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控制
作品:《被阴湿男鬼缠上以后》 舒言没再去青梧殿,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阿兄总是这般,当日泺水那一夜,也是他要说那些惹人不快的话,无怪她心间有气。
但到底是她误会了,阿兄不惜与君父作对,也要替她拒了齐国与郑国联姻一事,她心存感激,最后还是先低了头。
可是这一次,阿兄怎么又生气了?
舒言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来阿兄不会如她这般,他日理万机,日后坐拥四海,定然是不会在乎一个区区异母同胞妹妹的心思。
是她太过将自己当回事。
舒言虽是这般想着,但到底还是希望阿兄能够遣人来询问她,不叫最后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是事实上,一连多日,青梧殿那里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舒言渐渐相信,她在乎阿兄,阿兄却远远没有如她那般一样在乎她。
这一日天气晴好,学宫难得放了一日的假。
舒言跟着彭生去了齐国的后山,彭生力大无穷,可徒手掰下一棵桃树,看得舒言大跌眼镜。
彭生还欲再表演,舒言连忙拉住他,“不不不用了,山不槎蘖山不槎蘖。”
这是舒言刚在课堂上学的,意思是不能竭泽而渔。
彭生如她一般,不爱学习,唯痴迷武术,不解地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舒言脱口而出,“就是可持续发展观啦。”
迎着彭生更加懵懂的眼神,舒言也愣了愣,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还不等她细想,彭生的眼神不期然又落到了她身后,脸色一下变得有些严肃。
舒言回过头,便见着石子小径的尽头,站着姜诸儿和石之纷如。
姜诸儿的眼神就落在舒言拉着彭生的手腕上,他英挺的眉弓压得很低,轻轻抬眼,漆黑的眸子有种说不出的冷肃。
舒言条件反射一般地就放开了手。
他们朝着这边走近,舒言眼神躲闪,想要寻个机会溜走,可是彭生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反而迎着姜诸儿行了一个礼。
“太子。”他躬身抱拳。
舒言没有办法,只能站在他身侧,一并屈膝见礼,“太子。”
姜诸儿眼神只在彭生身上淡淡扫过,落在舒言头顶处却重有千钧,立时让她头皮发麻。
舒言吓得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得他不快,回想自己的礼节做得挺好的啊。
眼睫不由颤得飞快。
“三妹和六弟当真好雅兴。”他斜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舒言,话虽是对着两人说得,可看那架势,分明是要舒言搭话。
舒言不自在地移开眼神,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等彭生说话,石之纷如已经极有眼力见儿地上前,恭请彭生去一旁的凉亭内喝茶。
彭生不愿意去,舒言知晓这是要支走彭生的借口,害怕他因此得罪了姜诸儿,于是跟他道,让他先去凉亭内等着,她待会儿来找他。
彭生这才离去。
舒言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石之纷如和彭生远去。
但想着,彭生好歹也是君父的儿子,姜诸儿难道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对彭生做什么?
不禁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杞人忧天。
阿兄并非那般不讲道理的人。
“你何时与彭生这般交好了?”头顶处传来青年如珠落玉盘的清泠声响,许是舒言目睹彭生离开的视线太久,方才又在他面前表现得与彭生过于熟稔,他终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舒言回过神来,抬头看姜诸儿,他面色沉郁,仔细看眼下还布着一层淡淡的乌青,想来这段时间应是没有睡好。
他素来公务繁忙,一时舒言也不想与他置气。
只闷闷地转头,“我与彭生一起上学,交好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这一段时间都和他走得很近。”他继续道。
舒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他。
“学宫里那么多人,你只与他走得近。”他落下眼神回望她,眼里有舒言看不懂的执拗。
她微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我不能与彭生交好?”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所以我现在和谁在一起,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太子阿兄。”
她故意着重了太子二字,暗指他现在是要用太子的身份压她是吗?
