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幕

作品:《半熟果

    池浆没有时间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甚至都忘了起床洗漱,靠在床头看剧本完全忘了时间,等看完一半时,才发现已经快要中午了。


    走出房间时贺添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索性直接抱着电脑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接着看,边图卡着时间给她打来电话,问她这个怎么样。


    “这个项目是来找我的团队里最好的,无论是导演还是投资方,而且是近几年很受欢迎的科幻题材,虽然是商业片,但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边图在那边夸的不像样子,语气恨不得明天就打包池浆进组。


    池浆切换到工作模式,“你先跟我说说班底吧。”


    “李言导演,金奇宇监制,梁斯主编剧,吉科出品,男主据说在谈柏郡,这阵容简直不要太豪华了!”边图越说越兴奋,虽然《归离》也是名导加好班底,但《破茧效应》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两个字——


    有钱。


    见池浆迟迟没有说话,边图打住了自己的兴奋,“你在考虑什么?”


    池浆不傻,李言在圈内是可以和明博平起平坐的导演,可最近两年的作品反响都一般,票房成绩并不理想,而吉科是圈内最大的影视公司,旗下爆剧不计其数,前几年开始进入电影行业,也交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拿了不少奖项。


    而底下的经纪分部更是垄断了行业内不少实力艺人,头部几乎都是吉科的,柏郡刚出道的经纪公司就是吉科,只不过合约期满后没有再续,不久前官宣了解约的消息,至于梁斯她再了解不过。


    这样好的项目确实少见,池浆对剧本也蛮感兴趣的,科幻异世加上轻悬疑,女主也并非男主的陪衬,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根据剧本的体量来说,这部电影拍摄时间并不会短,而且女主的戏份并不少,打戏居多。


    整个剧本也几乎没有男女主感情线的描写,“升级打怪”的一路上是战友也是朋友,池浆挑不出一点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再考虑考虑吧,那边什么时候要答复?”池浆关上电脑,扭头盯着手机,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一些关于夜晚的记忆涌了上来。


    边图:“那边没有给期限,让你好好考虑,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希望你接。”


    “知道了,我考虑好了给你电话。”


    电话挂断,池浆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落地窗上,她早该想到的,脸上的妆是谁卸的,她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早午饭也没心情吃了,她径直走向尽头的房间。


    每走一步记忆就深刻一点,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不属于她的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存留在她的手心。


    大概是贺添舟昨晚抱她出来时门没有关严,轻轻一推那熟悉的场景就这么再次重演,地毯上散落着交叠在一起的黑白面具,以及她喝过的酒杯和红酒瓶。


    如同雷击一般,池浆迟迟没有向前走一步。


    架子鼓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些暧昧亲密的画面一点点闪回,鼓点急切地敲击着,记忆的最后停留在那个吻,仿佛电影画面里最高潮的瞬间。


    所以她真的吻了贺添舟?!


    池浆甚至开始怀疑她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那些画面会如此的真实,忍不住咬住下唇,如触电一般,那上面依稀还残留着贺添舟的气息。


    唔——池浆懊恼地遮住双脸,转身小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准备跑路的时候,贺添舟还在老宅,时间回到一开始贺彦声说到电影项目的时候,几乎是想都没想,贺添舟直接拒绝了,“不饶贺董费心,我的女朋友需要资源我会给她。”


    贺彦声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他:“但是据我所知,你女朋友目前的两部电影都是自己去试镜拿到的角色。”


    “这说明她很优秀,不需要我,她也能拿下自己想要的角色。”


    “到最后她就会完全不受控,可以随时抛下你,甚至是离开你,这样的话,你还能接受吗?”


