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注定必死人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翻案吗》 龙溪郡,钱府,灯火通明。
钱家家主钱文韫六十来岁,他身材匀称颀长,不显老态,在龙溪郡颇有名望,人称钱大善人。
此时,钱文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难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黑衣人。
那三人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家主,我们……我们失手了……”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觑着钱文韫的脸色,开口:“家主,死了几个兄弟,在他们掩护下,我们摸上船了,但是刚上去就被发现了……船上有好多人,都是练家子,我们……”
“你们什么?”钱文韫厉声问道,一反人前的温和良善之态,他眼睛狭长,这凌厉一眼,着实能吓人半死。
“我们还没来得及找账本,就被按住了……”
钱文韫闭了闭眼,然后问道:“那他们怎么留你们狗命?如此好心?”
“他说……他说东西确实在船上,让您……让您亲自去拿……”
“哼。”钱文韫冷哼一声,起身在室内走来走去。
“下去领罚。”
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钱掌柜站在下手,他头磕破了,现在还裹着绷带,摔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裂,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也是命大,马车冲下去的时候被一棵大树挂了一下,他从马车里滚落出来,掉在了一个突出的大石头上,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大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钱文韫睁开眼,看着他,恨其不争气,“钱明维,你还有脸叫我大哥?”
钱明维五十来岁的人了,在他面前还像个鹌鹑一样,听得训斥,只能呐呐低下头,不敢吭声。
钱文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让你去矿上盯着,你倒好,把人放进来了,把账本丢了,还差点把命搭进去。钱明维,你还能干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哥,那些人……他们不是普通人……”钱明维想要解释。
但是钱文韫眼下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我当然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砚台跳起来,墨汁溅在宣纸之上,泅开点点墨痕。
钱明维不敢接话,额头上冷汗直冒。
“账本上记了什么?”
钱明维的声音更低了:“这几年的……都记了。”
钱文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几年的账,孝敬开狱司的银子,打点龙溪郡守的银子,打通各个关窍的银子,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而且,开私矿,乃是死罪。
这东西要是落到朝廷手里,别说矿场,整个钱家都得搭进去。
“还有谁知道账本的事?”
“就……就矿上那几个管事的……”钱明维顿了顿,补充道,“都是咱们自己人,不会乱说。”
钱文韫转过身,看着他 “自己人?”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无奈,“最好是自己人。”
钱明维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你回去吧。”
“是,大哥!”钱明维不敢抬眼看他脸色,只能拖着富态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挪出去。
钱文韫用手捏眉,思忖半晌,终究还是说道:“刘文,备马。”
“是,家主。”
刘管家应是,他动作很快,不过半刻钟,“家主马车备好了。”
钱文韫提了一个木箱,上了马车。
马车兜兜转转,到了开狱司龙溪郡署衙后门。
刘管家先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才回身敲了敲车门。
“家主,到了。”
钱文韫提着那个木箱下了车。刘管家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那人看见钱文韫,没有说话,只是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他们进去。
只有正厅亮着灯,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喝茶。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这人便是开狱司在龙溪郡的掌事,陈林晋。他以清廉著称,美名远扬京城。
“钱大善人,”陈林晋放下茶杯,不动声色,“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钱文韫走进去,把手里的木箱放在桌上,在陈林晋对面坐下,“陈大人,深夜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陈林晋看了一眼桌上的匣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半晌才慢慢开口,“钱大善人难得开口,不妨说说看。”
钱文韫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前些日子,矿上遭了贼,丢了些东西。那些东西对钱某来说至关重要,听说贼人已经上了船往京城去了,想请赵大人帮忙,把人拦下来。”
“钱大善人,开狱司不是镖局,不替人追赃。”
钱文韫没有接话,只是把箱子往陈林晋那边推了推。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银票,最上面一张的面额,足够寻常人家吃十年。
陈林晋拿起银票看了看,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子。他只看了片刻,便把木箱合上,推回去。
“钱大善人,这忙,我帮不了。”
钱文韫的脸色微微变了,“陈大人,钱某在龙溪这些年,自问没有亏待过开狱司的弟兄。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他顿了顿,“怎么,如今这点小事,陈大人都不肯通融?”
“小事?”陈林晋笑着摇摇头。
他不疾不徐地站起身,“钱大善人,今日我还见你,就是要提点你。”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丢的那东西,要是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就认了吧。”
钱文韫的面色瞬间惨白。他不知后面说了些什么,只是浑浑噩噩地退了出来。
刘文见他仿佛失了魂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家主?”
“回府。”钱文韫的声音沙哑。
马车驶出巷子。钱文韫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额上青筋直跳。
这座私矿,是元卓找到的,指点他开采,这些年,他背靠大树,在龙溪郡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开狱司的陈林晋,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如今,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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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必死之局。
他回到府中,迅速召集他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弟弟到书房来。
“账本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陈林晋不肯帮忙。”
钱从润忍不住开口:“兄长,那姓陈的平时收咱们那么多好处,如今翻脸不认人——”
“闭嘴。”钱文韫扫了他一眼,钱从润立刻噤声。
钱明维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陈林晋不肯帮忙,咱们可以找元家……”
“元家?”钱文韫冷笑一声,“元卓还在牢里关着,你去找谁?”
书房里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钱嘉仁开口,声音沉稳:“爹,您打算怎么办?”
“收拾东西,分头走。”他神色平静,“我在浮云斋还有点人,让他帮帮忙,我们走水路逃出去。”
“兄长!”钱从润急道,“咱们走了,家里的产业怎么办?”
“命都保不住了,还要产业?”
钱从润还想说什么,被钱明维拉住了,“大哥,咱们走了,矿上那些人……”
“矿上的人,该散的散,该跑的跑,自求多福吧。”钱文韫站起身,“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够咱们几辈子花不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去吧。”钱文韫挥了挥手,“天亮之前,坐船走,轻装简行。”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有人再说什么迅速回到自己院子,收拾东西。
不过片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家主!”他的声音发颤,“陈……陈大人……陈大人他……”
钱文韫转过身,看着刘管家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林晋怎么了?”
刘管家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陈大人……死了。”
钱文韫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窗棂才站稳。
“怎么死的?”
“上吊死了……”
钱文韫脸上血色尽褪,他慌忙拉住刘文,语速极快,“快,去安排,让嘉仁连夜坐船走,别等天亮了,除了银票,一律不带。”
钱文韫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来陈林晋留给他的那句话,“你丢的那东西,要是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就认了吧。”
陈林晋已经给他打了样。
“家主……”刘管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钱文韫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书案前,把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木箱拎起来,塞进刘管家手里。
“把这个,送到嘉仁手里。”他的声音急促,“让他现在就走,渡口有船接应,不要等天亮了。”
刘管家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抱着箱子往外跑。
钱文韫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刘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转身回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这是很多年前那人给他的,那人说,这是最后的退路。
他若不死,元家是不会放过他的兄弟儿子的。他若死了,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也只能死上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