“彭生有什么好?一个木头罢了,你和他能聊什么?”他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好,为舒言这番阴阳怪气的指摘。
方才见他时就跟着彭生唤得是太子,不是阿兄。
如今再听得她后缀跟上阿兄二字,只觉得如斯刺耳,不如不唤。
“我和彭生聊什么,关你何事!至少他不会如某人一般,喜怒无常,动辄就不理人。”舒言跟着来了火气,将这段时间憋屈的气尽些发作。
她鲜少有这般尖锐的模样,是第一次对着他大呼小叫,还是因为一个叫彭生的外人。
姜诸儿眉眼沉沉压了下来,“舒言。”
只低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舒言立时噤声,属于经年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威压施加下来,无形将舒言裹挟在一片密不透风的囚牢里。
她呼吸滞住,盈着泪的眼睛呆愣愣地看着姜诸儿,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偃了气息。
知晓自己是吓着她了,姜诸儿轻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夫子说你这一段时间在功课上稍有些懈怠,下了学以后就来青梧殿罢。”
他主动给了台阶下。
舒言却并不想搭理,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就能托辞所有,当作一切无事发生,什么都得按照他的心情来。
他想见她就见她,想疏远她,便连一个理由都无需给。
舒言偏开头,倔着脖子道,“我不去。”
他定定地瞧着她。
空气陷入某种胶着。
他突然牵过她的手往山下走去,舒言被他这样完全不顾她意愿的举动激怒,挣扎着甩开,“我不去!”
声音大了几分,眼里藏着愠气。
他没说话,大步上前,压迫性的身高呈碾压之势将舒言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下。
他弯腰将舒言穿膝抱起,任由她如何挣扎,他都一言不发,冷着脸将她扔进了马车里。
坐在车舆处的侍者扬鞭,朝着齐宫而去。
舒言在马车内挣扎,姜诸儿索性扯了帘帐,将她双手捆缚。
待到了青梧殿,将她扛在肩上,关进了殿中。
舒言倒在殿内冰凉的玄砖地面上,姜诸儿站立在她身前,身后门扉被侍者从外徐徐关上,他面部上的清光也随之缓缓消失,周身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沉晦。
舒言仰头看他,昏暗的视线里,只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面上沉甸甸的视线,寂静的室内,他呼吸比往常粗重了些许。
舒言有些没安全感,这会儿也懂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低下头,语气有些发闷,“阿兄。”
她原先是想要认错,可姜诸儿听得这番话倏忽蹲下了身来,他挟着她的下颌逼她抬头,漆黑的眼睛像是丛林里觅食的野兽,带着让人胆颤的攻击性,“阿兄?”
他低低地笑,整个肩颈都在发颤。
尾音上挑,戏谑地嘲弄。
“舒言还当我是阿兄啊。”他若有所思,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音。
继而,抬头,朝她面颊凑近了几分,两丸眼珠紧紧锁着她,透露着不解,“舒言,他有什么好,比得上我吗?”
“离了我,又能马上和别的人喜笑颜开,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代替我吗?”
“我于你而言,难道是可有可无的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舒言有些发懵地盯着他。
嘴唇嗫喏,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他眼神顺着下滑落在她翕合的红唇上,眼神变得深暗,“你说遇见我很好,都是骗我。”
字咬得很重,携着不甘,甚至是怨怼。
舒言心跳得很快,为他道出的隐密的心思。她微微往后缩着身子,有些逃避面对他。
