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劫后余生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贺兰寻思了半天,方道:“既然是埋在宫后苑,那么总有人替她动手掩埋,找到那些人就能问出周大人的下落。”


    小杏满脸钦佩,“将军所言极是!”


    陈雪游杵在原地,不语。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贺兰当即下令,命手下将宫中所有太监杂役等都找出来,一个一个盘查,重赏之下,必有人争相告密,可一路问下去,竟都说不知道。


    难道这些人对郡主就这般忠心?


    贺兰正疑惑间,忽听门外有人来报:“大将军!”


    “什么事?”


    “启禀贺兰将军,我们在宫后苑找到一些太监的尸体。”


    贺兰秋葭大惊。


    这么说来,知道周元澈下落的人,已经全部死了。


    现在纵然是将宫后苑翻个底朝天,也怕是来不及,但齐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公于私,贺兰也不能坐以待毙,只能让手下人去后苑继续搜寻,或许会查到些许蛛丝马迹,最不济,找到尸体也是好的。


    眼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将朱红的窗格照得如同火烧,众人焦灼万分。


    更漏壶里的时辰牌也到了辰时。


    陈雪游抱着脑袋坐在地上,拼命地回想着和郡主有关的一切,生怕漏掉半点蛛丝马迹。


    “段青萍,一个太监居然这么值钱啊,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我说呀,我把他扔在了宫后苑,至于具体在哪儿,真想不起来了。”


    “别逼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宫后苑这么大,我哪记得把他埋在何处了?不过你放心,我埋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呢,哈哈哈哈,是活着的哈哈哈。”


    “不,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要想见他,就去死啊。”


    脑海里冷不丁又浮现出郡主的笑容。


    各种各样的笑,冷漠的轻蔑的残忍的快活的,以及意味深长的笑。


    “是谁在这里?哦,听说是我派来的是吗?”


    “这亭子,还挺不错的,倒像是为某人量身定做一般。”


    -这亭子,还挺不错的,倒像是为某人量身定做一般。


    -这亭子,还挺不错的,倒像是为某人量身定做一般。


    “亭子?”她眉头一皱,脑子嗡嗡乱响。


    “亭子,是什么亭子来着?”


    贺兰奇怪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亭子?”


    “澄瑞亭。”


    红日三竿,郁郁葱葱的宫后苑没有一丝风,暑气蒸得人大汗淋漓,更不要说拿着铁锹铁铲在太阳底下劳作。


    不过好在将士们一路杀入京,什么苦都吃过,贺兰也不差遣那些太监,为求尽快挖到人,只让手下参与。


    果然没多久,手里的东西突然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卡在那里。


    一名士兵愣住,“我挖到了!在这儿!”


    “快,动手继续挖!”


    众人都汇集到他身侧,加大力度,一时间挥汗如雨,个个脸上都晒得面如赭石。


    没多久,一具梓木棺材从地下启出,那棺材并没有封死,人们轻而易举便将棺盖推开,把人从里面抬出来,放在凉阴之下。


    陈雪游跌跌撞撞奔到他身侧,双膝软倒,瘫坐在地上。


    他的身子还是热的,只是……


    她伸手去探他鼻息,整个人僵住。


    两次。


    两次看着亲近的人,在眼前死去。


    她都是愣愣的,不知所措。


    眼前,只有两粒红豆,宛如血泪凝固在她指间。


    她摩挲着那支红豆珠钗,心像被刺穿了个洞,呼呼刮着冷风。


    贺兰叹了口气,“周夫人,请节哀顺变。”


    贺兰是个粗人,也不懂得怎么安慰人,站了一会儿,便将余下人带走。


    只留下了哭成泪人的褚小杏。


    太阳越爬越高,照得人眼前一片眩晕,满目苍翠皆在烈日中燃烧起来。


    “呜呜呜呜……”


    小杏哭得像夜里吵人的猫,没完没了的。


    陈雪游扭过头,蹙眉瞪了她一眼,“你别哭,别哭了,哭得我心里烦死了!”


    这么一嚷,褚小杏也冷静下来,于是抹干眼泪道:“那…尸体放在这里也不妥当,我去叫贺兰将军把大人抬回府里,再好好置办后事吧。”


    “闭嘴!”


    小杏从未见过她如此大动肝火,只好乖乖闭嘴,陪她在楸树下坐着。


    楸树还是那么高大,只是花都落光了,满地粉紫色彩的花瓣,忽然风一吹,扬起阵阵花雨。


    很快,乌云密布,霏微惨黯,大颗大颗的雨珠啪嗒啪嗒顺着人脸上滑落。


    周府当晚便布置好灵堂,给周元澈擦身换衣入殓,棺盖重新合上,停在正堂。


    周夫人淋过雨,身子略有不适,仍是固执地守在灵前,哪里都不肯去。


    众人架不住她坚持,夜里太晚熬不住困,只好各自歇去,留她一人在灵前守着。


    深夜寂静如死,无一丝穿堂之风,白色幡条兀自垂落,默守着死亡的秘密,架子上盏盏烛火如同无数只眼睛,窥视着冷清的灵堂。


    她想啊,若是那人死后有灵,必然不舍离去,还会来人间看她一遭,就像她不也是稀里糊涂进了段玉鸿的身体,那他可不可以也给个信,他的魂灵将在何处安身?


