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温怀霭刚在临时小组坐下，就听到了同组成员压着声音问她，昨天是不是被盛少将训了。


    温怀霭怔愣，随即回想昨天和盛越的对话，但她一时没想起来，装傻充愣着反问一句。


    “昨天呀，有人说看见你和少将在更衣室对话，听说还挺凶，信息素味儿都溢出来了，要不是没什么发生什么，都怀疑是不是少将发情期！”


    后知后觉被点醒，盛越每次出格的举动，现在想来十有八九是发情期，不过按照日子算算，明明距离他上次发情似乎也没过多久。


    “怀霭？怀霭？”


    思绪被人召回，温怀霭忙应和否认，“没有的事，是有关体能训练指导的，少将指导了我一会儿。”


    几人闻言打趣几句原来如此，又让温怀霭传授几句指点，温怀霭一个体能差的哪能张口说出什么专业语句，开了几句玩笑后就招呼着各自开工了。


    *


    样本核的远远超出组内所有人的预料。


    虽说有调查报告在前，但实际并不以此为支撑，每个人被分发以规定的信息素图谱，并需要在一个月内做出核定范围的一毫升。


    只是别说是一毫升，温怀霭现在就是零点零零一都无法实现，她手上分发到的beta报告可以说是在理论研究中最为完美规范的一份图谱，其曲线数值之完美，可以说是现实绝对不会存在的人选。


    研究一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beta图谱，这类实验有何意义。


    组内任何人于此次研究上并不被允许互相交流，当然，单有这条并不能够真正防止成员交流，此外每个人将以成果得分核算各自表现，根据各自的评分核算项目贡献值。


    天穹与持稳中心第一个合作项目的贡献值评定，含金量自不必多说。


    多了一层竞争关系加持，本就进展不大的临时小组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微妙氛围。


    “怀霭，睡了吗？”欧于露在这天结束，两人各自熄灯上床后喊了温怀霭这么一声。


    温怀霭这些天来都入睡得早，室友这声忽而把她从梦境边缘拉回来，“怎么了？”


    “可以偷偷问下你关于beta的图谱曲线吗？”欧于露有些讨好地问，“我知道这个请求突兀，但是我居然分到了beta的样本核研制任务！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是个omega，不了解你们beta呀，太为难我了，好怕分数落后......”


    温怀霭意外，“你分到的也是beta样本核？”


    “对呀。”欧于露终于找到宣泄口似的，“这几天我都郁闷死了，组里氛围也差，搞得我好焦虑，我是真的没有接触过beta的研究方向。”


    这一晚，两人在继组内一天的工作后又在床上聊了三四个小时，多数时候是温怀霭讲而欧于露听，后者不时询问几个问题，前者在将自己过去的经验之谈告诉对方。


    如若翌日不是工作日，两人或许还能亮到天亮。


    为了感谢温怀霭的倾囊相助，欧于露特地于第二天给温怀霭带了早餐，两人客套一顿再度前往实验室，开启忙碌的一天。


    *


    本以为今天会同样是毫无收获的一天，温怀霭却在核心区域翻找beta档案时意外翻到了一页略微泛黄的纸。


    核心区域自从上回温怀霭在其内里待得过晚后关闭了温怀霭的权限，又在实操开始这会儿重新对她开放。


    宋源风对他们说是欧于露向他发起的权限，考虑到组内其他人或许也有需要，干脆向每个成员一同开放。


    鼓励他们有需求就提出的同时，不忘规定每人只能在工作时间内进出。


    纸张到光脑的变革也就是在几年之间，虽说近年来的档案已经全面升级为数字信息，但过去本身就以纸张为载体的档案并没有被同步存档成文件，一是保存原件需要，二是费人工且没有必要。


    纸张泛黄可以理解，只是这张纸明显是从其他地方撕下来的，纸质与档案用纸并不一致。


    本该是过去十年的beta图谱档案之中，夹杂着一个看似合乎教科书标准又略有区别的beta图谱，温怀霭视线一行行扫过，而后在末端看到一串编码。


    实验体：1-998。


    这串与温怀霭的身份ID尾号一模一样的编码不得不让她多想，只是她没能够想出什么头绪，反而被后到的成员喊了一声。


    组内的另一个beta，他问她发什么呆，温怀霭笑笑，没多说，若无其事地把那张夹杂在档案里格格不入的纸攥进手里，档案归位，而后离开了核心区域。


    *


    温怀霭这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她整个人被束缚在圆柱形的高大密闭船舱内，满舱室她叫不出的无色液体，她置身其中，却生命体征正常。


    她处于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看着实验室内来来往往的白大褂，时间在流逝，而她被作为被观察者，从始至终处于船舱，一刻没有出去过。


    直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我们必须把她销毁，想办法把她销毁。她的存在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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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整个abo世界的。”


    “不行，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一个人的牺牲换所有人的安虞，这个交易很划算......”


    “这不是交易！这是我的心血！”


    "编号1-998，二次分化，omega转beta，失败品，销毁。"


    “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新名字就等他们给你起吧。”


    ......


    叫醒温怀霭的是欧于露，温怀霭睁眼就是站在她床边的欧于露，“怀霭，你哭了？做噩梦了吗？”


    思绪回神，温怀霭目光在对方面上扫了一圈又将周遭的环境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现下处于现实无误。


    她抬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面布泪痕，欧于露递给她一瓶密封的热豆浆，“醒了就好，快点洗漱吧。”


    *


    温怀霭在欧于露再次向她问起beta样本核事情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在两人即将睡觉前还是把心里疑问许久的事情和对方告知了。


    “什么？！真的假的？”欧于露惊呼，温怀霭示意她小声，两人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


    “对，样本库里的beta图谱惊人的相似。”


    “可是我看过omega的样本库都是正常的，怎么beta群体的就是模版化？”


    “我也想问，但是科长和少将他们......”


    “无所作为？宋科长很正常。”欧于露说，“盛少将我倒不知他是什么工作作风，现在看来，一丘之貉。”


    温怀霭沉默一阵，半晌说，“我想向更高层提交报告。”


    “你是说......”


    两人对视一言，无言，欧于露展颜一笑，“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


    beta样本库异常的报告是在周五下班后被提交上去的。


    温怀霭特地选了这天越级上报，主要考虑因素是工作时间，持稳中心总部全年有人轮班而分部周六日准点下班。


    温怀霭这辈子出格的事情屈指可数，这个算是其中一件，两天周末都处于紧张和担心中度过，直到周日下午，天色即将转黑的这会儿，她忽而接到室友的电话。


    电话接起，不等温怀霭开口，对面就语气着急地说，“对不起怀霭，你快走吧，别回来中心了，最好暂时坐可以起飞的船舰离开，他们在派人抓你了。”


    “什么？”


    “我言尽于此，你看看新闻吧，你被通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