姜诸儿却扣住她下巴,将距离拉进,语气冷硬,“下了学以后,必须来青梧殿,不要让阿兄亲自来请你。”
“凭什么?我不想来青梧殿!”舒言不喜欢他这样安排自己,她现在不喜欢阿兄,也不想见着他。
他只冷笑了一声,“你若再敢多言,我就奏请君父,今后你的学业由我亲自教导。”
“阿兄为何非要我学习课业,就这么想我学成,嫁往郑国吗?”舒言有些烦闷,她根本看不懂那些文字,每回上夫子的课都昏昏欲睡,之前还有阿兄释义,如今,她也不想再请教他。
“舒言不会嫁往郑国的,只要阿兄不同意,没人能强迫舒言。”他指腹摩挲她稚嫩的面庞,唇边弯着笑意哄道。
舒言却并不能就此放心,垂下眼,一脸的闷闷不乐。
即便她再如何不愿,还是得待在阿兄身侧。
只是这一次,谁知道他又会什么时候没了耐心,再将她一脚踹回瑶华宫。
舒言只能等着那一天。
她终于乖巧得安静了下来,姜诸儿倾身上前,环过她在怀中,双手伸至她身后,解开捆在她腕间的布条。
黑色的长发扫过舒言的肩头,耳畔处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她再度被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包裹,回想起泺水那一段时光。
阿兄拒人千里,内心却柔软。唇边总是弯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话不多,却总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可如今,他半跪在她脚边,姿态臣服,神情却冷漠强硬,执拗掌控她的面容模糊陌生到让她觉得害怕。
她微微偏过头看他,见着姜诸儿低垂着眉眼,秾密的长睫轻轻扇动,渡着一层薄薄从窗棂外洒进来的金光。
他轻抬眼,望了过来,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被勒出的红痕,“舒言乖一些,下次就不会受罪了。”
她轻皱了皱眉,没搭话,也没敢收回手。
-
舒言被太子绑着带回青梧殿的消息不胫而走,阖宫尽知。
暗地里都在私下揣测三娘子究竟犯了什么事,引得太子这般生气。
在学宫里,众人围着彭生叽叽喳喳地探讨。
毕竟舒言平素里与彭生最为交好,那一日又是与舒言一起去的后山。
彭生面对着众人的好奇询问,只木着脸摇头。
他被石之纷如带到了八角凉亭,他想走,被侍者拦着。
直到后面,有人来附耳跟石之纷如说了什么,石之纷如才状似恭敬地朝他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他再赶回桃树下,舒言已经没见了踪影。
他只当她先回了瑶华宫,今日,他也是从这些人嘴里才知晓,舒言竟是被带回了青梧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搡间不知聊到了什么引得哄堂大笑。
直到见着舒言进了课室,才猛地安静了一息,继而便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舒言冷着脸,对这些一概充耳不闻。
她经过一行人身前时,被人叫住了身,“太子不是一向最宠三娘子吗?三娘子是犯了何事?莫不是在课堂上呼呼大睡,被夫子状告到了太子殿前?”
说完又引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舒言只转过了头,“这么好奇?不如下学后和我一道入青梧殿,让太子亲自告诉你缘由?”
那人不敢再说话了,悻悻地坐回了位置。
调侃一下三娘子便罢了,不过平素里无聊,过个嘴瘾,可若是得罪了太子,那才是得不偿失。
舒言也没再追究,转身去了自己的案前。
课室一角里射来一道尖锐的眸光,舒言皱了皱眉,顺着眼神望过去,便见着自己右后方空置已久的书案前坐着公孙无知。
回到临淄以后,舒言便知道,公孙无知是与他们一道来学宫上课。
他是君父的侄子,君父一向很宠爱他,平素里的用度都是比肩着他们这些公子侯孙的。
此刻再见着他,不会觉得意外。
只是,听说他在回宫的路上马儿突然发了疯,致使他乘坐的马车翻到了山崖底下,他腿脚受了很严重的伤势,因而回了临淄以后一直没来上学,在府中将养。
如今,距离泺水那一日已经过了许久,没曾想,他这样记仇,还这般怨恨地看着自己。
莫不是还以为是她下的手?