    人若有死后有灵,她自该察觉的。


    只是,鬼魂真来时,她还是吓了一大跳。


    快三更天的时候,棺材突然发出一阵异响。


    陈雪游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鬼…鬼魂吗?”


    “不怕不怕,我夫君便是死了,也定然不会害我的。”


    她屈身向前,倾耳细听。


    “咚咚——”


    这次听得非常清楚,陈雪游强撑着病体起身,扶住棺材板,费了老大劲,才将棺盖推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人一“鬼”都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你诈尸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不会想,带我走吧?我…我其实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殉情呢。”


    “……”


    周元澈翻了个白眼,“真没良心啊你。”


    就算真这么想,也不该说出来嘛。


    第一次见到鬼,她也没什么经验,只觉得这鬼还真是人模人样的,说话也一点都不阴森可怕。


    “放我出来。”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她这一天一夜的水米未进,哪有力气把他弄出来?


    而且放鬼出来,若是他死后化成厉鬼,会不会殃及无辜?


    “夫君,你虽做鬼,可不要做恶鬼,伤及无辜,大不了,我跟你去便是。”


    周元澈无奈地叹气,一个气不顺,轻轻喘嗽几声方缓过劲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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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饿昏了头,脑子还算清醒。


    “你不是鬼,怎么能够在地下待这么久?”


    “嗯,我用龟息大法,暂时封闭七窍,十二个时辰之后自动醒来。”


    “原来如此。”


    陈雪游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这时便放心大胆问他:“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吃什么?”


    “你的供品。”


    “……”


    就这样,两个人分着吃了一点灵前摆着的供品。


    填饱肚子之后,力气恢复,陈雪游这才将他从棺材里拉了出来。


    “口渴了。”


    陈雪游弄了壶茶回来,将两只蒲团放在一块儿,靠着棺材继续填五脏庙。


    虽说饿了太久的人吃这些硬邦邦的东西很伤脾胃,不过三更半夜,怎好叫醒别人去煮粥煮面的,夫妻俩只好将就罢了。


    次日也觉脾胃有些不适,还闹了三四回肚子。


    也算是患难与共了。


    周府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安宁,这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没事可干,便整日懒在床上,懒得骨头都酥软了,床都没力气下。


    周夫人十分不满,“还是应该忙碌些才好。”


    她要起身,周元澈又将她捞回床上,“在床上忙也是忙。”


    “不不不,人应该出去劳作才是。”


    “哦?不好吧,万一叫人看见了,岂不是有伤风化?”


    “!!!”


    你可闭嘴吧!


    不久论功行赏,夫妇二人皆是有功之人,新皇特召入宫,当面赏赐嘉奖。


    陈雪游看着如今荣登宝位的齐王,心里不免有些畏惧,俗话说,“良弓藏,飞鸟尽”,靠着一个宦官成就大业,应该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


    帝王若无什么容人之量,就更加致命。


    所以夫妻俩什么都不敢要,轻描淡写将这些年的蛰伏和牺牲一笔带过,将今日天下大定全归功于陛下英明神武,见识超群。


    “陛下圣德神功,超轶万古,是天下百姓之福,我等不过是顺应天命,顺势所为罢了。”


    陈雪游说的这几句漂亮话,皇帝听得很是入耳。


    “尔等皆有从龙之功,如何能不要些个富贵功名?”


    周元澈道:“实在是臣经此大难,心有余而力不足,陛下错爱,臣不堪大用,请陛下收回成命。”


    陈雪游亦附和,“是啊,陛下,我们夫妇二人如今的心愿,只有踏踏实实过日子,最好离京城远远的。”


    皇帝不好在坚持,沉思良久,方道:“这样,朕封你的夫人做个诰命,给你一个闲职,你回原籍老家好好休养吧。”


    “多谢陛下。”


    之后,郑家处斩,段家平反。


    紧接着,举家迁往苏州,在这期间,他们也时时刻刻没有忘记寻找段玉鸿的家人,只是大海捞针,并没有什么收获。


    在回苏州老家的路上,陈雪游心潮澎湃,心情十分激动。


    不过二十岁年纪,居然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这要搁在现代,她还得打多少年的工啊。


    正盼望、遐想着以后在苏州游山玩水,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她可激动坏了。


    没想到,这一激动,突发心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只听耳边响起阵阵滴滴之声,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了上来。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