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鹿饮溪竟然有些恍惚。


    她仿佛陷入了那双纯黑色的狐狸眼里。


    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轻声开口答应了。


    花晚倦的目的貌似就是为了听到她这一声“好”，明明是生了病而且重伤的人，但动作看上去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只是刹那间，就利索将那粉红色的外衣脱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穿在身上。


    “那、那我下来了。”


    他下了水。


    白色的里衣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近乎透明。


    肩骨的轮廓，腰线的弧度，还有那双腿，修长，匀称，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都在水下隐约可见。


    这件白色里衣的衣摆很长，下水以后就自然散开来，浮在水面上，桃花瓣落下来，一片，又一片，浮在衣摆旁边，粉的，白的，随着水波轻轻打转。


    花晚倦垂着眼眸，靠在温泉边的石壁上，纤细的指尖揽住手臂，粉色的长发铺散在肩头，几缕飘在水面，和花瓣缠在一起。


    水汽漂浮，把他的眉眼染得朦胧，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半阖着，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眼下的痣得有些模糊。


    那张美艳的脸沾上了水色，隔着水雾，实在是瞧不太清楚。


    就是那有点明显的视线，却一直时不时朝着鹿饮溪的方向投来，带着忐忑与无措。


    ……不是自己提出的要下水吗？


    鹿饮溪静静看了一会，有些无奈。


    ……刚才那阵子出神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她在脑海里仔细思索了片刻，没过多久就彻底想清楚了自己在刚才为什么会出神。


    青丘狐族，有着天赋技能。


    幻术只是其中之一。


    魅惑。


    和大多数小说里的刻板印象一样，哪怕是《妖王在世》这本小说里，青丘狐族会的技能，也有着魅惑这一项。


    原著小说里，花晚倦到死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过这个技能。


    ……现在倒是用的很畅快。


    从自己如今的修为看来，他这个大乘期的妖王，用了个魅惑，居然才只是让自己同意他下水。


    估计和花晚倦现在丹田和经脉全废有关吧，妖力都只能用出来一点点，天赋技能也是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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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饮溪理清了思路，看了一眼怯怯盯着自己的花晚倦，倒也没有拆穿。


    算了……不就一起泡个澡吗。


    况且浴衣穿的严实，温泉上面全是花瓣，也看不清楚什么。


    花晚倦想泡的话，就让他一起泡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现在拆穿花晚倦，花晚倦会哭出来的感觉。


    二人之间的氛围僵持了片刻，看着花晚倦心情貌似不太好，有些低落的样子，鹿饮溪在心底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朝他伸出手。


    水声哗啦作响，带动了一直漂浮在水面上方的桃花瓣。


    “还痛吗？


    “过来吧，我帮你看看丹田和静脉的情况。


    再怎么说也曾经是个医修，鹿饮溪如今修为虽然低，但在进入温泉以后，她能够感觉到体内的修为隐隐约约有松动的迹象，灵力也较为充足，只要花晚倦肯放开心神，简单观察一下丹田和经脉的状况肯定不成问题。


    那道在水雾中停顿着的粉红色身影轻轻颤了颤。


    沉默几秒后，动作带动了水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视线看着花晚倦轻轻靠过来的方向，鹿饮溪抿唇。


    桃花瓣荡开又聚拢，粉的白的，浮在花晚倦衣摆旁边，白色的里衣浸了水，几乎和透明没什么区别，贴在身上，肩骨的轮廓、腰线的弧度，都被勾勒了出来。


    距离近了，那张原先在水雾里略显朦胧的脸，自然也在此刻清晰了起来。


    睫毛上沾着水珠，眼下的痣也滑落了些许水痕，耳朵从发丝间支出来，粉红的，八条尾巴垂在水里，尾尖轻轻卷着，倒没怎么被打湿，像是花晚倦在刻意控制着。


    他垂着眼，不敢看鹿饮溪。


    衣领不知什么时候滑下去了，露出半个白皙的肩膀。


    瘦了，锁骨下方那截凹陷更深了。


    忘情水只是削减了感情，却没有削减任何的记忆。


    鹿饮溪记得自己在第一个任务时，也瞧过花晚倦的这副模样。


    ……瘦了，瘦了太多。


    先前兴许还有着点衣物的遮盖，可到了现在，这对比就更加明显了。


    有点难受，鹿饮溪在水中轻轻勾住花晚倦的指尖，却发现这狐狸身上的冰冷就连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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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也没办法浸透。


    凉。


    “……瘦了。”


    她声音有些轻。


    “我、我是瘦了点，确实有些不好看了，你不要嫌弃我，等我恢复了妖力，就会正常了，我会用幻术遮住的……”


    花晚倦紧张不已。


    轻微滑动水面而响起的水声，牵动着他的心神。


    鹿饮溪一顿，语气微肃：“用幻术遮住了就能假装没发生吗？”


    “你的身子要好好养一养，别再这么说。”


    说罢，她拉住花晚倦纤细又苍白的手腕，皱着眉头把脉。


    少女的温热体温通过手腕上那点肌肤传来，花晚倦听着这两句话，眼眶有点红了。


    ……鹿饮溪，是在关心他。


    他忍不住了。


    动作带着仓皇，花晚倦扑上来抱住鹿饮溪，手臂环过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温泉水从肩头淌下来，湿漉漉的，带着桃花瓣的气息，花晚倦跨坐在她身上，修长而又匀称的腿贴在她的腰间。


    猝不及防，鹿饮溪不得不伸手揽住他的腰，免得他滑下去，水声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拍着池壁，又荡回来。


    “怎么了……”


    下一秒。


    花晚倦吻上了鹿饮溪的唇。


    他像是在哭，因为鹿饮溪从这个吻里尝到了些许咸涩的味道。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进两人贴合的唇缝里。


    “我、我……我想你……”


    语气有点慌乱与茫然，花晚倦闭着眼睛，低喘两声。


    鹿饮溪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但下一秒，她的视线里，忽然撞进了一抹红色。


    红色的纹路从耳后蔓延开来，像彼岸花的花瓣，细细的，密密的，一朵接一朵，爬过花晚倦的耳廓，爬上花晚倦的颧骨，蔓延了半个脸庞。


    殷红的，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花晚倦闭着眼，睫毛湿透了，面色潮红，看上去却有些不太像是被水汽烘的了。


    想起了什么，鹿饮溪愕然定在原地。


    温泉的水雾蔓延开来，一片慌乱之中，指尖触到冰凉的肌肤。


    她顿住。


    ……原来，花晚倦的大腿内侧，真的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