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Onehundredand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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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娉婷手脚局促：“你衣服在哪呀？”


    她始终坐在镜子面前一动不动，边岱拿浴巾擦了擦身上，拧眉问她：“你不过来你怎么找？”


    “我不太认识，我肯定找不到。”越娉婷扣了扣手心。


    边岱走过去，把她拎起来，越娉婷“哎呀”了两声，听到他提溜着命令她：“害羞什么？赶紧去，下面最右边的柜子里面，找件黑色T恤。”


    越娉婷扑腾两下挣开，摸了摸烧红的脸，走去衣柜蹲下。


    他家里的东西他还是轻车熟路，越娉婷打开柜子就看到了T恤摆在一起，越娉婷伸手去拿，抽出一件，看到下面的盒子，顿了一秒，耳朵染上绯红。


    她迅速起身，关上柜子，走过去别过脸递给他。


    边岱看着她，双手把衬衫奉上，脸却别到别处。


    他盯着她盯了几秒没接，然后走了一步上前，立在她跟前，弯下腰，去看她。


    “为什么不看我？”


    越娉婷羞耻地没出声。


    边岱抬手挑了挑她杂乱在眼前的碎发，语气里渗着厚重的温度：“都看到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越娉婷拖着衬衫的手都有些酸，感受到他贴过来，她睫毛颤了颤，不自觉地，对上他的眸子。


    沉凝，深重，有侵略性。


    “故意让你看到的。”


    越娉婷手臂一酸，抖了一下，衬衫要掉下去，又被他一手抓住。


    迅速地，她的腰被他握住，整个人往他眼前一按，越娉婷不自觉后倾身。


    她惊慌失措地伸手抓住他的臂膀，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凝视，


    “你别这样看着我。”


    边岱就这么盯了几秒，没挪开，说起了别的。


    “今天的事，是我意料之外的。”


    她听他开始解释。


    “别静槐本来答应我，要跟你说和，但见到面，她又出尔反尔，激怒你，让你难过，我才发现，她始终不能释怀当年的事，多说无益。”


    越娉婷听完，“她不能释怀，你能释怀？”


    他没说话。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当年到底怎么对不起你们了么？”


    边岱干脆道：“你让我举族覆灭。”


    越娉婷像是被这一句封了喉，后知后觉的，她又问：“那你能心安理得跟我在一起？你疯了吗边岱，我了解你，你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情，你是真喜欢我，还是故意牵制我，其实在伺机报复我？或者，你有什么别的办法，让喜欢我和对得住族人这两件事情同时成立？”


    她说着，边岱松开手，把衬衫套上。


    越娉婷着急，抓着他的手捏：“你回答我。”


    边岱回扣她的手，淡淡的眸色落到她身上，“我喜欢你。”


    雨滴打到窗户上的声音响亮清脆，黯淡的光线里，除了浴室还没有关掉的太阳灯，越娉婷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他隐隐闪烁的眸色。


    “那你的族人呢。”


    “你一定有办法，或者做了某种事，让你觉得，你也对得起他们，对么？”


    他拉着她的手，没出声。


    越娉婷突感不适，手指一松：“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像是被猜中心事，边岱捏了捏她指腹，越娉婷看着他，略微施力，手从他的捏控下抽离。


    越娉婷转身，背对着他，“那等你想跟我说了再跟我见面吧。”


    她去床头拿起手机，头也不转就要走。


    边岱卡在门口，堵着她，越娉婷出不去，抬头凶巴巴地看着他：“你让开！”


    “外面在下雨。”


    “我去买把伞不行吗！不用你操心这个事。”


    她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边岱回手一扯，把人扣住腰按在怀里，她的后颈撞上他的胸膛，越娉婷疼的闭了只眼。


    男人压上来，凑到她颈侧，蹭了蹭：“你别和我生气。”


    越娉婷鼓了鼓腮帮子：“那你不诚实，我不想跟一个事事都瞒着我的人谈恋爱！”


    越娉婷拽着他的手，边岱却抵死箍住，直到她泄力，在他手臂上抓出好几道抓痕，才听到他柔下声说：


    “我送你走。”


    …


    车上，越娉婷粗略的把安全带系好，别过脸去睡觉。


    听到旁边的人入座，发动引擎，车子驶离，耳边都是被车身遮挡住的，风雨的声音。


    “你下个月要过生日了吧？”他兀自开口。


    越娉婷不搭理他。


    “你这次生日回家过吧，跟你家里人聊聊，别耍性子，你们一家人，他们待你也不错，好好过个生日。”


    他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只说起了越娉婷一肚子火气。


    她回过头，坐起身：“我不需要，这个生日要过我自己过，我不要回去跟他们过。”


