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作品:《我的东家是绣郎

    一切被挑明,裴砚便愈发的得寸进尺,每每打着关心沈青禾的名号,主动替她去送拜帖。


    云霓坊在京城本就声名远扬,而且也是陛下宠爱的皇商,就算染月阁是新开的铺子,旁人多少还是会看在云霓坊的几分薄面的。借着这层关系,沈青禾渐渐探听到不少消息。


    女眷们交由沈青禾去打点,裴砚则与褚齐一起,去走访户部、世舶司等处,借着拜访学习的名头,核查账册名录,暗中梳理绣品交易的来往。


    他与褚齐默契配合,陆续拜访了不少相关的官员。


    几人在云霄阁开了一个包间,汇总近日收集到的各种情报,果真还发现了异样之处。


    “你是说,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沈青禾有些诧异。


    “是。”裴砚点点头:“但大多都是一些身不由己,或者与此案无关的勾当。”


    “没错。”褚齐补充道:“有些官员俸禄微薄,为维持体面,难免沾些灰色收入,只要不是太过分,陛下偶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除了萧宏,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沾点?”沈青禾更惊讶了。


    “正是。”裴砚和褚齐异口同声。


    “那这就更不对了,若他手下的人都不干净,唯独他这个上司清清白白,那岂不是更可疑。”沈青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错,属下皆有所涉及,他又岂会毫不知情?越是干净,越可能藏得更深。”裴砚点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该作何打算?”沈青禾知道,要想揪出萧宏的马脚,定是艰难险阻。


    “从赵宙开始入手。”褚齐道:“赵宙的父亲是萧宏的谋士,二人关系匪浅。而且赵宙本人并无实职,却能肆意妄为,背后定有萧宏的支持。”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沈青禾问。


    “我们已经查过萧宏了,他名下仅有三处宅院,其余皆无。但他常出入的几家绣坊来路不明,很可能与他有关。”褚齐答道。


    “那我们后面是不是就去调查那几间绣坊?”


    “对。”裴砚点点头。


    “行,我去查那个?”


    “你那个都不去,继续盯着那些家眷,看看谁最可疑。”裴砚顿了顿:“还有,西街的醉仙楼有一名叫双儿的歌姬,和赵宙关系匪浅,这是她的住址,你有空去打探打探。”说着裴砚递给沈青禾一个纸张。


    “明白。”沈青禾点点头。


    “对了,双儿肯定会对你有所戒备,我们会暗中设计一出美人救美人的戏码,你争取取得她的信任,套出赵宙的底细。”褚齐补充道。


    “知道了。”沈青禾让他们大可放心:“倒是你们,才要更加注意安全。”


    “我们还有能傍身的本领,倒是没什么危险的。”裴砚盯着沈青禾:“你回头还是把秋秋准备的暗器带上。”


    “好。”沈青禾一口答应下来,想来日后大家有所察觉,自己还能保命。


    “好了。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别为这些事发愁了。”褚齐大手一挥:“最近云霄阁上了新品,我请客,大家好好吃一顿。”


    “那我就不客气啦。”沈青禾笑着点头,喊来店小二开始点菜。


    ……


    云霓坊的门前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


    裴砚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目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斜对岸的几家门店门前。


    这些铺子,表面上看上去光鲜亮丽,可谁又能得知,有多少沦为萧宏的黑手呢。


    “褚齐刚刚递信来,这里是萧宏手底下的第七家铺子,是个绸缎庄子。”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


    裴砚闻声转身,就看到沈青禾款步走来,碧色的襦裙搭配一只简洁的白玉簪,简洁清新,手里还捏着一张信纸。


    “不止。”裴砚接过信纸,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随后抬头示意她看向街角新开的香料普:“那里也是他的产业,开店之人是曾经他帮助过的人,现如今替他卖命。”


    沈青禾走到他身边,透过窗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那家店。


    前些天开业还引起了沈青禾的注意力,没想到还真是萧宏的,她微微蹙眉:“萧宏的行事愈发谨慎了。前几日我派人以才买的名义去他名下的店里探查,那些铺子的账单面上干净的很,找不出一丝破绽。”


    “没错,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裴砚示意沈青禾坐下,两人面对而谈:“将非法的买卖层层转包于他人之手,将自己隐藏在合法的买卖之下。即使有人日后查起,也只能查到挡在他面前的商人,而不会想到他。”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裴砚的脸上,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沈青禾知道他背负了太多,这么多年步步维艰,辛苦经营才有了今天这个成就。然而面对萧宏这样的对手,他最大的心结,他必须也必定要解决这件事,否则将永远无法安心。沈青禾想到此处不免心疼起来。


    “你打算如何应对?”沈青禾看着沉默不语的裴砚开口问道。


    裴砚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铺在桌面上:“召集所有被萧宏打压过的正直商人,成立行会。”


    沈青禾清楚的看见,名册上列了十几个名字,都是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前朝就在的老字号。


    “他们能同意吗?”沈青禾不免有些担心:“虽说这些人会有怨言,但是萧宏权势滔天。若是公然与他作对,他们未必敢应。”


    “所以需要有人牵头。”裴砚目光坚定:“虽然云霓坊成立时间不及那些前朝的老绣坊,但如今在京城也算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加上你之前在江南的名声,以及褚齐背后的整个镇南王府,这个行会,我们还是有七成把握能成立起来的。”


    提到褚齐,这几日褚齐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模样。沈青禾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


    “小禾。”裴砚的声音唤醒了陷入回忆的沈青禾:“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青禾摇摇头将思绪拉回:“我只是在想,行会成立后,我们又当如何?”


