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第 120 章

作品:《昭雪逢春(破镜重圆)

    “邵家的态度?!”


    郁雅歌话音一顿。又与目色凝重的邵嘉诚对视了一眼,似乎也开始产生犹豫。


    郑璟澄却不再说下去,只面色沉沉一揖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瞧着他愤然离开的背影,郁雅歌愣是半晌没做出个明确的反应。


    邵嘉诚起身走来时,也朝外瞥了眼,不免无奈落笑:“你这儿子心比天高,哪容得下你招呼都不打就把他的事给处置了?”


    还真被他方才说准了,郁雅歌负气瞧他。


    “他方才说那一套一套的什么意思?!搬去郑府就能不顾祖宗规制?!就能不看身世??”


    邵嘉诚亲自给她斟了杯茶,“夫人宽宽心吧,这事我倒觉得璟澄说的在理。”


    “在理?!”


    瞧她要动怒,邵嘉诚赶忙把热茶递到她手里,哄她消气。


    “这些日璟澄又不是养尊处优呢,之所以能被捉进靳府不就是他伤未愈又要跑去营广吗?我倒觉得这事他心里有数。”


    “虽然这孩子主意大得胜过天,倒也从没走错过。这一次可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若不是触及底线,只怕他也不会这般。”


    邵嘉诚似是不觉得迫在眉睫,在郁雅歌身边落座,嘴角隐现欣慰的笑。


    “岳父不早就说过这孩子三岁就倔得很,认准了一件事哪会轻易撒手…好歹前些日也让璟澄遵从圣命住到靳府了,如今这腿伤痊愈,搬回府上住也算是没驳了皇上颜面。”


    “所以这事夫人宽宽心,诸多事还未有结论。待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再插手也不是来不及。”


    ^


    詹晏如被沈卿霄带着逛了半个京城,打道回府都已将近子时。


    她觉得脚都肿了,腿肚子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酸痛。


    下了马车,她拎了一堆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包,还有一束腊梅没手拿,索性将花杆塞在了束带下。


    门房的小厮乍一看还以为她这是要为离散后的生活新添家当,跑过去帮她拿这拿那。


    今日没宵禁,满城热闹,但詹晏如还是怕回府晚了不合礼数,才进门就听小厮说邵睿淮还没归府。


    她稍松口气,回来的时刻还算早了。


    但转念又想到方才碰到的郑璟澄。


    十几岁的少年方能如此恣意游乐,就更别说他一个大男人了,更何况她也知道是袁娅玟始终缠着他,那想必今日也不会放他回来。


    府上依旧安安静静的,却是因着小厮说晌午那会回来的邵府高堂都已歇下,她才侥幸逃过给高堂问安拜年。


    可无论她如何躲,世子妃的身份仍在,明日都还是要去拜见的…


    想到这个事,詹晏如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添烦闷。


    她轻叹口气,边走边去拆沈卿霄买回来的那袋饴糖,多少能缓解心中的苦不堪言。


    可她脑子里却又不知不觉想到井学林那日交代她去找的黑料。


    毫无头绪。


    但井学林的意思是向氏会对阿娘造成威胁?


    琢磨着这件事,她心不在焉捧着纸包接二连三吃了一块又一块。


    直到转过柳道尽头,竟与晴棠居跑出来的小厮撞到了一起,手中饴糖掉了一地。


    詹晏如差点被撞个跟头,朝后踉跄了两步才扶住一棵歪脖树站稳。


    却看小厮突然见了鬼似的,拔腿又往晴棠居折返。


    再细细去瞧他一步三回头的表情,倒不是惊惧,而是种大喜过望。


    在拜年么?


    詹晏如怔怔反应了片刻。


    也不知这样的世族大家是不是过年还要给下人发春日散钱。


    詹晏如揉了揉被撞疼的手,顾不上可惜那包散落的糖,边走边又低着头去解束带上挂的钱袋子。心下想的是如何封,封多少?


    因她低着头,走进晴棠居也没发现今日院中亮如白昼的灯火通明。


    还寻思着着散钱何时给稳妥,就听见了弘州的声音。


    “少夫人…你可回来了!”


    詹晏如这才惊讶抬头,此刻见到他也着实意外。


    “弘大人怎么又回来了?夫君又让你来安抚我?”


    “不是!少夫人再不回来就真出大事了!”


    詹晏如动作一顿,“出什么大事?”


    弘州一脸苦相,往尽头的主房瞧。


    “地板都快被少爷踏碎了…”


    ?


