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脸色一变，两位女警像接到新任务，一左一右几乎把林舒雨架住。


    一边是程雪撒娇，抱着她胳膊晃，“一起嘛，就当认识新朋友了。”


    另一边是杨雯英假小子一样攀着她肩膀，“谁啊，咱沈队认识吗？”


    林舒雨无奈，只好说是进修认识的同学，话刚落地，明显感到周身气场一寒。


    她避开那道冷冷的注视，解释，“这个同学打算回家乡工作，我们吃完饭还要参观学校，主要聊工作的事，我怕你们会无聊。”


    “那…”杨雯英递给沈行舟一个眼神，“咱还去吗？”


    “去！”那边毫不迟疑，声音沉沉砸来。


    林舒雨扭头瞪他，他抬眼迎上，眼里全是怨念，嘴角还隐隐抽动。


    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在意杨枫，两人一时对峙住，谁也不让。


    还是杨雯英跳到中间打破僵局，“那就这么定了，我来找吃饭地方。”


    林舒雨叹气，摇头作罢，“不用找，我已经定过了。”


    这周边像样饭店很少，她又一向很宅，知道的那几家都是沈行舟带她去的，所以这次定的是他俩都很喜欢的一家粤菜馆，尽地主之谊，总不能怠慢。


    沈行舟开车，听她说完地址以后，脸更黑了。


    去的路上，林舒雨给杨枫发了信息，让他直接去饭店。剩下时间和两位女警聊天，压根不看他，让他一个人吃飞醋。


    到了包厢，林舒雨要出去点菜，却被他拦下，声音很冷淡，“说好我请客的。”


    “哦，那你去。”林舒雨被激到，见他一堵墙似的站在面前，把菜单往他胸前一拍，扭身要走，那“墙”又移一步挡住她。


    正要发作，衣袖被轻轻一拉，抬头看去，那只低眉顺眼的大狗又出现了。


    “你干嘛？”


    大狗四处张望一眼，压低声音，“这是我俩最喜欢的地方，你却请别的男人来。”


    林舒雨气笑，“然后呢？怎样？”


    大狗停顿片刻，语气委屈，“下次再不来这家了。”


    “……”


    趁他出去点菜，程雪凑过来，“林老师，你就原谅沈队吧，看起来也怪可怜的。”


    “程雪你怎么回事，忘了那个疯子怎么逼大家加班了？”杨雯英拍了拍程雪的脑袋，乐不可支地看向林舒雨，“终于有人能降服这只妖怪了。”


    杨雯英有点男孩性格，说话做事都气势汹汹，林舒雨被她逗笑。


    一聊天才知道，程雪做技术属于内勤，而杨雯英真正是女汉子，刑警队唯一一个跑外勤的女生，不由得对她十分佩服。


    几个女生聊得起劲儿，沈行舟点完菜后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戳着手机。


    原本，林舒雨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消散，可没想到，比杨枫先到的人居然是田昊。


    田昊一进门，看到一包厢的人愣了一下，沈行舟给他介绍一遍，他好脾气地一一打招呼，林舒雨听见他坐下后，附耳问沈行舟，“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


    “待会你就知道了。”沈行舟回答。


    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田昊也叫来，林舒雨在一旁不时扭头去看沈行舟，可他偏偏半分眼神也不给过来，跟田昊佯装聊天，刚才的怒气又升腾起来，索性不再问。


    杨枫到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多人，林舒雨给他一一介绍，说来也是好笑，请吃饭，不仅男朋友来了，男朋友的同事也来了，这个饭局组得好像有点怪。


    好在沈行舟没再摆臭脸，很有东道主的自觉，对杨枫也很礼貌。


    桌上几个人也算聊得来，尤其听说田昊是学校的行政主管，杨枫很高兴，向他毛遂自荐，田昊答应帮他留心学校的工作机会。


    话匣子一打开，大家聊起宠物都很有兴趣，听说程雪想要养大型犬，田昊给她推荐，“过阵子，我们学校有导盲犬项目，如果中间有淘汰下来的金毛或是拉布拉多，会很合适。”


    “真的吗？”程雪兴奋得眼里亮晶晶。


    林舒雨在一旁补充，“田昊管项目，信息比我要灵，他说得肯定没错。”


    “哎呀，那就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也方便！”杨雯英把程雪往前一推，程雪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田昊一向善于交际，又很绅士，立刻主动起身，把在场的几个人微信都加上。


    杨枫随后跟上，和大家互换了微信，感叹，“还是家乡好，一个人在大城市漂泊，除了同事，朋友都没几个。”


    直到此刻，林舒雨才恍然，今天这个局真是组得非常合适。她在人际方面是个小学生，向来一板一眼，确实不懂这些。怒火消散，对沈行舟也不再别扭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杨枫还不停地感谢林舒雨安排周到，让她脸有点热。