    “公平竞争。”裴砚认真道:“既然陛下想要一个满意的答卷,我们就交一份。利用商业手段,暗中挤压萧宏手底下产业的利润空间。他那些明面上的产业一旦赚不到钱,就不得不动用暗地里的资金。届时,只要那些非法资金开始流动,我们就有机会追踪。”


    “明白了,我那边的家眷们也联络的差不多了。”沈青禾点点头:“这段时日,我时常借着染月阁的旗号招待各家夫人小姐,已经联络了不少愿意相助的官家女眷,其中不乏吏部侍郎家的周夫人、大理寺的王夫人、布政使架的李小姐。她们或许不能直接参与商战,但是也总能得到一些消息。届时只要你需要,我便去寻她们。”


    裴砚点点头,眼中充满赞许,刚要开口说什么,伙计就敲响了门来通报:“坊主,褚世子到访。”


    话音未落,褚齐便推门而入。


    他今日身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上系着玉带,步履生风,尽显气质。


    “裴兄,小禾。”他朝二人点头示意,毫不客气的就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前几日我江南的旧友来信,已经联络到几位与萧宏有过过节的江南商人或官员,他们愿意加入行会,并且在南方配合我们行动。家父也表示赞同,说有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做到,也可以略施一二。”


    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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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和裴砚凑上前去看信件上的内容,浏览过后,两人相视一笑,面露喜色:“太好了,有了他们的相助,此事成算更大了。”


    “不过。”褚齐神色严肃起来:“家父和我说过,萧宏此人深不可测,而且他在前朝就曾——”


    褚齐的话语突然顿住,他看向了裴砚。


    裴砚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面色如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家父说,萧宏在前朝就有不臣之心,只是当时被先帝察觉,才未能得逞。如今他投靠新皇,看似忠心,实则仍在笼络前朝旧臣,暗中布局。”褚齐压低声音:“圣上其实都知晓,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此话一出,房间内一阵寂静。


    沈青禾知晓这无疑是在揭裴砚的伤口,但看褚齐这个样子,或许他也已经知晓。


    十六年前的往事,如同一阵阴风,无声的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裴砚的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尖泛白。那场灭门之祸,裴家上下三十七口,只有他和石赞侥幸躲过一劫。而这一切,都是只因为萧宏的野心,都是他企图谋逆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沈青禾坐在裴砚身旁,清晰的看到裴砚的动作。


    她将手轻覆在裴砚的手背上,柔声呼唤他:“裴砚。”


    感受的温度传来,裴砚缓缓的松开握紧的拳头,吐出一口气:“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阻止他继续下去。”


    “正是。”褚齐点头:“家父已经联络朝中几位正直的大臣,他们会在朝堂上配合我们。只要我们能找到萧宏非法敛财的确凿证据,就能一举扳倒他。”


    三个人又商议了行会成立的细节,决定于三日后在云霓坊召开首次大会。


    送走褚齐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沈青禾刚准备离开,裴砚便叫住了她。


    “小禾。”


    沈青禾顿住脚步,看到裴砚神色中有些犹豫。


    “怎么了?”


    裴砚没有说话,缓步走到窗前,夕阳的余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度上了一层金光。


    沈青禾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原地,等待裴砚再次开口。


    沉默了良久,裴砚才缓缓开口:“这些年来,我一直孤身一人。生活没什么目标,觉得什么都糟糕透了,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揭开当年的真相。”


    “后来遇到了你,我觉得人生也没那么糟糕。但是,现如今越接近真相,我反倒越害怕。明明这些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青禾看着陷入痛苦的裴砚,有些心软,她走上前一步,柔声开口:“别怕,有我们在呢。”


    裴砚盯着她目光灼灼:“我裴砚此生有两大心愿:一是洗刷家族当年的冤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二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二是护你一世周全,许你安稳余生。”


    沈青禾的心猛地一跳。


    “可如今。”裴砚苦笑道:“我正将你拖入更大的危险之中。萧宏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与他为敌,无异于与虎谋皮。若事败,恐怕……”


    “裴砚。”沈青禾打断他,更近一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沈青禾选择的路,从不后悔。若是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更何况,我早就——”


    沈青禾忽然停住,脸上泛起微红,不是说好的要让裴砚吃吃苦头的吗,怎么又心软了。


    “早就什么?”裴砚追问,声音温柔。


    沈青禾别过脸:“早就把你们当作我的家人了。”


    裴砚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禾,等这一切结束,等萧宏伏法,一切沉冤昭雪,我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