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三义寨血肉磨坊

作品:《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电波,载着土肥原绝望的呼救,划破长空。


    但它并未飞向西尾寿造的司令部,而是被早已严密监听此区域的国府军电讯科率先截获。


    译出的电文,第一时间被送到了薛伯陵的前敌总指挥部。


    薛伯陵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弹尽粮绝,危在旦夕......”


    他将电报纸放在桌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收网。


    “命令!”


    薛伯陵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下达了作战命令。


    “各攻击集团,不必再进行试探了!”


    “集中所有炮火,给我对准三义寨、曲兴集,进行无差别覆盖!”


    “总攻,就在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第二十七军的番号,眼神复杂。


    桂庭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但一纸来自江城的密电,却让他不得不暂时压下心头的杀意。


    黄埔一期,天子门生,委员长的心腹......这些身份,成了桂庭最坚实的护身符。


    他死不了,至少现在死不了。


    不仅死不了,他还带着残部,和校长给的戴罪立功的手令,继续地回到了战场序列。


    薛伯陵没办法临阵换将,那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他能做的,只是将这支已经丧失了锐气的部队,当成一支偏师来用。


    “命令第二十七军,于总攻发起后,从东北方向对三义寨守敌进行佯攻,任务是牵制,是袭扰。”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桂庭,我不要他的人冲得多猛,但他的阵地,必须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再敢后退一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在场的所有将官,都听懂了那未尽的杀气。


    真正的主攻,被交给了李汉魂的第六十四军和俞济时的第七十四军。


    这两支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打出了血性的部队,将从南、西两个方向,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夹向土肥原最后的巢穴。


    ......


    五月二十八日,午后。


    豫东平原的天空,被炮火染成了铅灰色。


    数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拖着长长的尖啸,如同冰雹般砸向三义寨。


    这个原本平静的豫东村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被爆炸的火光和黑色的烟柱彻底吞噬。


    泥土、砖石、人的肢体,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半空,又混合着落下。


    炮火延伸的瞬间,进攻的号角吹响。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第六十四军和第七十四军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向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发起了冲锋。


    寨墙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越过倒塌的院墙,与从掩体里钻出来的鬼子,绞杀在了一起。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一名国府军排长端着驳壳枪,刚刚打空一个弹匣,还没来得及更换,一柄闪着寒光的刺刀就从侧面的断墙后猛地捅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一侧身,刺刀贴着他的肋下划过,带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剧痛传来,他却不退反进,一头撞进那鬼子的怀里,用枪托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中,那鬼子惨叫着倒下。


    排长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名鬼子已经嚎叫着冲了上来。


    双方在狭窄的巷道里,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枪托、刺刀、拳头、牙齿......所有能用来杀伤对方的手段,都被用到了极致。


    三义寨,日军第十四师团指挥部。


    剧烈的爆炸,震得房梁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土肥原贤二按着指挥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村子里那冲天的火光和弥漫的硝烟。


    一名作战参谋踉跄着跑了进来,脸上沾满了黑灰。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攻进来了!西面......西面快顶不住了!”


    土肥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刀身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慌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


    “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没有被敌人吓倒的!”


    他猛地转过身,用刀尖指着门外。


    “命令!师团部所有人员,包括文书、炊事兵、勤务兵,全部拿起武器!”


    “集中所有还能动的战车、骑兵!”


    “跟我上!”


    “反击!把他们打出去!”


    土-肥原提着战刀,亲自走出了指挥部。


    他走上街头,踏过部下的尸体,在一片混乱中,组织起了一支由坦克、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临时反击部队。


    “天闹黑卡!板载!”


    鬼子军官们嘶吼着,将绝望化为了最后的疯狂。


    轰隆隆......


    几辆幸存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发动引擎,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带头向着冲进村子的国府军发起了反冲锋。


    刚刚在巷战中取得一些进展的国府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怪兽打了个措手不及。


    坦克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将狭窄的街道变成了死亡通道。


    跟在后面的鬼子步兵,则趁机从两侧的房屋里发动攻击。


    攻入村内的国府军,阵脚大乱,不得不暂时退了出来。


    然而,他们刚刚退出,后方的督战队和军官们,就用枪逼着他们,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进去,被打出来。


    再进去,再被打出来。


    小小的三义寨,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寨墙下,沟坎旁,村巷里......到处都铺满了灰色和土黄色的尸体。


    鲜血渗透进干涸的土地,将整个村庄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战斗,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双方都杀红了眼,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国府军这边,第六十四军五二九团团长纪鸿儒,在带队冲锋时,被鬼子的机枪击中,当场牺牲。


    第七十四军五二一团团长刘沣水,在争夺一处院落时,与冲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两天时间,一线攻击部队的伤亡,超过三千人。


    而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也付出了几乎相同的代价。


    他组织的几次反击,虽然暂时遏制了国府军的攻势,但每一次,都是在用人命去填。


    战至二十八日黄昏,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不是双方不想打了,而是实在打不动了。


    精疲力竭的士兵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喘息着,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对方。


    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胶着状态。


    ......


    三义寨东北,第二十七军阵地。


    桂庭举着望远镜,心惊胆战地看着远处那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战场。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让他阵地上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这两天,他遵照薛伯陵的命令,组织了几次不痛不痒的“佯攻”。


    与其说是佯攻,不如说是武装游行。


    士兵们远远地放几枪,打几发迫击炮弹,然后就缩回阵地,再也不肯上前一步。


    即便如此,鬼子为了防止被两面夹击,还是抽调了一部分火炮,对着他们这边进行了几次报复性的炮击。


    每一次炮击,都会在二十七军的阵地上,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和伤亡。


    伤亡不大,但对本就低迷的士气,却是雪上加霜。


    桂庭的心,正在一点点下沉。


    他打探到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华中方面军的日军第三师团,正在全速向商丘方向开进。


    一旦商丘失守,他,以及整个豫东兵团的侧后方,都将彻底暴露。


    恐惧,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军座!不好了!鬼子......鬼子从三义寨那边,冲咱们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