    没反应出这什么意思,詹晏如就注意到门庭内挂满了亮如白昼的辉煌明灯,顺着比往日多出七成的彩灯向里看,就看到正堂门内正匆匆走出的身影。


    郑璟澄眉心紧蹙,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后面还跟着方才与詹晏如相撞的小厮。


    稍作反应,詹晏如也加快步子走过去。


    “夫君,怎么回来了?”


    “弘州没告诉夫人我今晚回来?”


    詹晏如挑眉,扭脸看弘州,只见他挂着熊猫眼的表情更苦了。


    “哎呦…早上光顾欣赏少夫人姿容,竟是把这事忘了…”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只说让他下去休息。


    可弘州看得出,他不论是语气还是脸色都在这一刻好了太多太多。


    弘州放下心来,走开去过年。


    郑璟澄的视线从他身上立刻转回,落在那张妆容艳丽的面庞上。


    他却蹭了蹭鼻尖,似有怨意:“夫人怎么才回来…”


    詹晏如也不知道他在等自己,还以为他是想对自己单独出去游玩出言责备。


    本还想顺带着埋怨他一句,却还是因着许久未见,又值岁除,将那句气话吞进了肚子。


    詹晏如回身把手上拎的东西都交给了后面的小厮,只留下装了盐炒辣木籽的那包递给郑璟澄。


    “沈大人说这东西不同的人吃味道不同,夫君尝尝?”


    又是沈卿霄…


    郑璟澄心里闷极了,却还是不动声色接下她递来的纸包。


    只不过没打开,脚下一转与她并肩往屋里走。


    “沈大人可真是用心,这么挤的街,还能给你买到这种东西…”


    詹晏如点头,“还有帷帽,也不知他从哪找的,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这话说得郑璟澄彻底没了声响。


    两人一同进屋,詹晏如才褪掉披风就听郑璟澄“咚”一声把门狠狠关上了。


    撒气似的。


    这才发现他情绪不对,却也不知什么原因。


    可说起情绪不对,詹晏如显然也有资格感到不悦。


    于是,她手上动作放缓,自上到下将这个锦衣玉带的男人审视了遍。


    “这段时日夫君的伤势都好得快了呢。”


    郑璟澄把纸袋子放桌上,对她说话倒是极其温柔:“是夫人的功劳。”


    “哦,我还以为是有心人照顾得当,让夫君好得更快了呢。”


    詹晏如说得别有用心,从他身前走过去时将帷帽也挂在门前衣架上。


    “我——”郑璟澄目光始终追随,身子也一同转过来,语气更软,“——我想与你聊聊。”


    “现在?”詹晏如回身瞧他,“逛了一晚上脚都肿了,若不重要就明日再说吧?”


    “重要。”郑璟澄应地急迫,却又妥协,“不过你若太惫,明日也可以。”


    詹晏如转身过来,正抬起摘步摇的手,投到他脸上的目色中更显犹疑。


    可也不知他今日为何这般伏低姿态,最后依旧只道了个:“好。”


    手上动作不断,直到将头面拆地差不多,如瀑的发完全披下,郑璟澄却还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也不明白他今日为何这般不自在,詹晏如彻底停下动作,只温声道:“我今晚着了风寒,别过了寒气给你。”


    是真的着了风寒。


    可在郑璟澄听上去只觉得她在哄他出去。


    又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詹晏如一动不动瞧着他犹如指责,他只好抑住了心底冲动,走去拉开门,让外面的仆婢取些驱寒的姜汤来。


    瞧他要走了,詹晏如直接去了舆室,显然没有半点同他多谈的意思。


    郑璟澄不敢扰了她烦,索性轻轻把门掩上,心事重重去了书房。


    在另间舆室呆了好半晌,直到水已微凉,郑璟澄都没能一扫心中不快。


    头发未干,身上也没擦干,披着件单薄的棉汗衫便走了出来。


    他无力地坐到软塌上,满心烦闷地抬手揉捏额角。


    可正是此刻松懈下的身体却让他右手手臂那种细密的疼痛更加剧烈。


    他刻意不去关注骨头里渗出的疼,却还是无法控制手臂的颤抖。


    索性烦躁地落下手臂。


    但漆黑的房间内,他眼前涌现的全是今晚所见那一幕幕暧昧。


    想起方才詹晏如给他的辣木籽,又想起她说沈卿霄值得深交。


    郑璟澄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沈卿霄与詹晏如只存着幕僚间的情谊。


    正因着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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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一事,沈卿霄才会费力去寻帷帽,甚至还带她去攀云楼放华灯。


    还有腊梅。


    郑璟澄能想到的全是与相思有关的诗词,詹晏如岂能不懂?


