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想！”乔星若眼珠乱转，心虚否认，还笨拙掩饰地抿了一下唇。


    陈时澹看着她的小动作，眼睑微动。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里，只用了0.00001秒变成肯定。


    他低头凑近了些，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能蛊惑人心：“你想亲我？”


    “！！！”


    蓦然被拆穿了小心思，乔星若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眼底蕴出水汽。


    但嘴仍硬得能凿穿宇宙：“……我、我没有！”


    “真的吗。”陈时澹看穿了她的想法，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男人的脸及近，近到乔星若能看清楚他眼尾不明显的小痣，以及微红的眸底。


    那一下如同蜻蜓点水，陈时澹与她微微分开，却仍弯着腰，离得极近，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暧昧缱绻。


    乔星若紧张咽了咽口水，搭在他的肩膀上的手攥紧了他的领口。


    脑海里莫名升起一个想法：陈时澹眼睛含情的样子很好看，只有她见过。


    内心深处的那点占有欲被填满，酸酸涨涨的，发酵到一定程度冒起了泡泡。


    羞怯，却又忍不住想跟他更亲密一点。


    这时门口的乔咪咪忽然叫了一声，打断了旖旎的气氛。


    乔星若大梦初醒似的，手忙脚乱从陈时澹身上下来。


    “那个，那什么……咪咪说它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晚安！”


    说完也不等陈时澹有什么反应，她一把薅起地上的乔咪咪，逃回隔壁。


    陈时澹想追过去，但感觉到身体的某些变化，半道改变主意去了浴室洗冷水澡。


    —


    陈时澹一早就要离开了，走前到隔壁把家里的钥匙和车钥匙都留给了乔星若。


    乔星若刚睡醒，惺忪地揉揉眼睛：“你等我换身衣服吧，我送你。”


    “不用，时间还早，再回去睡会儿。”陈时澹偏头亲了一下她的发丝。


    “等我回来。”


    “好，注意安全。”


    “……”


    陈时澹离开后，乔星若也睡不着了，今天休息日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抱着画本窝在沙发上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乔星若打开看了一下，是陈时澹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内容是一幅人像素描画，从眉眼就能看出是她，细长的发带埋没入发丝间，若隐若现。


    陈时澹：在路上画的，怎么样？


    乔星若听出来求夸的意思，笑着回复：好看的，画了多久啊，一小时？


    对面很快回复：瞧不起谁呢。


    乔星若眼里的笑意更甚，怼了回去：闭嘴，我妒强【表情/微笑】


    而后将照片收藏保存，继续画自己没画完的画稿。


    至于画的是谁的漫画形象嘛……只能说和某人心有灵犀了。


    后面几天乔星若也很忙，还去邻市出了趟差，和陈时澹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一个干教培的，一个刑警，其中一个忙起来谁也见不着谁，真的很没生活了。


    某次和米谰聊天时，后者还吐槽他们的热恋期像是和工作的热恋期，还说有他们这个模板在，自己书里的主角职业设定绝对不写公务员和教培人员。


    乔星若乐了半天，说她这是偏见。


    忙碌且平淡的两周过去，乔星若收到了陈时澹发来的消息，说是大概今晚到家。


    发的是语音条，后缀还带了个“宝宝”，听的乔星若脸热，点开听了好几遍。


    云城某医院，发消息被人偷听到了的陈时澹：“……”


    正在观摩自己腿上的“勋章”的梁知恒掀起眼帘，哼笑一声：“哟哟哟，宝宝～”


    许明：“宝宝～中午一起吃饭吗宝宝～”


    陈时澹啧了一声，想揣一脚最近的人，但想到梁知恒的腿受了伤，换了个人踹。


    下一秒，过道传来许明的一声哀嚎。


    “澹哥！你、真、的、好、狠！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宝宝吗？”


    “演，啊，都演。”陈时澹无语笑了一下，忽然注意到少了个人，“唐竞义呢？”


    梁知恒：”估计躲哪偷摸哭呢，说是差点害得你职业生涯毁了，心里过意不去。”


    陈时澹低头瞥了眼缠了绷带的右肩，心说不至于，他画画左撇子，没伤到他的吃饭家伙。


    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唐竞义，陈时澹抬步走了过去。


    唐竞义看到他，眼框刷地一下变了色。


    “……”陈时澹没好气道，“大老爷们儿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这不好好的站你面前么？”


    唐竞义的眼睛更红了，喃喃道：“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替他生生挡了一刀啊，还好不是画画的那边肩膀，不然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陈时澹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都是兄弟，别有什么负担。”


    唐竞义感动得哽咽，重重点头：“那澹哥我帮你打饭……”


    “……”


    —


    海城。


    这几天都是许敏来接乔星若下班，今晚亦是如此。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跟许敏道别下车后，乔星若撑着伞往小区里走。


    她一整天都在想陈时澹给她发的那条消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以防漏掉他到家的消息。


