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彝族年[番外]

作品:《茶树也会开花[破镜重圆]

    十一月份,程槿荣提议要带他回茶山过彝族年,许文曦迟疑片刻便答应下来。


    “你要带我回家过年,你家里人知道吗?”


    彝族年对于他们而言算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虽说程槿荣的妈妈已经暂时接受了他们的感情,但保不齐他其他家人依旧会有成见,他也不想看到程槿荣因为自己而变成众矢之的。


    程槿荣对此只拍拍胸脯,“哥,你放心好了。”


    ——


    秋末的茶山气温还算适宜,村子里早早地热闹起来,除了当地的村民,还有一些游客慕名而来。


    为此,云芽潭边的广场上每晚七点半都会燃起篝火,供大家欢聚打卡。


    许文曦无心参与这些活动,他满心都在想着等会儿要跟程槿荣家人吃饭的事,其余人还不要紧,他最担心的便是程槿荣的爷爷,那个撞破他俩恋情的人。


    当初两个人在山顶的木屋一夜混迹,残局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老爷子给撞见,程槿荣顺势跟他出了柜。光是想到这里,许文曦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冲着程槿荣踹了一脚,“都怪你当年干的好事!”


    不明所以的程槿荣只是笑笑,默默地接住他递过来的所有情绪和脾气。


    等到两人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堂屋里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屋子里坐得满满当当,乍一眼看过去,起码有十几个人,主位上坐着的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老头。


    许文曦当场就打了退堂鼓,但里面的人很显然已经主意到了他们,这下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两人刚踏进堂屋,欢笑声顿时戛然而止,许文曦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而是一个无情的行走机器。


    程槿荣坦然地走上前叫了声“阿普”,许文曦见状也跟着喊了一声。


    阿普面不改色地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示意他们坐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许文曦顿时松了口气,比起惊天动地的指责,和哭天抢地的和解,什么也没发生显然是最好的结果。


    这顿饭的氛围算不上好,但也不算糟糕。


    饭局结束后,阿普叫住了他。


    上次见面还是程槿荣成人礼的时候,时隔这么久,那道锐利的眼神丝毫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减半分。


    阿普一言不发,径直把他拉进里屋,落在手腕的力道几乎能把他给捏碎。


    房门关紧,把外头的声音一并隔绝在外,包括跟在后面的程槿荣。


    许文曦心里没底,不知道他把自己单独喊过来是要干什么。


    阿普把他安置在床边,接着转身打开柜子,从深处掏出一个用粗布紧紧裹住的盒子。


    他当着许文曦的面一点一点将其剥开,露出内里一个充斥着岁月痕迹的木盒。他一言不发,只是将盒子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打开。


    许文曦迟疑片刻后,缓缓伸手将木盒盖掀起。


    映入眼帘地赫然是一把精美的短刀,这把刀跟成人礼那天他送给程槿荣的那把别无二致。


    许文曦在对方的注视下,颤抖着把刀拿起。


    拔刀出鞘,一道寒光在昏暗的房间亮的刺眼。许文曦在冷白的刀面里看见自己的双眼,视线稍一往上挪,便和阿普对上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道凛冽的目光,此刻居然掺杂了一丝柔和。


    许文曦松了一口气,往前半步,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阿普。”


    ——


    走出屋子的时候,程槿荣急切地凑上前,“哥,阿普跟你说什么了?”


    许文曦眉眼弯弯,扬起手上的那把短刀,“阿普给了我这个。”


    程槿荣顿时松懈了下来,他自然地牵起许文曦的手,“阿普的意思是,他已经把你当做他的孩子了。”


    ——


    在云定村的最后一天,许文曦又碰到了一个老熟人,姜揽月。


    姜揽月身姿愈发出挑,当初那个瘦小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少女稚嫩的五官长开后,跟姜舟的模样别无二致,真不愧是两姐妹,许文曦乍一看还差点没认出来。


    她扎着一头利落的高马尾,身上穿着简单的冲锋衣配牛仔裤,俨然一副城市精英的模样。


    程槿荣率先开口打招呼,姜揽月闻言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脸上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地跑了过来。


    “小许哥!你怎么在这!”


    许文曦答非所问,“我坐高铁过来的。”


    姜揽月被他逗笑,“小许哥,你还是这么幽默。”


    这段时间村里来打卡的游客层出不穷,各个店铺都人满为患,姜揽月带他们到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坐下。


    许文曦调侃道:“你这副打扮,我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公司的管理层呢。”


    姜揽月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好不容易考公上岸进了文旅局,虽然工作内容轻松,但工资也实在是少,每到发工资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把我验证码发过来了,早知道我也去考研了。”


    程槿荣顺势接话,“考研也没你想得那么好,还不如早点找工作。其实我现在还没想好读完研之后从事什么工作,太迷茫了。”


    许文曦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哥哥给你发工资。”


    姜揽月眼前一亮,“小许哥,还缺人不,要不加上我吧,不然就靠这点工资,我迟早得饿死了。”


    许文曦挑了挑眉,“你俩公平竞争吧,我反正只付得起一份工资。”


    程槿荣一副势在必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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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子,“那我赢定了。”


    姜揽月切了一声,表示自愿退出这场早已内定好赢家的比赛。


    三个人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但再次坐到一起时,聊得还是很投机。


    聊到一半,许文曦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姜舟呢?”


    话音刚落,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两个人顿时襟了声,许文曦看着两人沉重的表情,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她……”


    姜揽月迅速打断了他,“她走了。”


    许文曦迟疑了一阵,他无比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走……走了?”


    姜揽月点头,“自杀,喝农药在山头上躺了两天才被人发现。”


    许文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赶忙道歉,“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主要是我也不知道……”


    姜揽月扯了扯嘴角,“不怪你小许哥。”


    许文曦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他从小便没经历过什么生死大事,家里的四位老人也健健康康的,因此当他听到姜舟的死讯后,心里涌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姜揽月自顾自地说着,“她婆家压根就不关心她,家里丢了一个大活人她们都没发现,要是他们早点发现,或许我姐还有救。”


    “后来警察告诉我,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两天了。发现她尸体的那天,正好是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


    也就是说,姜舟在得知她考上大学的那天晚上,毅然喝下了致死的农药。


    “我们这边的习俗是火葬,把人烧成灰后,就随手洒在那片坟场上,没有墓碑。”


    许文曦听完后,只觉得心绞痛,用目光轻轻地安抚着她。


    那天在咖啡馆姜揽月独自一个人说了很多。


    她说姐姐很残忍,就连一封遗书也没给她留下。


    她说姐姐很可怜,死在那寂寥的山间,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人陪在身边。


    她说自己很幸运,如果没有姐姐给她倚靠,她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走出这片山。


    她说自己很无助,偌大的天地间,再也找不到像姐姐这样爱她的人。


    她流尽了眼泪,诉尽了苦楚,但终归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切,只是在心里永远地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裂缝。


    在这道裂缝里,有她们从未踏及过的大海。


    晨晖从近到远渐渐消泯,平静的海面上蔓延出一条蜿蜒小径,姜揽月满含热泪,看着姜舟走向烈烈朝晖。


    偌大的苍穹里,她们都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朝晖消失之前,蓄在眼眶的泪水决堤而出。


    姜揽月弯了弯唇角吗,她知道那一刻,姐姐终于摆脱了荒秽朽烂的阴暗,去迎接属于她明净鲜妍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