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温水煮雨

作品:《刮风这天

    「Chapteronehundredandfour」


    -


    越娉婷没回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小酒馆。


    到了目的地,越娉婷接了一通电话。


    她撑着伞小跑去了附近一块大树底下,接通,没说两句就急匆匆的穿过马路进了酒馆。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一辆黑色大g停在酒馆门口。


    …


    酒馆里面人影重重,灯光在头顶来回闪烁,杯盏交筹,很是热闹。


    越娉婷起初坐下来还没什么感觉,后来对面的江嫣开始问她怎么了,她就绷不住了。


    本来不打算喝酒,江嫣提前给她点了杯龙舌兰,到了的时候刚好送来,越娉婷小酌几口,酸酸甜甜的,她喝着有点上瘾。


    江嫣小抿了几口椰林,甜腻的涩了涩口,


    “你到底怎么了呀,气冲冲的,行李箱都带出来了。”


    越娉婷双腿微微岔开,手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晃着龙舌兰,没什么精神,


    “我男朋友把我赶出来的。”


    “什么?”江嫣惊呼道,后音微微卷起,咳了两声把酒水咽下去,问她怎么回事。


    “说不上来,”越娉婷抿了抿唇角的味道,看着龙舌兰里晃动的酒汁,还有橙子片,眸子明晃晃被照亮,“我今天生日,他莫名其妙让我回家,说什么希望我能跟我家人一起度过生日,可是我明明说了不想过生日。”


    江嫣听完,歪头问她:“那你是不是家里人有矛盾?”


    越娉婷欲言又止,看她的眼神又缩回来:“是有一点。”


    “那你男朋友说什么了?”


    越娉婷抿了抿唇:“他说希望我家庭和睦。”


    江嫣吸了口气,“那也没错呀,他知道你有家庭矛盾,希望你借生日的名义回家跟你家人谈谈,毕竟家和万事兴,他在给你和你的家人制造机会和空间,这有什么不对嘛。”


    越娉婷没说话,默默把龙舌兰喝完,把酒杯放到卡座桌上,身体缩到沙发角落,脑袋软进去,


    “我就是觉得不对嘛,我还觉得,他是因为有女人了才支走我的。”


    江嫣陪她喝着,又点了一杯龙舌兰,“这又是因为什么?”


    “我在他家看到了不合我尺寸的睡衣,还有女性拖鞋。”


    越娉婷越想越觉得头疼,龙舌兰酒劲缓缓的,她现在开始有点头疼。


    江嫣惊奇:“不合你尺寸?那你问过你男朋友了吗?有没有可能是他给你买的,买错尺寸了?”


    越娉婷摇了摇头,“早上气昏头了,一摔门就走了,回头岂不是很丢人?”


    江嫣笑她,“你啊你,这么纠结怎么可能没有矛盾,要多问多说,谈恋爱谈恋爱,不谈怎么恋爱?”


    越娉婷脑子昏,哼唧两声摇摇头,把脑袋塞到沙发抱枕里。


    江嫣喝的还挺上头,跟她一边聊一边喝,说说笑笑,不知道手机上刷到什么,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什么呀?”


    江嫣吞了一口气,费力说,“你还记得海新路那一块有一个大商超吗?就是你之前投稿那个。”


    越娉婷想了想,江嫣说的应该是之前她带边岱去的那个心事树洞的商超。


    “记得啊,咋了。”


    江嫣:“据说顶楼那个树洞馆倒闭了,门店招牌什么的都拆了,你的那个宣传语也被撤了。”


    “啊?”越娉婷眨了眨眼。


    “哎呀没事,听说是老板觉得太慈善了开不下去了,就卷铺盖走人了。”


    越娉婷觉得有点可惜,她当年稍微有点灵气写得诗句,卖了就卖了,现在见都见不到了。


    她心情又跌了一个度,摆了摆手,“随便,倒了就倒了,一句诗而已。”


    江嫣学着她说话:“哎呀,就一句诗而已,那不是你写给初恋的吗?”


    越娉婷抱头,躺到沙发上,“狗了屎的初恋,都是混蛋。”


    江嫣哈哈笑,拉她起来玩。


    服务小哥又把酒送上来,龙舌兰的气味很甜腻,和椰林一样,不过口味不同,两个度数都很低,但龙舌兰醉的很慢,能喝的人也不会醉。


    越娉婷一连喝了两杯,醉到不至于,就是有点偏头痛,窝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江嫣后面拉她去唱了会儿歌,越娉婷头疼没精力,坐在下面听江嫣唱。


    等她下来,一堆散台的公子哥跑去加她vx,越娉婷觉得肚子不舒服,去了厕所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江嫣了。


    她偏头疼的厉害,一拽包就往酒馆外面走,一边给江嫣发了个消息过去,说她先走了。


    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她就直接领着行李出了门,外面在下雨,越娉婷实在无暇打伞,冲着路边刚要停的黑车招了招手。


    见着车停下来,她把行李箱拎上后备箱,随后上了副驾驶座。


    越娉婷头疼得厉害,一上车就靠在角落,脑袋往里别,


    “师傅…我去加大,麻烦你开快点,我可能要吐……”


    边岱眸色没变,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摸下去,把她安全带扣过来,


    “让你回家,去什么加大?”


    越娉婷还没到认不出人的地步,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他。


    边岱换了身衣服,本来穿的是黑色T恤,现在换成了白色内衬,搭了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黑外套,拉链没拉,正审视着她。


    越娉婷眨了眨眼,拧眉,“你怎么来开出租了?”