    “刚说了让你不要耍性子。”


    “谁耍性子了？”越娉婷眼睛红起来：“从我十七岁生日开始，我每一年过生日都会遭遇不幸，我再也不想过生日了，你离开的这两年里，我没有过过生日，我已经不需要了，而且跟他们在一起，看到我妈现在不是我妈了，看到她有她自己的女儿了，你觉得我心里能好受吗？”


    边岱打了个急转弯，踩住油门，车子往前疾速，“所以说你们聊一聊。”


    “我不要，我现在就是讨厌他们，你再说我也讨厌你！”


    她干脆一肚子火燃到底，跟他闹完又歪到一旁去，不理他。


    边岱没再出声，等到车开到门口，越娉婷伞都没打就直接匆忙下了车。


    他跟着下车，越娉婷自顾自打开后备箱的车门，把里面东西拿出来，边岱撑起伞，她抱着东西往校内走。


    学校大门越到晚上戒备越严，边岱走到门口就进不去了。


    “伞拿着。”


    越娉婷没说话，单手抱着收纳箱，一只手从他手里接过伞。


    “行李箱明天我给你送过来，到时候给你发消息，你出来取。”


    越娉婷走出去两步，突然顿步。


    折回来，她从收纳箱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塞到边岱手里，紧接着头也不转的走了。


    雨幕里，他在车里打开盒子。


    嫩黄的灯光映射到金属表表面，柔和的光泽突出了表盘的崭新。


    卡其欧，新表。


    边岱摩挲了两下冰凉的表面，挪眼看去加大，淡漠的眉眼浅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红。


    几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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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车离开了。


    …


    进入初冬，天气干燥，加大校园的香樟树身被涂上白色油漆，下课铃响，学生成群结队从楼里出来。


    越娉婷抱着书下楼，一边回着消息。


    [何兴庆：转账1000元]


    [阿婷，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你生日刚好是周六，你这周五回来吧，你之前过生日一直不在家，这次想让你回家过。]


    越娉婷没收钱，看到何兴庆的消息之后，胳膊突然被一扒，她顺势关了手机屏。


    江嫣笑着从她身后冒出来，“咦，你要过生日啦？是哪一天呀？”


    还是被看到了。


    越娉婷一笑：“这周六呢，不过我不想过。”


    两个人一起下楼，穿过教学楼走到大道上。


    “为啥呀，过生日不是很开心的事吗，我看刚才还有你家人给你转账一千块呢，人民币啊。”


    越娉婷摇了摇头，“不想收，也不想过生日。”


    江嫣疑惑，一只手溜下来，挽住她胳膊：“是不是跟你家里人吵架啦？”


    越娉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嫣一眼自己猜对了的表情，安抚她：“这有事就是要说出来才能没有矛盾呀，不过是什么事情，总有个起因经过，说开了就好了。”


    越娉婷深呼了一口气，“恩，我男朋友也这么说。”


    江嫣一脸诧异：“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啦？”


    “那那那那你的小桃花怎么办啊，他哭得花儿都谢了。”江嫣惋惜道。


    越娉婷真是被她说头疼了，笑着说：“他谢就谢了，都是烂桃花开着干嘛？”


    江嫣一脸见到恶人般看她：“没想到啊校友，你这样小桃花多伤心啊。”


    越娉婷笑了笑，没回她，往另一侧宿舍楼进去。


    …


    自从上次分开之后，越娉婷跟边岱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主要是越娉婷总以自己很忙为借口拒绝出校，自然而然两个人就少了见面。


    边岱是知道越娉婷的心思的，她不过是还在跟他生气，气消了就好了。


    一周的课结束的也快，周五晚上飘了小雪，这绝对是近几年降雪降的最早的时候了。


    她上完最后一堂课出来已经六点多了，外面的天一片漆黑。


    本来就没打算回家，越娉婷连票都没买，果断拒绝了何兴庆让她回家过生日的邀请。


    跟舍友一起往宿舍走，手机在兜里响了几下，她边走边看，


    [上完课了？]


    [今天回家么？]


    越娉婷直接回：[我没买票，不回。]


    [恩，那出来吃个饭。]


    她这几天都没什么心情，视力问题还是很严重，除非用眼药水，不然现在她得时时刻刻戴眼镜，否则看东西一片模糊。


    也会出现间接性失明的情况，一般睡一觉就会好转。


    昨天去医院复查，医院那边给出的结果是需要长期佩戴眼镜矫正度数，加上用药调节，不可以中断。


    这事儿她谁也没说。


    隆冬的雪飘下来，清清凉凉地掉到她手腕骨上。


    越娉婷往里缩了缩衣袖。


    [好，那我现在去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