    一来一回,贺添舟明显感觉到了贺彦声散发出的不友善的信号,按照往常来说他不会这样,叔侄情深的戏码都是他更努力地在扮演,谁知道他今天又抽什么疯。


    贺彦声的那句话如一把利刃扎进他的心脏,记忆瞬间回到七岁的那个雨夜,他被贺奕明陆芸昭留在老宅,后来他等了好久,听到汽车回来的声音,他撑着伞跑出去,却等来了他父母再也回不来的消息。


    “阿舟,我就不绕弯子了。”


    谁都没想到,最先撕破这层面具的人会是贺彦声,而他看起来是如此地平静。


    贺添舟没有说话,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他并不在乎这层摇摇欲坠的假面,他装累了,贺彦声的话正和他意。


    贺彦声拉开一旁的抽屉,将文件一一摆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伯顿是你的,也知道伦威最近项目的流失和你有关,我也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说说,我想做什么。”贺添舟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他想过贺彦声会查到这些,毕竟以他的手段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贺彦声轻笑一声,拿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任凭烟雾在两人之间流转,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四十多岁的痕迹,这二十多年在贺通的经历,已经成功让他蜕变成一个成熟的上位者。


    没人会记得小渔村的那个贺彦声。


    “贺通,我猜的对吗?”贺彦声始终没有吸一口雪茄,就这么盯着贺添舟。


    两道目光无声地撞在一起,一个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戾,一个带着淡漠的幽暗,博弈着对抗着,如争抢领地的两大兽群首领,分毫不让。


    见贺添舟没有开口,贺彦声也不恼,继续着:“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想听听吗?比你的计划快得多。”


    贺添舟挑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在架势,“贺董,请。”


    已经不想装下去了,那声叔叔他也就不会再喊了。


    “我看得出,你对池浆很在意,你爱她吗?”


    贺彦声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完全不给贺添舟任何开口的机会。


    “不爱她的话,为什么会不惜一切帮她撤热搜,告狗仔,清黑稿呢?”


    贺彦声瞪大了眼睛,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和你爷爷一个样,被娱乐圈的女人迷住了。”


    “所以,狗仔是你安排的?”贺添舟锐利的目光扫过去,他早该猜到的,不会那么简单。


    贺彦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你爱她。”


    贺添舟没有回答他,下一秒贺彦声笑了,像是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


    “既然你爱她,那我们就拿她的电影来堵。”


    贺添舟下意识就要拒绝,只见贺彦声伸出手放在唇中间,示意他不要开口。


    “你赢了,贺通就是你的,我赢了,你就滚回国外这辈子都不许再回来。”


    贺添舟冷斥一声,“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话落,他起身准备离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收购股份,见贺通的董事,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下台吗?”


    “这就不饶你操心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一个私生子为什么想夺权,明明爷爷留给你的遗产足够你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都高枕无忧,后来我明白了,你的母亲是叫林溪月吗?”


    听到熟悉却遥远的名字时,贺彦声的瞳孔明显缩紧了不少,面上的表情也有了破绽,这点变化没有逃过贺添舟的眼底。


    “那个圈子似乎都忘了她的名字,不知道叔叔有没有忘记?我不是你父亲,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私生子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不屑一顾,至于池浆,她也不是你母亲,少拿她相提并论。”


    贺添舟知道他的弱点后,没有留任何情面。


    “你的对赌,我拒绝。”


    贺彦声的表情只有在听到林溪月的名字时才有片刻的松动,而面对贺添舟的拒绝,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扬起嘴角,朝他抬起手掌,“你自便。”


    没有任何犹豫,贺添舟站起身离开,打开书房门前,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黑暗里传来。


    “阿舟,你会回来找我的,因为你没得选择。”


    贺添舟看了眼书房的最深处,记忆回到了幼年,他本在书房里看书,却意外听见了父亲和爷爷的争吵。


    那个时候他听得云里雾里,直到私生子三个字出现,他瞪大了双眼。


    世家豪门里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他同学家里就有不少,当时很多人都说羡慕贺添舟,家庭关系和睦,亲人都爱他。


    可这一切在今天破碎得彻底。


    贺奕明在质问贺川为什么要把贺彦声接回来,他这样做把刚去世的母亲放在哪里,见贺川迟迟不肯说话,又说起贺彦声的生母林溪月。


    当年《漂春》大火,在一次饭局上贺川对林溪月一见钟情,随即便开始了猛烈地追求,大概没有女孩能抵挡住富家公子哥的追求,没多久两人就开始恋爱,贺川不顾家族的反对想要娶她,可贺家绝不会允许一个戏子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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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月为了贺川宣布息影,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贺家的青睐,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没多久就传来了贺家与许家的联姻。