    “……”


    “你拿大G开出租啊?”


    边岱眯了她几眼,没说话,坐回去踩动油门,车子往前飞驰出去,一路穿过西大街,往地铁站的方向进。


    越娉婷头疼的厉害,扶了扶额,揉了揉眉心,“你要带我回学校吗?”


    “回家。”


    “回…你家吗。”


    “你家。”


    越娉婷拧紧眉头,抬起头,声音像在撒娇,“你干嘛总让我回家,我不想回家不行吗?”


    边岱没说话,只是紧握着方向盘,往左往右转弯。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总想支走我?”越娉婷眯着眼睛,开始犯迷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不是想把我支走然后跟你的小情人在一起?”


    她的话一记封喉,恰好红灯,边岱疏忽,一个急刹,车子刚刚好停在斑马线前段。


    惯性拉停,两个人的身子往前倾,又回扣到座位上。


    边岱单手捏紧方向盘,转过头来看她,“小情人?”


    他嘴角一扯,“你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你看看,你还说你没有…”越娉婷脸色飘红:“你告诉我,你家为什么会有女性睡衣,不合我尺寸,还有粉色拖鞋,也不是我穿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没有近亲在加耳,你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还有呢?”


    越娉婷咽了咽口水,“没,没了呀。”


    “就因为这些?”


    “就因为这些?”越娉婷语气加重,别过脸去:“你觉得你的行为不恶劣是吗,你有女朋友,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还事后不把情人的东西收走,你是故意要拿到原配面前展示,以此来羞辱我。”


    越娉婷受了酒精刺激,大脑不自觉的挨着一条路无限拓宽,越想越像无底洞。


    她难道不该觉得这个想法很通畅吗。


    边岱本来就是来报复她的,在经一中的时候,他对她发的火做的事无所不用其极,他甚至为了救别静槐外婆的命甘愿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对她妹妹这么忠心,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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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可能为了她跟他妹妹作对,甘愿舍弃他的族人,他不会的,就算他的心重新生长之后,他发现他爱上了她。


    那这种爱也是痛苦的,充满枷锁的,裹挟着恨的。


    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其实放下了所有芥蒂,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她。


    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至今都不能读懂他的心。


    他重获新生,没有选择远走他乡过自己的生活,而是再度寻找她。


    有前面那么多仇恨叠加,为什么她会觉得,他是因为爱她才找她的。


    他没有办法将她怎么样,但他知道她喜欢他,所以他用这种方法,让她落到他手里,然后用情人第三者来恶心她,完成报复。


    这么一想,这才是最完整最没有任何悬念的复仇路线。


    越娉婷头痛欲裂,人缩在座位里面,闭着眼睛养神。


    “边岱,你的招数恶心到我了,我要跟你分手,不管怎么样……我要单方面……”


    她话还没说完,人直接被他拽过去,她昏昏沉沉睁开半只眼,看到边岱的额头抵着她眉心,他神色复杂,像在感受温度。


    “你喝多了,等我。”


    说完下了车。


    越娉婷一抬眼,发现车早就停在一个路边了,他不知道刚才听她默默都念叨了些什么。


    过了两分钟,边岱上车。


    “吃一粒,”他把药粒递到她手心,把矿泉水拧开,“水。”


    越娉婷懵着,眨巴眼,视线落到手心的醒酒药上,停了几秒没动作。


    边岱语气加重:“睡懵了?吃药。”


    她被凶的一迷糊,张口把药吞下去,紧接着喝了口水。


    矿泉水是边岱拿着的,越娉婷趁机多喝了几口。


    “还喝吗?”


    她小猫般咕噜噜摇头。


    他把瓶盖盖上,拿下去。


    车子里动作蓦地停了下来,刚才的话题就这么飘飘乎班摆在两个人面前。


    他是顺手把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条商业街边上,不挡路。


    “之前店里比较忙,我跟几个员工一起睡店里的,别静槐来加耳找工作,那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出租屋,我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所以我让她在我那里暂住,那些东西都是她留下的。”


    “你来家里睡比较匆忙,衣服也没带,只能先穿她的,所以不合尺寸,至于你说的粉色拖鞋,也是她的。”


    边岱似乎觉得应该跟她强调一下,特地说了句:“不是有什么小情人。”


    越娉婷看着他,眼睛傻愣愣的眨了两下,最后道,


    “噢。”


    “……”


    边岱没再继续,而是扣上安全带,驱车去了地铁站。


    越娉婷吃了醒酒药,人很快清醒了不少,脸颊上的绯红也褪去了些,头疼也缓解了。


    她坐着一动不动想刚才的事。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别静槐借宿的话,也很正常啊。


    她没想明白呢,车子已经在康宁里地铁站附近停下来了。


    越娉婷扣了扣手,把安全带解了,听到他扭开矿泉水,灌了一口,随后放下来。


    “下不下车?送你回家。”


    她当即没说话,而是拐了个弯,问了句别的:“你喜欢我吗?”


    边岱想笑:“这事还需要重复?”


    越娉婷试探似的眼神看向他,伸手去扣住他的手,“可是我总感觉你没那么喜欢我。”


    边岱长睫如鸦羽,眸色微沉,淡淡的灰色,是好看的,像宝石。


    他捏紧她的手,张开,五指扣住。


    越娉婷看着他,“你亲亲我吧,我喜欢你亲我。”


    她还想说什么,后话被倾过来的身形震慑,唇被堵住,所有的话都尽数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