    饭局临近结束，沈行舟扭头看向田昊，“杨枫想去参观你们学校，你带他去。”


    林舒雨总算明白了他的小算盘，但是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撇撇嘴没说话。田昊也不在意，满口应下。


    “你们两个…”沈行舟看向两个女生。


    “我们自己走！”杨雯英急冲冲抢过话头，“我和小雪还要去逛街呢。”


    一桌人都安排妥帖，沈行舟面带喜色，开车带上林舒雨，回家了。


    小区停车场，沈行舟把车停好，下车跟着林舒雨，一直跟到楼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林舒雨小声开口，“我要上去了，你…回去吧。”


    他一直两手插着口袋，这会儿一只手伸出来拉她靠近，垂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声音闷闷地，“哄我一下。”


    林舒雨轻嗤，“为什么要哄你。”


    “哄哄我。”他声音可怜。


    “……”


    林舒雨仰头看这个大块头，想起田昊说的闪电撒娇，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吧。


    今天饭局上，和程雪、杨雯英聊天，她们说沈行舟这半年工作很拼命，再看这一副疲惫没睡好的样子，再也说不出什么气话。


    语气软下来，“你想怎么哄。”随即看到他眉毛扬起，露出一副古怪的笑脸，又补了一句，“不亲。”


    笑脸立刻垮下去。


    林舒雨自知抵抗力很弱，禁不起他撩拨，现在这个阶段，吻不起，不然肯定得破功。


    “那至少请我上去喝杯水。”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没道理不答应，林舒雨没有拒绝。


    两人进门后，林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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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倒水，沈行舟四处晃悠，踱步到窗台上一盆蝴蝶兰前，站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又传来，“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叫我陪你一起？”


    身后的林舒雨正在给他泡柠檬蜂蜜茶，没做回答，就看他抱着胳膊，在沙发上重重坐下，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


    泡好茶，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刚才还在闷闷发呆的人突然定住，眉眼化冻缓缓舒展，双手捧起蓝色马克杯，笑了，“新杯子是给我买的吗？还有这蜂蜜柠檬茶是才做的吗？”


    杯子是有天晚上她一个人去夜市买的，因为看他来的时候没有杯子用，当时顺便买了一盆蝴蝶兰。蜂蜜柠檬茶当然是听他念叨，就特意做了。不过这有什么好开心的？这么容易就哄好了？


    按照约定喝完一杯水，他也不走，跑去厨房把杯子洗了，还在吧台上，把马克杯放在林舒雨的杯子旁对比，真是傻得可以。


    “我好困，想休息一会儿。”沈行舟盘好了杯子，跑去沙发上躺倒。


    林舒雨看他两条大长腿支在沙发扶手上悬空，睡得很憋屈，便对他说：“回家睡吧，这沙发这么小，睡得多难受。”


    “不要，我最近在家里都睡不好。”他嘟囔一句，环抱着沙发抱枕，就这么闭上眼睛。


    林舒雨静静看他一会儿，这会儿室内光线下，更显得他脸色憔悴，为什么睡不好呢？实在不忍心赶他。


    “那你去我床上睡吧，这样子也太难受了。”


    他猛地睁开眼，耳根都红了，说话结巴起来，“可…可以吗？”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那你就睡这吧。”


    说完，林舒雨不再管他，转身走进卧室，她今天陪逛了大半天，自己还有工作没完成，特意带回来一份项目资料，坐到书桌前，打算看一会儿。


    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门又没关，也不知道他敲个什么劲儿。回头一看，这人扭扭捏捏站在门口，“那我进来躺一会儿？”


    林舒雨叹口气，起身替他把被子铺开，“是要我请你吗？”


    沈行舟腼腆一笑，磨蹭走过来，只坐了一点儿床沿，两手抓着膝盖。


    亲都亲过了，为什么这么害羞？而且只是借他一张床睡个觉而已，这人是产生了什么误解吗？林舒雨被他这副模样也弄得有点儿心慌，“你…在这睡，我出去看书。”


    “别走，”沈行舟猛地拉住她，又小心翼翼地仰着头问，“你就在这看书，行吗？”


    林舒雨低头看他，那小眼神竟然纯情又纯净，让人无法拒绝。


    帮他把窗帘拉上，点开一盏读书灯，坐在书桌前，看他还傻呆呆在一旁坐着，忍不住笑了，轻声道，“快睡吧。”


    她的房间，她的床单，她的味道，还有她坐在身旁，沈行舟有种隐秘的悸动，这好像比接吻更让他心跳。


    他缓缓躺下，陷入一片暗处，林舒雨坐在光源下，留给他一个安静的侧脸。


    真的很久没有安稳地睡上一觉了，很快上下眼皮就开始艰难挣扎，那灯光和他爱的女孩渐渐融化在一起，变成一个温暖的光点。


    一个点却像是一种永恒，他突然想要更多个这样的时刻。


    清晨的、午后的、夜晚的，一年四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