舒言冷淡地转过视线,收拾出书册来,恰夫子也在此时进了课室,众人都歇了心思,开始齐整地响起诵读声。
经过一个上午的学习,舒言手腕都累酸了,脖子也僵硬得紧。
两个眼皮子上下打架,她一点儿也不敢睡。
待下了学以后,阿兄会亲自考校她的功课,若是错得离谱,会被阿兄责罚。
他眼下对她很是严格。
舒言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下了学就必须马不停蹄赶往青梧殿。
姜诸儿将她日常安排得满满当当,昨日就被他按在了书案前,将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全部补了回来。
舒言根本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复习,妄图以撒娇蒙蔽过去,却被他好一顿冷嘲热讽,“我看你与彭生嬉闹的时候,精力很是不错。”
舒言噤了声,乖乖地低头看那些晦涩难懂的诗句。
然后回到瑶华宫累得倒头就睡。
如今午间散了学,舒言也不能等着璎和彭生他们,磨蹭着一起慢悠悠回瑶华宫。
石之纷如还在殿前等着她,要亲自驾车接她回青梧殿用过午膳,等她歇息过后再将她送回学宫。
致使,好不容易熬到散学,他们几人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看着舒言急匆匆远去的背影,璎摇头叹息,“不知道舒言怎么惹着太子阿兄,我瞧她眼下都乌青了。”
彭生从来都是木着一张脸,他没给出什么反应,璎已然习惯。
倒是小白也突然安静,她好奇地回过身来,看见他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想开口问他,余光里却不期然对上落后他们几步的公孙无知,他整个人站在檐廊的阴影下,眸光里透着几分刻骨的阴毒,璎不自在得浑身升起颤栗。
-
回到青梧殿,姜诸儿并未回宫,偌大的殿内,只有舒言一个人用膳,清冷孤凉得紧。
舒言闷闷不乐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分明珍馐,她却味同嚼蜡,“阿兄又不回宫,为何非要我来青梧殿用膳?”
石之纷如躬身道,“太子今日有要事,明日就会回宫与三娘子一道用膳。”
舒言一听急了,“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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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便说说而已,你不必告知他。”
要与阿兄那张板着的死人脸一同用膳,她觉得已经没有吃饭的必要了。
舒言不再多嘴,吃过几口,就在姜诸儿的寝殿卧榻上午憩,等到了时辰,侍者进来为她净面梳妆,舒言才又坐上石之纷如驾的马车,往学宫而去。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舒言已经有些麻木。
不想这一日午间,舒言正用着膳,姜诸儿却难得现了身。
舒言执著的手一顿,呆愣了一瞬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睛,面对姜诸儿坐在她身侧,她也有意地往后挪了挪。
“不合胃口?”姜诸儿眼神淡淡从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动上移开,继而落在她没怎么动过的午膳上。
舒言垂着眼,“我食量向来如此。”
他像是笑了一声,突然伸手将她捞进了怀中,大手掌着她腰后,几乎一手盖住,微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那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舒言坐在他腿上,绯色的衣裙与他织金线的玄袍交缠在一起,她觉得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过亲近,耳根红了一片。
她挣扎着要下去,“天太热了,不想吃。”
他箍住她腰的手没有卸力,呼吸就打在她颈侧,声线徐徐响起,“是不想吃?还是不愿意在青梧殿吃?”
舒言转过了头来,他看着她,笑,“那不如,叫彭生他们一并来青梧殿?”
“阿兄……”
舒言对这样的笑意太过熟悉,眼尾上扬,细薄的眼皮展开,是笑着的,仔细看,眸底却淬着一层薄冰。
她抿了抿唇,转过头,主动拿起桌上的汤匙,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强逼着自己喝下。
放下了碗,擦干净嘴,才又转身看向姜诸儿。
姜诸儿低眼,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指腹摩挲她的下唇,他眼神愈发深暗,不自觉按得也有些许重了。
听得舒言痛吟了一声,他才放开她,轻拍了拍她腰窝那处,“下去吧。”
舒言乱七八糟扯着裙裾,从食案前跑了下去。
等她走远,侍奉的下人上前准备重新为他布置上膳,他满不在乎地挥手屏退了人,拿起舒言用过的碗吃着她剩下的饭菜。
舒言跑回寝殿,将殿扉紧紧闭上,心跳得很快,她一头栽进了床褥间,脑袋里乱乱的。
对于她和阿兄的事,平素里她没少听到过宫人的闲话,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她几乎是住进了青梧殿中,学宫里的学子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一般不会理会,可如今却也开始不得不思量。
她和阿兄虽然是兄妹,可是素日里相处的距离是不是真的太近。
他们之间,真的是正常兄妹该有的相处模式吗?