    那个时候林溪月心如死灰,没有了工作她就失去了一切,或许是贺家人看她可怜,给了笔钱就将她打发了,回到老家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只可惜林溪月身体不好,在贺彦声十八岁那年她找到了贺川,将自己不久于人世的事情告诉了他,还说自己和他有一个孩子,当时十八岁的贺彦声就这么被接回了贺家。


    对外贺彦声的身份只是贺家旁支的孩子,私生子这件事绝不可能落在贺川的头上,这是贺奕明最后的底线,也是那天书房争吵的最终结果,可贺奕明根本无法真正放心,因为贺彦声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继承权。


    板上钉钉的事情的突然有了松动,换谁谁都会不安,贺奕明本想悄无声息地处理贺彦声,计划是把他放逐国外,压根没有想过害他性命。


    离开老宅后,贺添舟马不停蹄回了华锐府,池浆已经离开了,她今天要去学校找导师商量论文和小片的事情。


    刚好趁此机会能在宿舍躲一躲贺添舟,以及好好想想要不要接《破茧》。


    只是还没有等她想通,康洛先一步联系了她,池浆走出宿舍就看见了一辆陌生的迈巴赫,她刚想抬步离开,被人拦住了去路。


    “贺董想见池小姐一面,聊聊《破茧效应》。”


    池浆不知道贺彦声又要搞什么花样,她想要拒绝,可贺彦声是如何知道《破茧》,她狐疑地看一眼康洛,最后上了车。


    迈巴赫一路开至郊区的私人庄园,池浆抱着书包跟在康洛身后,进了房间后,贺彦声已经在那里了。


    “好久不见,池小姐。”


    池浆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始终面无表情的,坐下后更是开门见山:“聊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破茧》在接触我?”


    “那就明人不说暗话,因为《破茧》背后的资方是我。”贺彦声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我用《破茧》和贺添舟谈了一笔生意,可惜他拒绝了我。”


    池浆的眼神里写满了防备,“什么生意。”


    “对赌,如果他赢了,我会把贺通送给他,他输了。”贺彦声停顿一下,再开口时带着狠戾:“就得滚回国外,这辈子都不许回来。”


    “所以你找我来又想说什么。”池浆不禁蹙眉。


    贺彦声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可字字句句都是胁迫:“这么划算的买卖他得点头,找你自然是让你劝劝他,所以你必须接下这部电影。”


    池浆不屑一顾,抱歉地朝他笑笑:“可惜,我没那个本事改变他的决定,我的决定也无人可以干涉。”


    “怎么会,他爱你啊。”贺彦声摊了摊手,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那是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贺通,可他却不敢用你的电影来和我赌,你两部电影的票房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没信心了?”


    “电影不是你可以随时用来做赌注的工具。”池浆自然不会把贺彦声的激将法放在心里,可开头那句话却足以触动她。


    贺添舟爱她?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想否认,可又想起那晚的吻。


    “那是他父亲的贺通,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拿回来。”


    “可那是贺家欠我妈妈的。”


    贺彦声死死瞪着面前的女孩,眼底的恨清晰可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算计你父亲的公司吗?因为是他投资了《漂春》,如果没有这部电影,我妈妈就不会遇见贺川,她就不会死在那个小渔村里。”


    《漂春》?贺彦声的母亲?


    “你是林溪月的儿子?”


    池浆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人,但很快她收起了这份惊讶。


    “可我父亲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凭什么!”


    贺彦声已经不想再跟她过多纠结这件事,他给池浆下最后的通牒。


    “《破茧》你必须接,这样我和贺添舟的对赌才会开始。”


    贺彦声的眼神里带着蔑视与嘲讽。


    “为了你的父母,为了看我下地狱,更为了你爱的贺添舟,池小姐。”


    “你没有了选择,贺添舟才会没有选择。”


    贺彦声这时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在她面前。


    对于他的话,池浆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冷颤,她努力稳住心神,却被贺彦声的话一击即溃。


    “他爱你啊,你爱他吗?”


    贺添舟爱她啊。


    池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