    可没等到想等的人的消息，却收到了一个陌生短信。


    ——是若若吧？真是好久不见啊。


    乔星若微微一怔，想起上个月也收到了一条来自这个号码的短信，她还以为是发错人了，就没回复。


    可这次，对方发过来的消息里带了她的名字，显然不是发错了人。


    联想到许敏这段时间的反应，乔星若敏锐察觉到什么，心里的那股预感愈发悸动不安。


    她本想冷处理忽视掉这条短信，可下一秒对方又发来几条新消息。


    ——我知道是你，死/婊他妈的害我进去蹲了几年！


    ——你和许敏在海城的地址我都有，给你一分钟出来小区外面，不然我就去找你妈妈叙旧。


    ——你他妈的要是敢报警，大不了我再进去一段时间，出来直接杀了你们母女俩！


    乔星若忍着隐隐发颤的指尖，强行将内心深处的恐慌压抑下去，拨打了110。


    “我要报警，我遇到了危险，地址在繁花苑……”


    做完这些，乔星若翻出了包里的折叠刀，紧紧攥在手里。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是很难理智思考的。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正确应对，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想不出来不顺着那个人的话做还能怎么阻止他不去伤害她的家人。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乔星若带着极致的畏惧，迅速往小区门口走去。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出入小区，保安在亭里打盹。人行道上被旁边成排的树挡住了光线，在雨幕里昏暗朦胧。


    乔星若不知道那个恶鬼躲在了哪里，她没敢多走，警惕环顾四周。


    可下一秒，她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用力往后一扯。


    全身的神经都瑟缩了一下，危险的信号迅速通达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乔星若下意识“呜呜”出声，将手里的刀往身后刺去。


    可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及时躲开，狠狠捏制住她的手腕，导致手指脱力。


    哐当一声，刀落在了地上。


    乔星若紧紧盯着地上触而可及却又触不可及的刀，放大的瞳孔暴露了畏惧。


    身后的人感受到她的颤抖，发出兴奋的笑声，将她往死胡同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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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雨声掩盖了呜咽，雨幕掩盖了恶行。


    乔星若的伞和包在挣扎时掉在了地上，手机也从包里晃了出来，暴露在雨里。屏幕亮起，很快又暗下去。


    “若若越来越漂亮了呢。”祢戌文的声音如同黏腻的蛇信子，在乔星若的耳边环绕。


    乔星若的胃猛地一绞，身体不可控地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没学过什么防身术，此时的脑海里只剩下以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些自救短视频。


    她不知道警察能不能在祢戌文对她实施伤害之前找到她。


    她不敢赌。


    她得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或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她得自救。


    乔星若余光瞥见墙角边的碎玻璃酒瓶和木签，勉强抑制住声音里的情绪：“……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


    祢戌文发出细碎猥琐的笑声：“钱嘛……你妈妈可给了我不少呢。”


    听到许敏，乔星若的睫毛颤了颤，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


    “她还是那么好骗，我威胁她不给就来找你，她怕了，一下子就给我转了好几万。”祢戌文的手轻轻拂过乔星若的下颚线，“可惜了，人和钱我都要，我可是在监狱里惦记了好几年若若呢。”


    愤怒几乎要将恐惧覆盖，乔星若偏头躲过了祢戌文的手，趁他不备之时猛地曲腿往他的要害顶去。


    祢戌文吃痛卸了力度，乔星若迅速甩开他，捡起角落里的碎酒瓶和几根木签，狠狠往他身上扎去。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脑海里排练了千万遍。


    “艹！给你脸了！”疼痛让祢戌文的眼睛瞪直，胸膛前的血渍暴露在雨水中，又很快被冲淡，流到脚边。


    碎玻璃同样扎到了乔星若的手，鲜血从掌心漫出。


    很疼。


    像是刺穿了神经，疼得像是要死了。


    但她仍不敢松手，仿佛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一刻，乔星若是真的想跟这个人同归于尽的。


    他是她这几年的噩梦源头，她想不通，也不甘，钻破了死胡同都不能将那件事情放下。


    他为什么还活着？


    这种人对社会没有任何价值，为什么还活着？


    这些理不清的情绪常紧缠着她，将她拖入黯淡的深海，她常梦到这个人。


    他死了，那些缠绕她千万个日夜的痛苦心结也许就随之消散了。


    可是不能。


    她有很多重要的人。


    家人、朋友、爱人……有太多的人期待她。


    前几天和米谰聊天时，她们约定好了下个月要见面。


    她刚才还和许敏商量明天一起去吃画室附近新开的烤鱼店。


    几个小时之前，陈时澹告诉她，他今晚就回来了。


    她好想他。


    乔星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通红。


    “……”


    —


    唐竞义为报答救命之恩，主动提出开车送陈时澹回家。


    陈时澹没跟他客气，路上听到警车的声音，车内的两人往声音方向瞥了一眼。


    唐竞义：“哎？澹哥，那不是你家的方向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时澹眸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跟过去看看。”


    “……”


    乔星若看到祢戌文流了很多血，怕真的死人，没敢继续扎，转身往巷口跑去。


    跑出去就安全了，警察很快就到了……


    乔星若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


    可临近巷口，她再次被身后的人抓住往回拖。


    乔星若瞪大眼睛，心里升起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在巷口响起，清亮急促，混着警车的声音划破黯淡无光的雨幕。


    “在这里！我看到她被拖进了这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