫做“云僬记”的高端餐厅，是仿园林的古典装修，古韵十足，就连服务员也都身穿古装拱手作揖，举手投足间可见礼仪培训是真下了功夫。


    餐单上的菜名也都是什么类似于“玉华流心”这种猜都猜不到是什么东西，顾念辞干脆都让江昱暖点了。


    跟拆盲盒一样，上来什么吃什么，好在味道还不错，就是分量实在少得可怜，小小一口装在精致的盘子里，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她们几个女孩子多尝几道菜。


    阮白英刚赶完通告火急火燎过来，连妆都没卸干净，环顾四周感叹：“天哪，好恍惚，我一来这儿还以为自己又到了片场呢。”


    顾念辞也忍不住笑，江昱暖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看网上介绍的嘛，感觉挺新奇的，真没想到这么夸张……不过味道还不错，你快尝尝。”


    “这分量更像是我在剧组经纪人带的饭了，一口就吃完了，就尝个味。”


    她虽然嘴上吐槽着，但也就拿筷子浅蘸了一点点，“嗯，确实挺好吃的。”


    这真的能尝出来味道吗，顾念辞很怀疑。不过她时刻谨记女明星的职业素养，再大的饭局也就坐着看别人吃，最多吃点蔬菜和瘦肉。


    果然她放下筷子喝果蔬汁，聊起前些天茶派的事，“念辞，你给茶派做的营销简直太好了，我们圈内好几个制作公司都在夸，都争着抢着要和景辞合作呢，你这次啊可是真火了！”


    “而且，我听说你们景辞最近也成立了影视部？这是天赐良机啊。”


    “是吗？那太好了。那你记得多给我推荐推荐。”顾念辞受宠若惊笑着说。


    阮白英拍着她的肩膀，肯定说道：“这话说的，我肯定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啊！”


    见她欲言又止，顾念辞心有所感，“说吧？想要什么？”


    她会心一笑，眯起眼睛，“还是念辞懂我，就是，茶派要是找代言人的话……”


    就知道阮白英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


    “知道啦，我会和冯董说一声的，一会儿把你经纪人的微信推给她，但是能不能真代言上，我可不保证啊。”


    阮白英旋即喜上眉梢，“就知道你够意思。”


    江昱暖闻言也来凑热闹：“什么代言？江宇帆有机会没？”


    顾念辞纠结了一下，解释道：“其他还好说，但是茶派还真是不适合宇帆代言。”


    江昱暖也很快反应过来，“哎呀，我就提这么一嘴，人家阮小姐代言的东西，料江宇帆的咖位估计也够不上。”


    “菜都上齐了，我们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