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作品:《我的东家是绣郎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雨却越下越大。


    马车行至褚齐的府邸附近时,沈青禾忽然转变了方向,让车子去了世子府:“我去看看褚齐,这次货物被劫,他也出了不少力,总该亲自说明情况。你就不用去了,我很快回来。”


    裴砚点点头:“那我在此等你。”


    沈青禾撑伞下车,叩响了王府侧门。看门的小斯认得她,将她引到会客室。


    不一会儿,褚齐便踏着夜色匆匆赶来,发梢还沾着水汽,一见到沈青禾,便开口询问:“小禾,这么晚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青禾将货物被劫一事说与他听,并将那片残缺的绣布递给褚齐:“这个是萧宏手下的‘金蟾帮’的图腾,在现场找到的。”


    褚齐接过绣布,仔细端详后道:“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去调查‘金蟾帮’的势力。萧宏竟敢动用军中势力,胆子也太大了。”


    “查出军中‘金蟾帮’的势力就拜托你了。”


    “没事儿,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裴砚推测这此事件,极有可能是‘金蟾帮’的资金出了问题,不然萧宏不可能如此冒险。”


    “有这个可能。”褚齐点点头:“我这边也有新的进展。我的人查到丰裕谷铺的一个账房,原先是萧宏的旧仆,三年前被安排到这里。此人好赌,最近在赌场欠下巨债,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当真?”沈青禾眼前一亮:“若能从此人入手,说不定能撬开‘金蟾帮’的口子。”


    褚齐点点头注视着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小禾,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本不用卷入这场刀光剑影中的。”


    沈青禾笑了笑:“你不是也一样?镇南王府本可置身世外,不也为了公道二字,甘愿冒险?”


    “我不一样。”褚齐走到沈青禾的面前:“我是皇亲世家,理当护国护民。可你……”他顿了顿:“你本该有安稳的生活,不该为了这日日奔波,多次置身险境。”


    沈青禾知道他话里有话,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声闷雷炸响,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沈青禾正要开口说话呢,褚齐却忽然说道:“雨要下大了,你今晚还回去吗?”


    “回去的。”沈青禾看向窗外:“裴砚还在等我。”


    听到这个名字,褚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从架子上取下一把伞:“雨这么大,我送你到门口吧。”


    沈青禾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落在石板路上,溅起朵朵水花。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的正盛,被雨水打落在地上,铺成了一幅画卷。


    两人走到石榴树下的时候,褚齐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禾,我有话对你说。”


    沈青禾转头,看见他神色认真,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你说。”


    褚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些日子,我们并肩作战。我亲眼见到你的聪慧、坚韧、胆识。我便更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先前在江南说的话,我如今想再对你说一遍。”他直视沈青禾的眼睛:“小禾,你愿意成为我的世子妃吗?”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落在树叶上,伴随者花瓣一起飘落。


    “我知道,你与裴砚情谊深厚,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可他从未说明。”褚齐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不说,或许是因为顾虑太多,或许是因为放不下过往。但我不一样。”


    他上前一步,雨伞微微倾斜:“我虽比不上皇室王子,但也有自己的封地,能给你安稳尊贵的生活。你可以不必再为商贾之事奔波,也不必再涉险追查仇人,更不必——”


    “世子。”沈青禾轻声打断他,眼中满是歉意:“你的心意,青禾感激。但我的答案还是和江南的一样,请恕我不能接受。”


    褚齐的手握紧了伞柄:“因为裴砚?”


    “是,也不是。”沈青禾看着天边时隐时现的月亮:“我和裴延,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生死与共的知己、志同道合的朋友。他数次救我于水火,我的心、我的路,早就和他绑定在一起了。”


    “修齐。”沈青禾转过头,目光坦荡语气诚恳:“我知你是顶天立地的君子,该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子。而我的心中,早已没有别人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滞,陷入久久的宁静。雨打落叶,声声入耳,穿透心扉。


    良久,褚齐苦笑道:“我明白了。”他重新撑正了伞:“走吧,我送你出去。”


    回去的路上,沈青禾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裴砚,她只道自己拒绝了褚齐。她不想若事后提起来,这件事会成为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芥蒂。


    裴砚久久没有说话,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沈青禾故意这样问他。


    “只是觉得应该说。”裴砚眼神有些躲闪,他问道:“那褚齐他……”


    “放心。”沈青禾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褚齐是君子,说清楚了,反而更好。”


    “那就好。”裴砚松了口气。


    沈青禾见他这个样子,笑而不语。


    ……


    三日后,行会成员再次齐聚云霓坊。货物被劫一事早在京城传开,不少商人开始动摇,担心萧宏的报复。


    “裴坊主,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只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一个茶庄的老板苦着脸:“我那批茶叶,下周也是要走水路的,这要是也被劫了,我这可就完了。”


    底下的众人纷纷附和,气氛瞬间低迷了起来。


    “诸位。”裴砚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萧宏此举,恰恰说明他急了。若我们此刻退宿,便正中他的下怀。沈坊主已经联络江南的合作伙伴,后续的货物我们走陆路,并且世子答应由镇南王府派兵护送。”


    “可是陆路成本高,时间长,这谁能耗得起啊。”底下有人质疑。


    一直沉默的褚齐开口:“王府可承担三成护送费,直到危机解除。”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议论纷纷。一来是王府出钱,解决了不少难题;二来是察觉出世子对这件事过于上心了。


