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嫁进刘家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方欣命好,也许在他们眼里,只有小学学历,还嫁过人的自己,能嫁进书香门第做媳妇儿,那可真是祖上显灵。
方欣说不清是好是坏,总之在父母的操持下,她嫁了。
结第二次婚,没有第一次的惴惴不安,方欣按照第一次结婚那般走完一天的流程,晚上履行完夫妻义务,她想去浴室冲一冲身子,没想到意外看到刘根从刘蓓房间出来。
方欣不说话,盯着刘根,刘根瞥了她一眼,眼神躲闪解释道:“我给蓓蓓拿点东西。”
说完便下楼回自己房间,方欣去浴室冲完澡,经过刘蓓房间时,门缝是黑的,灯没开,她想起自己还没好好认识一下这个继女,回到自己房间,她冲还在回味的刘强说起这事,刘强身子一转,说:“没什么,爸怕蓓蓓半夜饿,给她送点吃的。”
“是吗?”
面对方欣的反问,刘强闭眼睡觉。
方欣是别村嫁过来的,也不知当初是媒人有意隐瞒还是忘了说,没多久家里人就感觉到了她的强势和不好说话。
刘根吃不得辣,大部分时候是刘蓓做饭,方欣一来,吃不惯刘蓓做的菜,抢了锅铲,顿顿菜里红的绿的辣椒比主菜都多,吃的刘根拉不出屎。
他想要刘蓓接着给他开小灶,没想到方欣把锅铲往铁锅里一扔,在厨房对着客厅吃饭的几人意有所指,“天天说什么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这样吃饭的,干脆分家算了,这房子强子盖的,没花钱的统统滚出去,柴米油盐不要钱啊。”
刘根气的碗一摔,连续吃了一周的咸菜泡饭,最后又不得不妥协,哪怕三天两头去村里的小诊所买开塞露。
方欣不想洗衣服,在床上缠着刘强买洗衣机,刘强一边喘气一边说:“要蓓蓓洗,不要你动手。”
方欣看着头顶摇晃的灯,夹着腰说:“她一周回来个两三次,堆到一起衣服不得臭了,买吧,强子。”
刘强正在兴头上,连忙点头,方欣一边晃一边拿过他手机,给自己发了一个三千的红包。
周五下午,回家打算洗衣服的刘蓓看着家里的新洗衣机,一声不吭。
方欣管的越来越宽,刘根对她也越来越不满,他退休后在家里开了个补习班,以前学生还挺多,后来大家生活好了,都纷纷去县城里上小学,村里的小学都要办不下去了,更别提他这个补习班,不过偶尔也会有几个人。
自从方欣来后,嫌家里小孩吵,把他们统统赶走,刘根气得当场和方欣吵了起来。
“我在我房间,关你什么事?吵到你什么了?”
方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咬了一口苹果,说:“大白天关着门,谁知道你在房间干什么?”
刘根一言不发走下楼。
没了补习班,刘根没事干就天天在小卖部牌桌上,大声说着方欣的坏话,
“一个女人,衣服都不洗,菜做得也难吃,对刘蓓更别提了,天天打她,吓得刘蓓放假都不敢回来,我要是知道方欣是这样一个人,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刘强娶。”
“不配做个女人。”
很快,全村人都知道刘强娶了个泼妇。
方欣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声中依旧我行我素,刘蓓初三那年,方欣生了一对双胞胎,刘强大喜,住院第二天,刘蓓来了,带着她煮了几个小时的鸡汤。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课?”
“请假了。”刘蓓把保温壶拧开递给她。
方欣凝了她几秒,接过,汤炖得很鲜美,肉也烂,她连吃了一个鸡翅和鸡腿后说:“我生了两个儿子。”
刘蓓转向正在婴儿床里睡觉的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点了点头。
“按照村里习俗,儿子养老,刘蓓,你爸不用你管,你想去哪就去,懂吗?”
方欣半坐在床上,刚生产完,人有些虚弱,连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脸也由于当了妈妈,而显得没那么凶。刘蓓望着方欣,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行了,赶紧回学校,来这做什么,马上中考了,你要没考上高中,家里可没钱给你上私立的。”
方欣把刘蓓赶走,喝完鸡汤后,正要把保温壶放到旁边柜子上,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卡片。
——这几天天凉,注意保暖,生孩子辛苦了。
方欣把卡片小心放在枕头下。
刘蓓考到了县里的二中后,回来的更加少,但她成绩不好,班主任打过几次电话来,有一次是方欣接的,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班主任聊了很久,当天给刘蓓打电话,要她这周回来。
刘蓓那周回来了,方欣发现,她化妆了,很粗糙的妆,但由于年轻,连粗糙都带着天然的美。
“你班主任说你谈恋爱了,真的吗?”
刘蓓打字的手一停,随后否认:“没有。”
“没有你现在在跟谁聊天?”
面对方欣的诘问,叛逆期的刘蓓不想理会,不耐烦说了句:“你别管。”
“刘蓓!你要读大学知道吗!你现在谈什么恋爱!”方欣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怒从中来。
“我考不到好大学,学不进去。”刘蓓眨眼的时候,能感觉到结在一起的睫毛膏在眼前一扇一扇。
“学不进去也要学!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和谁!”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他对我很好!”