    含情脉脉,暗流涌动。


    这是给他的唯一感受。


    可越是这般想,他心下就越是焦躁不安,这种徘徊在得而复失边缘的心情,让他近乎想要发疯。


    索性又起身走出门去。


    也不觉得冬夜有多冷。


    詹晏如所居的正房寝室已吹熄了灯烛,但因着此前寻芳阁尸海留下了阴影,她寝房外堂都是有仆婢陪着的。


    郑璟澄站在门前又犹豫了片刻,才用极轻的力道叩了两下门。


    不多时,一脸稚嫩的小丫头来开门。


    她动作极轻,怕吵了里面休息的人,却发现门外身着单薄的男人比她动作还轻,只对她动了动手指,示意她出去。


    小丫头不敢耽搁,立刻披了件衣服走出门,郑璟澄这才悄悄迈进屋,关上门,还上了门闩。


    屋内没有明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华灯灯彩,只不过有纱幌遮着,光线昏暗只够勉强看清屋内布局。


    也不知詹晏如睡了没有,郑璟澄犹豫地走到外间软榻上坐下,两手撑在膝头努力辨听房内声响。


    过了许久,外面忽然炸开五彩的烟花,吵闹的声响也让屋内传来了些动静。


    也不知怎得,詹晏如起身点了根灯烛。


    微弱的烛光摇摆,也刚好映出了她缓缓落座桌边的影子。


    她睡不着。


    即便困意极重,她也睡不着。


    因着方才见到郑璟澄,导致她闭上眼就能看到袁娅玟紧跟着郑璟澄的画面。


    两人看上去是那么珠联璧合的一对。


    可詹晏如气的是被袁娅玟背地里捅下的这一刀,让她毫无准备,切切实实输了个一干二净。


    新婚时,太后就已知道她阿娘身份,只她用得上她,是以这消息始终未让任何人知晓。


    如今倒好,不说自己如何在邵家自处,就连阿娘的名声都跟着扫地。


    着实可恶至极。


    詹晏如越想越气。


    她都答应了袁娅玟会把郑璟澄让出来,拿着她书下的和离书却还要置她于死地,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拿起烛匙在豆大的火苗上轻轻拨动,任由火苗舔舐烛勺的坚硬冰冷。


    她本来都想放弃了。


    井邵两家的事本就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只要阿娘离府,沉睡咒的事顺利施展,她便能带着阿娘离开。


    可直到今日阿娘那始终未再传来任何动静。


    詹晏如甚至都在怀疑阿娘是不是根本不想离开井府。


    但这么拖下去,待春节过了太后旨意一下,她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了。


    接连几日没睡好,此时此刻又在想这些阴谋算计,詹晏如只觉得脑袋都要裂开。


    黑料。


    向氏。


    袁娅玟。


    她沉重地喘了口粗气,也终于把烛匙放下,还是打算找郑璟澄探一探黑料的事。


    也只有这样,她或许还能借此扳倒向氏。若阿娘不愿离府,至少短时也不会再被向氏威胁。


    想到方才郑璟澄犹犹豫豫说要聊聊的态度。


    在靳府住了这么些日,他应该也知道了太后下旨离散一事,说不好这是不是他今日回来的目的。


    或许在离散前,她还能做些什么。


    这般想着她还是起身,唤了几声外面的仆婢。


    “点灯吧,我要去趟书房。”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仆婢没回应,不知是不是睡得迷糊了。


    暖房把屋内烧地极热,宛如夏日。


    詹晏如把身上那件丝滑的寝衣褪了,只剩件将将拢住胸的粉色亵衣。


    亵衣是上好的丝绸所致,柔软的面料随着她弯身的动作垂荡,摇摇晃晃的烛光,使春光一览无余。


    她专注找衣架上稍厚的中衣,准备出门,身后珠帘碰撞,有脚步逐渐靠近。


    还以为是仆婢,她也没回头,敛了件叠好的素衣直起身来。


    “帮我去跟世子通传一声,若他没睡,我便向他借一炷香的功夫。”


    言罢,她把手上的素衣随手一搭,双手后勾解了亵衣松散开的丝带,想要重新整理。


    脚步声停稳,与她近在咫尺。


    “那我可否向夫人借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