    经过一番讨论,这才将后续的事情慢慢推进。


    待那些人走后,三人又留下来商量后续的对策。


    “丰裕谷铺那个账房,昨夜在赌场里被人打断了腿。”褚齐带来一个噩耗:“现在人正躺在医馆里,身边还有身份不明的人守着,我们的人接近不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砚眉头紧锁:“萧宏的人下手太快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沈青禾沉思片刻开口道:“既然我们从下面攻不破。不如从上面着手。萧宏的那些非法资金总要有个去处,若是能查到最终流向……”


    “这一点我也想过,除了收买朝臣之外,另一处便是流向了江南,但是我在江南调查了这么些时日,每每查到关键线索就断了。”裴砚叹了口气。


    “怎么会,定是有漏掉的细节。”沈青禾突然想到:“或许我们忘了赵宙。”


    三个人目光交汇,都想到了同一处。


    当时他们抓住的只有绣坊这一条线索,却忘记了他们极有可能与其他商贩甚至朝中官员勾结。


    “这几日我取得了双儿的一些信任,但是她依旧很谨慎,不过他说赵宙时常在她这里和异族女子幽会,当时我只以为是其他的歌姬,现在想来,或许另有隐情。”


    “既如此,我去诈一诈赵宙的虚实。”裴砚当即决定。


    几人一拍即合,分别去调查真相。


    不出三日几人便再次相聚云霓坊。


    “赵宙或许与北魏有染。”裴砚面色凝重。


    “什么!”沈青禾和褚齐甚是惊讶。


    “怎么会?这几年我们局势紧张,朝中官员一律不许和北魏接触过密。”褚齐皱着眉头。


    “正是如此,萧宏接触北魏反而更加容易。”裴砚目光扫过二人:“他若想谋反,在朝中养兵不太现实,那么北魏便是最好的选择,北魏新皇年幼,无实权,背后掌权之人据说和前朝有关,那么此人和萧宏必然有所关联。”


    “看来是我们小瞧萧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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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齐语气有些低沉。


    “没错,为了验证猜想,我决定即刻动身前往北魏。”裴砚当即下了决定。


    “不可,当前局势不明,北魏对我们又虎视眈眈,你此刻前去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褚齐当即反对。


    “那你当如何?”裴砚反问:“小禾是女子,本就不安全。而你是世子,目标太大,更容易被盯上。只有我这个商人去,是最合适的。”


    “可你顾身一人,如何应对北魏盘根错节的势力?”褚齐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急:“裴砚,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此事关乎的不仅是你家族的仇怨,还关乎着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危。你不能总是这样冒险激进!”


    裴砚瞬间站起身来,两人第一次出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稳妥?稳妥的接过就是萧宏继续逍遥法外,继续祸国殃民!我已经等了十六年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所以,你非要拉着所有人,为你的仇恨陪葬吗?”褚齐的话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房间里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禾也很慌张,脸色煞白的看看褚齐又看看裴砚。裴砚此刻手在袖口中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沈青禾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情绪。


    “世子。”裴砚此刻语气异常冰冷:“三十七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只是‘仇恨’二字吗?”


    褚齐意识道自己语失,气势弱了下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裴砚步步紧逼:“是,我裴砚确实有私心,我想为家人报仇雪恨。但萧红所作所为,难道只害了我家?他贪污国库、垄断商行、欺压商人,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祸国殃民?加入行会的大家,按一个不是受到他的压迫?难道你出手,只是为了帮我报仇?现在明明是他欲意谋反,却是我的不是了?”


    裴砚一连串的疑问,打的褚齐无言以对。


    沈青禾见情形不对,走到两人中间,语气柔和且坚定:“都少说两句吧,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萧宏,此时内讧,不正是他想看到的?”


    她先看向褚齐:“世子,裴砚的话虽然重,但也不无道理。我们对抗萧宏,既为私,也为公。”


    随后又转向裴砚:“你也要理解世子的顾虑。毕竟北魏之行确实凶险,还需从长计议。”


    听了沈青禾的一番话,两人渐渐冷静下来。


    裴砚率先拱手:“方才是我失态了,望世子见谅。”


    褚齐苦笑还礼:“是我口不择言了,还望裴兄莫怪。”


    虽然两人表面上握手言和了,但是沈青禾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最终,三人商定:裴砚和沈青禾三日后启程北上,以拓展生意为名,打探敌情;褚齐则留在京城,继续追查萧宏和‘金蟾帮’,同时稳住行会人心。


    褚齐离开云霓坊时,雨又下了起来,裴砚站在窗前,看着褚齐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你在想什么?”沈青禾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裴砚转身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我在想,或许褚齐说的对。这些年,我是否太过于执着于仇恨,以至于忽略了身边人的安危?”


    沈青禾反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裴砚,你听我说。你不是为仇恨而活的人,你若真是那种人,云霓坊也不会是今天的云霓坊,秋秋和石赞也不会一直在你身边,行会也不会又那么多正直的商人响应,我……”她顿了顿,随后注视他的眼睛:“我也不会在这里。”


    听他这一番话,裴砚红了眼眶,他别扭的错开视线。


    “裴砚。”沈青禾轻声唤他,裴砚转过头来和她对视:“有些话,有些你我都没能开口说出的话,今日我便一并说了。”


    她语气柔和且坚定:“等从北魏回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你可愿娶我?”


    裴砚愣了一瞬,随即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愿意。”裴砚有些哽咽,但却字字郑重:“我一直都幻想着你能成为我的妻子。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此生——”


    “唯一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