“什么叫好?”
十六七岁的年纪,对爱理解匮乏的年纪,哪怕是一杯3块钱的奶茶都会让人联想到爱。
于是头脑一热扎进去,互通短信,说着“亲爱的”“宝宝”“爱你”这种脸红心跳的话,牵个手,更甚接个吻,把自己带入到小说里的女主角,满足于虚无缥缈,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空中楼阁。
刘蓓被问住,但又不想让心里坚贞的爱情被人轻视,“反正你别管,他说了会对我好,我相信他。”
刘蓓刚说完,头被方欣重重敲了一下,她一声大叫,紧接着,裸露在外的大腿重重挨了一掌,她想跑,但被方欣拧住手,没一会儿房间就响起了手掌拍在皮肤上的清脆声,夹杂着刘蓓的尖叫,哭声。
“我早就跟你说了,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不然你只能留在村里,留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一辈子出不去!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怎么那么没出息。”
“你放开我,我不要读书,我读不进!读不进!”
“谈恋爱?小小年纪谈恋爱!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他是那根几把痒了,你怎么那么贱!”方欣打得手掌发麻也不停,她要打,要骂,要把这个人叫醒。
“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爷爷那种人!他不是!”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妈!”
方欣头发凌乱停下了手,那是刘蓓第一次叫她妈。
得到自由的刘蓓也同时没了力气,她坐倒在地上,头埋在双腿崩溃大哭。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你让我先活下去吧,求你了。”
因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哪怕这份爱,它劣质,脆弱,不堪,也请先让我依赖它活下去吧。
方欣咬着唇手足无措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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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抱住同样颤抖的刘蓓,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救这个和自己有同样经历的女孩儿。
她该怎么办啊!
“刘蓓,你好好读书,考不上本科就上专科,专科也是大学生,大学生都能找到工作,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我求你了,你就当为了你亲妈读,行吗?”
小学毕业没能再继续的学习的方欣是那么迷信读了书会让人生变好,她看着村里回来的大学生各个都光鲜亮丽,会说英语,有的还能说什么法语,甚至有去国外的,她想要刘蓓也这样,她想用自己有限的了解救这个女孩儿。
“好。我读。”刘蓓在她怀里哭着点头,随后说,“你也是我亲妈。”
方欣抱紧刘蓓。
一直到高二暑假,刘强再没接到班主任打来的告状电话。
后来方欣总在想,如果那天没有回娘家贪那杯喜酒喝就好了。
娘家妹妹结婚,她本想在娘家住一晚,但两个孩子不愿意,于是摸黑坐同村人的摩托车一起回来。
到家时,厅里没灯,她打开灯,往二楼走,她给刘蓓带了两包喜糖,刚走到二楼,打开灯,看到斜对门敞开的刘蓓房间里,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事情发生了,刘根说他酒喝多了,一时糊涂,我说要报警,结果...”方欣转向低头不敢面对众人的刘功,“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不能报警,这事传出去,我在学校怎么立足,还有你...你是刘蓓的亲爸爸!亲爹!当了一辈子窝囊废!你就该断子绝孙!你们刘家所有人,都该死!”
方欣流下泪来,自嘲一笑:“我也该死,我竟然让刘蓓就这么死了。”
她一个小学毕业的女人,如今带着两个儿子,离了婚,她该怎么生活,她可能连儿子的抚养权都拿不到。
方欣以前学过一个词,叫身不由己,后来她发现,这个词说的就是自己。
身不由己,她一直都没能为自己哪怕真正地做过一件事。
那晚,刘蓓坐在床上,刘家人跪在她床边求她不要往外说,她不言不语,连眼泪都没有,就这么坐到所有人都走了,都睡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
第二天,村民在河边洗衣服时,看到漂在水面早已没了呼吸的刘蓓。
刘家人口径一致对外,说刘蓓自杀,有村民问是不是方欣经常打她,刘蓓才受不了,刘家人看着在灵堂上哭到无声的方欣,没有反驳。
刘蓓葬礼结束,方欣坐在她房里,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对不起,走了也好,我会多给你烧点钱,你投个好胎,把这辈子忘得干干净净,下辈子活得开开心心,听到了吗?”
前几天说有台风,比平时强的风刷刷吹开刘蓓桌上的本子,吹开的作文本上,刘蓓端正写着
——我有两个妈妈,第一个妈妈给了我生命,第二个妈妈保护了我。
——谢谢妈妈。
方欣看着那行字,眼泪夺眶而出,她伏在刘蓓的床上痛哭失声。
蓓蓓,我的女儿,我没能保护的女儿。
*
灵堂里各个角落响起细细碎碎的抽泣声,一屋的人听完全过程后,有人大声咯痰朝地上意有所指吐了口唾沫,有人踢倒了脚边的骨灰坛,有人直接往外走。
有一个人走就有人跟风,不一会儿,刚还满当当的灵堂人就走了大半,剩下一些亲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不作声。
方欣抹了把湿淋淋的脸,对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刘强说:“我们离婚吧,你们这一家人,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