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有一座很小的祭坛，祭坛旁边有着九盏青铜灯。


    当鲜血融入到扳指中的那一刻，烛火突然无风自动，九盏青铜灯同时熄灭七盏。


    诸葛长青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那手势不似任何已知的佛道手印，十指扭曲交缠，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莲花。


    他的口中开始诵念，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是经文，是林枫听不懂的语言。


    那些音节从诸葛长青嘴里吐出时，空气中竟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嗡——”


    一声震颤，祭坛上，那枚扳指缓缓漂浮起来。


    诸葛长青的双眼开始发生变化——瞳孔消失，整个眼球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他咬破的食指再次滴血，但这一次，血液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凝聚成一颗颗血珠，围绕着扳指旋转。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诸葛家第七十三代传人长青，开阴阳之路，溯因果之源！”


    话音落下，那九盏青铜灯中仅剩的两盏也熄灭了。


    密室陷入绝对的黑暗，但只是一瞬，下一秒，那些围绕着扳指的血珠同时炸开，化作血雾。


    血雾中，一面由光芒凝聚的镜子缓缓成型——那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向内凹陷，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林枫死死盯着那面光镜，起初，镜中只有一片混沌，紧接着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黄花梨的家具，墙上的山水画，林枫一眼认出，那是楚家的书房。


    “是楚家！”


    林枫低声道。


    画面中的时间显然是傍晚时分，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楚天雄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还算平静。


    他在书案前坐下，伸手去拿茶壶，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光镜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诸葛长青的身体开始颤抖，七窍中渗出鲜血，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给我开！”


    精血没入光镜，那些裂纹瞬间愈合，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楚天雄的书房里出现了两个人，但是那两个人非常的模糊，看不真切。


    其中一人被黑暗所笼罩，仿佛身上有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不，不对！”


    林枫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天眼瞬间开启，朝着那模糊的两人看去。


    “那是……楚波！”


    那个人竟然是楚波，楚天雄的二儿子。


    之前林枫就猜测过，能够斩杀楚天雄的人，要么是最亲近之人，要么就是实力强大之辈，如今他竟然看到了楚波。


    “另外一人看不清！”


    至于另外一人，林枫使出了全力，天眼开到了极致，只能看到那人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着，雾中时不时闪过猩红的光，像是什么东西在眨动。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那东西动了，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快到光镜都无法完全捕捉。


    林枫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然后楚天雄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头颅，缓缓从脖子上滑落，断口处没有喷血，而是涌出无数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将落下的头颅包裹，然后拖向那团黑雾，被他拿在了手中。


    从头到尾，楚天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头到尾，那东西没有露出过真正的面目。


    “吼——！”


    光镜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东西猛地转过头，隔着光镜，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它“看”向了这边。


    林枫看到了黑雾中那双猩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


    “咔嚓！”


    光镜轰然碎裂，诸葛长青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脸上的皱纹瞬间加深，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老祖！”


    诸葛云龙和诸葛瑾年大惊失色，冲上去扶住诸葛长青。


    林枫顾不得其他，手掌抵在他的身后，纯净的真气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恢复着他消耗的生机之力。


    “前辈，您……”


    林枫看着诸葛长青此刻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才刚刚恢复，这代价有些大了。


    “小友那东西……看清了吗？”


    诸葛长青喘息着问。


    林枫点头，又摇头，他看清了其中一人是楚波。


    至于另外一个家伙，看清了那双眼睛，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杀楚天雄。


    “小友……那个东西……很强……老夫使用秘术，只换来这一窥……希望对小友能够有帮助。”


    诸葛长青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前辈，您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已经知道了一些线索。”


    “听我说完！”


    诸葛长青死死盯着林枫。


    “那东西，老夫推演时，它感觉到了……它现在，可能已经在找你了，你身上，有你那位长辈的因果，它顺着这因果，迟早会找到你，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听到这里，林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再好不过，现在要找到楚波。


    这个畜生竟然联合外人杀了自己的老子，真是孽障。


    林枫重新接过扳指，指尖触碰到的一瞬，他分明感觉到，扳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气息阴冷、腐朽，像是从坟墓深处吹来的风。


    这是那东西留下的。


    这是那东西的“味道”。


    林枫将这气息深深印在脑海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有多强，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无论它有多可怕，他都要找到他，要让他血债血偿。


    “诸葛前辈刚刚恢复过来，赶紧回去休息……”


    “不碍事，只是伤了一点元气而已。”


    “林大人，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诸葛家定当全力以赴。”


    “多谢……”


    林枫没有再多说，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扳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那一丝阴冷气息。


    “家主，凤先生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诸葛云龙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后退了出去。


    “前辈，那我先回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林枫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手机，给远在滨海的楚丘打去了电话。


    “伯父，楚波现在，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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