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消息

作品:《珮玉明堂

    秋霜带着大笔本金回到松江。


    钱庄开业当天,松江本地女商皆到场,资产多的在创办者中,资产少的在观众里。创办者中也有金陵、苏州等地女商,黄琼英亲自到场为她们剪彩。


    庆祝即将结束时,宋莲带着侍女捧着匣子前来。


    “宋掌柜的?”早有准备的秋霜叫出她的身份,“巡抚大人,这位是京城明玉楼饭庄的掌柜的,也是贤妃娘娘的义妹,没想到她今天也来了!”


    “宋掌柜的光临此地,本官甚是喜悦。”黄琼英走上前,满面红光。


    她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秋霜本来就是贤妃的侍女,还能不知道贤妃的义妹要来?就演吧。


    “在下奉勇毅伯府老夫人之命前来恭贺女子钱庄开业,”话音落下,宋莲身旁的侍女将匣子打开,露出一封信,“这是老夫人亲手写的贺信。”


    说着,她将信取出来,递给女子钱庄的掌柜的。


    掌柜的是陈咏真和黄琼英亲自选出来的能力出众的女吏,她受宠若惊地接过贺信,连连道谢。


    “多谢老夫人,多谢宋掌柜的。”


    宋莲拱拱手,走到观众中,四周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为她留出一块空地。她这番行动效果确实显著,将全场热度再提高一层。她暗自点头,不枉她为了表演顺利将自己对钱庄的出资挂到秋霜名下。


    观众中,站在首位的松江知府面露凝重。两江总督对女子钱庄持警惕态度,命他在钱庄开业时观礼,观礼结束后赴金陵商议限制女子钱庄的办法。如今这钱庄有勇毅伯府支持,他们再明着打压就不合适了。


    开业结束后,他立刻赶赴金陵。


    长春宫内,晚饭过后,沈明珮正在同五公主玩,皇帝一脸严肃地走进来。


    “父皇!”五公主跑到皇帝身边,皇帝将她抱起来,颠了两下,放回乳母怀里。


    “母妃同你父皇有话要说,你先自己玩好不好?”沈明珮柔声哄五公主,五公主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好”,被乳母带下去。


    “陛下可用过晚饭了?妾身和柔嘉已经吃过了,若是陛下还没吃,妾让人再去尚食局要些吃的来。”


    “不必,朕也吃过了,”皇帝抬手拒绝,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听闻你母亲给江南省新建的女子钱庄送了贺信?”


    两江总督虽然不公开打压女子钱庄了,但还是将此事写密折禀报给皇帝。


    “是有此事,”沈明珮也不否认,“妾身义妹的饭庄不是开到江南了嘛,开钱庄的几位求到她头上,让她求妾的母亲给她们的开业撑撑门面,妾的母亲就写了封贺信。”


    “一个钱庄还需要你母亲撑门面?”


    “陛下有所不知,”被皇帝质疑,沈明珮也不慌不恼,柔声解释,“眼下但凡是开钱庄的,不论大小,背后都得有靠山,不然就是待宰的猪,谁都能过去割两刀。”


    沈明珮虽解释清楚了,皇帝却仍不高兴。


    “天下竟然有此等习惯,此乃朕之过啊。”


    谁会去割商人?当然是官啊。


    没过几天,皇帝派监察御史巡查各行省,再次开启不定期的监察。锦衣卫也一直盯着勇毅伯府,确定伯府确实没有参与钱庄的后续经营,北镇抚司才汇报给皇帝。


    一晃几个月过去。


    女子钱庄创立后就有不少女子前去存款,不过数月规模已然暴涨,成了江南省排的上号的钱庄。其借贷业务也有女商办理,确实有人因此扩大了名下的产业规模。


    见发展势头不错,陈咏真、黄琼英与钱庄掌柜的和秋霜讨论后,决定将第一家开在江南省外的分号开在杭州府。


    监察御史巡查各省,确实查出一些贪官污吏,带回刑部按律处置。大齐永远不缺做官的人,走了一些官,就有新人顶上,江南省也顺势多了几个女官,最早被提上来的县主簿顺势升到正八品县丞。


    不算大的风波结束后,京城着实安静了一段日子,直到来自北边的消息进京。


    秋末夜晚,驻守安定门的卫兵正要关上城门,一个影子在夜色中向京城奔来。卫兵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发信号,发现那影子竟是一匹马上倒着一个人。


    他停住关门的动作,放那一人一马进来。


    “喂,你还好吗?”他见人趴在马背上,连拍那人的肩膀。


    马背上的人爬起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瘦脱了相。


    “劳驾你去一趟南镇抚司,”他说着,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就说北有大变!”