舒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和小白彭生他们就不会这样。
光是一想到,自己要坐在小白彭生的腿上,舒言就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说会脸红。
一阵胡思乱想以后,按理来说,舒言应该睡着。平素里吃过午膳以后,困意也是不多时就涌了上来。
可今日舒言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眠,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意识反而越来越清醒。
属于姜诸儿身上的木质香气霸道地涌入鼻息,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不讲道理,强势地将她网罗在他的身边。
她这才发觉自己身上也有意无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怪不得去学宫的时候,璎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她咬了咬唇,看着窗棂外明媚的天光,准备起身先让石之纷如送自己去学宫,却忽得听闻外殿门扉被推开的轻微声响。
舒言立时闭上了眼睛,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脚步声很浅,直到身侧床褥微微凹陷,舒言才感受到有人坐在了自己床畔。
她整个人都彻底僵住,分明在听见殿扉被推开的声响睁开眼睛就是,干什么要做贼心虚似的闭上眼睛。
导致眼下甚是骑虎难下。
舒言胡思乱想间,脸颊一侧被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触碰,紧接着,又辗转至唇角。
舒言脑袋轰鸣,被撬开的唇齿里渡来干净清冽的气息,不同于姜诸儿平素里外放的冷戾,他的吻克制又温柔,带着湿度的气息颤抖着勾着她的舌尖,像在品味什么上好的佳酿。
舒言微微张开嘴,藏在被衾里的手紧紧扣紧了床褥,她觉得口腔好酸,唇角都流出了涎液,又被他尽数吞进。
良久以后,他才意犹未尽地与她分离,下颌搭进她颈间,沉沉喘着气。
指腹捧着她的脸,替她擦干净唇边的水渍。
像是事后安抚一般的,又蹭着她雪白的颈侧,蜻蜓点水般亲了亲。虚环抱了她半晌,才起了身离开。
他一走后,舒言立马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气。
她抚摸自己的胸膛,揣着的心脏像是要跳了出来。
阿兄方才是亲了她!
舒言眼睛睁得如同铜铃,她迅速跳下了床,不等外间侍奉的宫人来为她净面梳妆,草草打理了一番仪容,就钻进了马车里,命石之纷如送自己去学宫。
下了车以后,舒言眼睛也没敢抬,埋着头就急冲冲冲进了学宫内,也顾不上身后石之纷如提醒她下午散学要早点出来,不要在室内磨蹭,会引得公子生气云云。
她只顾着埋着头冲,猝不及防就撞上了一个人,两相闷哼,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舒言揉了揉撞得红肿的额头,只见对面倒着的竟是公孙无知。
他此刻眼中的怨毒变得更深了几分。
“对,对不起。”到底是舒言撞了人,她虽然不喜公孙无知,还是主动道了歉,甚至还准备上前去拉他起身。
“你和姜诸儿的事,我都知道了。”他没接受舒言的帮助,自己撑着拐杖从地上爬起了身,冷笑着看她。
舒言因着这一句话,惊弓之鸟,立时想起午后的那个吻,难免露了怯态,“你胡说什么!”
公孙无知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更加坐实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果然是个荡.妇,竟然跟了自己兄长。你猜,我若是将你们两的事告诉君上,他会如何处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摔下马车,带着把脑子也摔坏了吧。”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公孙无知就更是怒火中烧。
带着脸部表情都变得扭曲,“你很得意是吗?我会摔下马车,不就是拜姜诸儿所赐!是你向他告的状,说我欺负了你,对吗?所以他要报复我,对我下手!”
舒言听不懂他的话,皱眉看他,“你说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一副你别装傻的表情,“那马车被人做了手脚,我的人查到,就是姜诸儿下的手。”
他这人果真高傲,竟然连掩饰都不屑掩饰,带着明晃晃的警告,足够嚣张,也够侮辱人。
公孙无知自出生便众星捧月,就连齐国君上,都对他宠爱有加,只有在姜诸儿面前,一次又一次受辱,他如何能忍受。
“就为着那一日泺水河畔,我不过与你调笑两句,他就这样对我下死手,我的好堂妹,你是有什么本事将他勾得神魂颠倒?是床上的媚.术功夫是吗?”
他说着恶心人的话,眼神也下流,“不如也让堂哥试试?姜诸儿哪里有堂哥会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