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时代，总要有些义无反顾的人。


    可以笑话他们愚蠢，但也正是有了这群看似愚蠢的家伙，才能推动时代浪潮的发展。


    首领祈明带着五十位部落族人，向着大运河的远方行驶而去。


    河岸两侧的部落人们，目送着船只渐行渐远，大家沉默无声……此去一别，还不知何时相见，还不知能不能再见。


    那些年轻小伙的父母妻子，都哭的泣不成声。


    这注定是要舍小家为大家，但对于这些亲人们来说，却只有痛苦与难过。


    林墨知道，他们回不来了。


    大运河里蕴含着天花病毒，而此刻他还不能将【治瘟粉尘】撒入大运河中，那样相当于变相救了萨克托门，他必须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能撒下【治瘟粉尘】。


    对于祈明他们来说，这条未知的河流，还不知终点是何方。


    他们只能沿着运河漂流，去往那神秘的远方。


    船只的速度，是要比马慢些许的，但不过胜在可以日夜兼程。


    大概每天可以赶路一千多公里左右。


    而在一个月后，行驶了三万多公里，船上的一些人开始生病了。


    他们浑身长满了脓包，高烧不退，呕吐……强烈的身体反应，使得他们连正常的进食都无法进行。


    天花病毒还是席卷了这帮勇敢的人们。


    这是连封建王朝，开创了大莽中兴的盛世朝代，都无法抵挡的恐怖传染病，更别说这些还处于半原始社会的人了，面对这瘟疫的蔓延，他们只有恐惧无措。


    祈明刚开始以为，这是不祥之河对他们施加的诅咒。


    于是……


    他让人们在船上祭祀，乞求得到林墨神明的庇佑，他们将一些食物投入到运河中，然后在甲板上做着古怪的祭祀动作，时而抬头望天，时而双手合十表达虔诚。


    林墨只是沉默的看着。


    并非是他心狠，而是【治瘟粉尘】只能作用在一片区域中，无法作用在单独的个体上。


    而这些在运河中飘荡的船只，属于运河的一部分。


    一旦他洒下【治瘟粉尘】，康复的可不仅是他们，还有远在另一端的大莽王朝。


    祭祀总是能给两大部落带来好运。


    但如今，祈明意识到没用了。


    在祭祀完天穹、运河之后，恐怖的瘟疫依旧在十艘船只中蔓延，有些人开始陆续的死亡。


    “我们应该回去，这是不祥之河！再不回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停下！我要回去！要回去！！”


    探索队内部，开始出现了争执。


    人们甚至开始质疑，神明的神谕是否出现了错误。


    这一幕着实令林墨好笑，在关于涉及到自身利益这一点，不论是原始人还是现代人，管你什么神明人类，只要威胁到我自身，哪里还有信任和信仰可言。


    再强大的信仰，也大不过人性本身。


    【人类出现无神论者，开智+30，积分：140】


    听到系统提示，林墨忍不住好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无神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对于质朴简单的人们来说，有神论和无神论究竟站在哪一方，也不过是跟自身的利益相关罢了。


    随着一批无神论者出现。


    探索队分为了两大阵营，以祈明为首的多数人，他们坚信神明是在守护苍生，一定要完成神谕的任务。


    而还有以‘大山’为首的寥寥几人，他们怀疑神明是骗子，是想害死他们，前方只有无尽的危险与磨难，不值得继续探索，神明……压根就不存在。


    这两种论调，在几天后愈演愈烈。


    双方已经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大山’的无神论阵营，也让‘大山’有了反抗的底气。


    这位来自河流不论，连续几年在游河节都拿到第一的家伙，他本来被钦定为河流部落下一任首领。


    因此，他本身对祈明带他去探索就很不满。


    他本该在祈明走后，代管河流部落才是，而不是跟着他去冒险送死！


    而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大山’也终于爆发了！


    在某个深夜。


    他带领跟随他的十几人，将船上仅有不服从他的几人，给扔下了运河中，这些水性极好的家伙，艰难的想要爬上来，却被一块块砸下来的石头，砸死在了运河里。


    随即，大山命令众人调转船只。


    他们要返航！


    他要将祈明他们背叛神明的消息，告诉部落的族人们！


    他要成为河流部落的首领！


    “不好！首领！大山他们要逃！”


    刺耳的喊声，响彻寒冷的夜空。


    睡梦中的祈明立刻惊醒，他下令所有人都赶紧追击，绝不能让大山回到部落。


    其实，自踏上探索的征程，祈明压根就没想着回去，不管这条不祥之河会不会杀死他们，他们也都如当初那个下河游泳的小男孩一样，沾染了不祥之河中的不祥。


    绝对不能将不祥带回部落！


    “大山！你快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祈明一边让众人放箭，一边对着大山怒吼。


    大山却一脸不屑，冷笑的看着祈明这帮蠢货。


    “想死你们自己死去吧！”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


    “那就是怪物欺骗我们的假象！”


    “什么百年浩劫！什么探索不祥之河！它就是骗子！一个会故弄玄虚的骗子！你们都醒醒吧！这世上哪有所谓的神明！”


    “我们自己，才是自己的神明！！”


    大山这番话，令祈明等人完全傻了眼。


    或许这话放在现代，听上去不那么违和，但在充满迷信的古代，大山这完全就是大不敬！在部落里是要被流放的！甚至砍头！！


    “你会遭到天谴！神明不会饶恕你！大山！你放肆！！”


    祈明歇斯底里的怒吼！


    作为【黄帝】最虔诚的追随者，祈明不允许任何人冒犯神明的威严！


    大山好笑的张开双臂。


    “来啊！给我来啊！我特么就想遭受天谴！有本事让那狗屁神明来啊！狠狠的天谴我啊！！”


    大山疯狂的咆哮着，他企图用自身来验证，这世上没有神明。


    林墨好笑的看着这幕。


    这个大山……还真是领先太多版本了，哪怕在古代这都算个异类，他竟有了现代人的思维，这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要是放在现实世界，或许还真让他赢了。


    “可惜，你的世界真有神明。”


    林墨弯腰捡起地上一颗砂砾大小的石子，轻轻地朝着大山船只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