    说完,他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来人啊,快请医师来啊!”卫兵的同僚关上城门,卫兵牵着马大喊,巡夜的北城兵马司卫兵闻声赶来,抬着人直奔最近的医馆。


    卫兵拿着令牌,直奔南镇抚司而去。


    南镇抚司,锦衣卫下属机构,在前朝曾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纪、军纪。本朝建立后,由于外患强大,太祖改南镇抚司职责为对外情报、渗透,南镇抚司一跃成为比北镇抚司更加重要的机构,从南镇抚司出来的锦衣卫一直都是升官速度最快的。


    但这份重要是有代价的。南镇抚司锦衣卫的伤亡率远高于锦衣卫其他的任何机构,失踪者自大齐建立至今更是数以百计,这些人都是锦衣卫精锐中的精锐。直到前些年金人被灭,情况才有所好转。


    当今锦衣卫指挥使的长子同样也在南镇抚司中,此前正潜伏于蒙古。今晚这人拿出的令牌,正是属于他的。


    南镇抚使已经入睡,被人从床上薅起来。他匆忙披上衣服,对把他叫起来的小厮说了句“你最好真的有事”,走到待客的房间,而后便看到了拿着令牌的卫兵。


    他简单套好衣服,跟着卫兵到了医馆,看到晕倒在马背上的锦衣卫在同样被薅起来的医师的治疗下醒转。


    南镇抚使抓住这人的手:“这个令牌的主人呢?”


    “死了。”


    南镇抚使如遭雷劈。


    孙指挥使今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见直到宵禁时都没有事找上来,才准备入睡。不想正要躺下,管家带来了惊天噩耗。


    匆忙赶到医馆,已经稳定下来的锦衣卫一见到他,就哑着嗓子喊他:“孙世伯。”


    此人是孙指挥使早逝友人之子,也是他长子的下属。


    “发生了什么?”孙指挥使忍痛问他。


    “罗刹人援助蒙古,欲令蒙古攻打大齐,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诡计,但是也暴露了。孙大哥这一队人只有我逃了出来。”


    孙指挥使觉得自己的额角怦怦跳。这位世侄的父亲当初也是在南镇抚司做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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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金人手里,从背景看他应当是信得过的。但既然只逃出来他一个,他就不能不多问。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孙大哥和我换了身份。我易容成蒙古人的样子混进了王庭,得到了消息,传出消息时被发现了。孙大哥易容成了我易容的样子,让我把完整的消息传回来,他……”锦衣卫说着,忍不住掉了眼泪,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世伯,对不起……”


    “你先别哭了,”孙指挥使深吸口气,哑声道,“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锦衣卫无声地点点头。候在一旁的医师立刻将笔墨纸砚拿上来,锦衣卫走到医师日常开药方的座位上,将他所知道的一切按条理写下来。


    写完时,天已蒙蒙亮。


    孙指挥使将写满字的纸拿起来,看过一遍确认无误后收好,对锦衣卫说:“你好好休养,其他的别多想。”


    随后,他又对医师说:“本官的世侄就劳你照顾了,只要他平安康复,银钱绝对少不了你的。”


    人人惧怕的锦衣卫头子居然并不凶恶,医师很是意外,他点头哈腰,连声说:“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全力为这位大人医治。”


    孙指挥使点点头,与南镇抚使一同离开。


    早朝上,赵德光一喊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孙指挥使便同南镇抚使一起站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殿内君臣看着站出来奏事的两人,心生不妙。南镇抚使负责监视外敌,动辄不上奏,一旦上奏便可能又要启战事。


    “禀陛下,南镇抚司孙千户小队成员传来消息,罗刹欲支援蒙古入侵我大齐。”汇报的是南镇抚使。


    “陛下,这是该成员写下的事情经过。”


    孙指挥使拿出一直捏在手里的纸,欲呈给皇帝,被皇帝打断。


    “孙爱卿,上面的内容,你读一下吧。”


    “是。”孙指挥使沉声回应,而后在殿上将传信的锦衣卫写下的经过从头到尾读出来。


    话音落下,皇极殿内一片寂静。


    半晌,还是皇帝先发话:“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陛下,当然是要打!”兵部尚书率先站出来,“罗刹和蒙古已经算计到我们头上,不打回去如何能扬我国威!”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都暗暗点头,但也有人持质疑态度。


    都察院官员的队列里,一个三品官员面露犹豫,一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右都御史看在眼里,思索片刻,仗着自己皇帝老丈人的身份和皇帝近来对夏家和缓的态度,走了出来。


    “罗刹和蒙古向来对我大齐虎视眈眈,若确实心怀不轨,的确应当将他们打服。只是,这位锦衣卫传来的消息,是否准确?”


    孙指挥使立刻便不干了:“你是说我儿拿命换来的消息是假的吗?”


    “夏大人,您不在南镇抚司呆过,不知道您说的这话有多难,”南镇抚使辩驳,“您说的确认消息,相当于下官要再派一队去蒙古,不知花多少时间确认消息后再拼着全队人的性命将消息传回来。若是罗刹和蒙古当真准备动手,等消息再传回来就已经晚了。”


    “传令陕甘、宣大、东北总兵,从三路共同发兵蒙古,”龙椅上,皇帝突然下令,“这次朕要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