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难堪
作品:《拾穗儿》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校园,路灯一盏盏昏沉下去,连教学楼的走廊都陷入了安静,只有深秋的风贴着墙面吹过,带着一点清冽的凉。
309宿舍的门紧紧关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在桌角亮着,光线不算明亮,却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固执,像一个人咬紧牙关、不肯轻易放弃的模样。
拾穗儿安安静**在书桌前,腰背没有刻意挺直,却透着一股绷了很久的紧绷感。
桌上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一小叠,边缘被指尖摸得有些发皱,纸上写满了一行行公式、演算步骤和画了又改的函数图像,没有一处工整漂亮,却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用力,像是把心里所有的坚持,全都压进了笔尖里。
白天在教室里经历的那些难堪、那些藏在背后的议论、那些让她抬不起头的目光,她没有跟任何人抱怨,也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只是把所有的情绪悄悄压在心底,慢慢变成一股跟自己较劲的力气。
她不聪明,基础也差,别人听一遍就能懂的内容,她要反复琢磨很久。
别人写一遍就能记住的步骤,她要练上好几遍才能勉强跟上。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从戈壁滩走到这所大学,她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高数,就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小山,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磕。
不懂,就一直学;不会,就一直练;不弄透,就绝不罢休。
这不是什么响亮的口号,只是她心里最朴素的念头。
“穗儿,都十二点了,别熬了,先睡一会儿行不行?”
林晓撑着下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她从八点多就开始陪着拾穗儿讲题,把最复杂的内容拆成最普通的话,一点点解释,一点点演示,讲到现在,嗓子已经干得发哑,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她知道拾穗儿不容易,可更怕她把身体熬坏。
拾穗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卡住很久的隐函数题目上,笔尖轻轻顿了顿,却没有抬起来。
她轻轻摇了
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我再弄一会儿就一会儿这道题弄不出来我躺下也睡不着。”
旁边的杨桐桐早就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要栽到桌子上可她还是强撑着不肯先睡。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拾穗儿的背影小声嘟囔:“那我陪你你不弄完我也不睡
陈**在最边上什么也没多说。她是宿舍里最沉默的人却也是最懂拾穗儿的人。
她知道这个姑娘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是默默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轻轻推到拾穗儿手边又把凉掉的白开水换成温的往她面前挪了挪然后安安静**着不打扰不催促就这样陪着。
拾穗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白天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步骤、陈静标注的笔记、林晓反复讲过的思路在她脑子里一点点回放。
可越是想理清楚思路就越是混乱像是有一团乱麻缠在心里怎么解都解不开。
等式两边求导之后整个式子彻底乱掉她反复尝试却始终卡在同一个地方半步都前进不了。
心里没有急躁只有一种很深的不服。
她想起小时候在戈壁滩上夏天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她光着脚在外面跑脚底磨出水泡也不喊疼。
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的手冻得裂开口子握着笔依旧一笔一画写字。
她没有优越的家境没有从小就打好的基础更没有人在身边时刻辅导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硬撑。
她熬过了没人看好的日子熬过了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熬过了孤独到想哭的日子难道现在要被一道数学题难住吗?
她不甘心。
猛地睁开眼拾穗儿的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豁出去的认真。
笔尖再次落在纸上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怕写错、怕画乱只是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推演。
错了就用横线划掉重新写;乱了就翻到新的一页从头再来;卡住了就回到最开始的定义一点点往前推。
一张草稿纸写满了她轻轻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纸篓;
第二张满了再揉一团;
第三张第四张……
小小的纸篓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那些皱巴巴的纸团像一个个被她打败的小困难安安静静堆在那里见证着她不肯放弃的每一分钟。
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凌晨一点一点半两点钟。
整栋宿舍楼早已陷入沉睡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不再亮起只有309宿舍的台灯还在稳稳地亮着像黑夜里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林晓和杨桐桐终究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呼吸轻轻的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连梦里都在担心还在做题的拾穗儿。
陈静依旧醒着她没有玩手机没有看书就只是安安静静守在旁边偶尔给拾穗儿添一点热水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拾穗儿的手腕早就酸得发麻稍微一动就传来隐隐的酸痛眼睛干涩得发疼每眨一下都有些吃力脑子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也开始昏昏沉沉。
可她手里的笔始终没有停下。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一下再试一次说不定就成了。
她又想起戈壁上那些随处可见的野草。风沙一次次吹过
风停了雨停了它们依旧扎根在土里一点点往上长一点点向着阳光伸展。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样一株草不起眼不优秀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认输。
高数就像一块压在身上的石头沉重、冰冷让她喘不过气。
可她偏要凭着自己的力气从石头的缝隙里钻出来把压在身上的困难一点点扛过去。
就在这时她的笔尖突然停住了。
混乱
了一整晚的思路,在这一刻突然清晰。
像是堵了很久的水流,一下子畅通无阻。
那道困住她两个多小时的题目,所有步骤在脑海里完整地浮现出来,清晰、顺畅、毫无阻碍。
她慢慢写完最后一个符号,看着纸上完整而正确的答案,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好几秒都没有动。
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轻轻一颤。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草稿纸上,晕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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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墨痕。
那不是委屈的泪,不是难过的泪,而是撑到极限、终于熬过去的释然,是靠自己战胜困难后的滚烫,酸得人鼻尖发疼,软得人心头发颤。
她真的做出来了。
没有捷径,没有天赋,只是靠着一遍又一遍的死磕,靠着不放弃的倔强劲,硬生生做出来了。
“……我做出来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沙哑又发颤,却像一颗石头落了地,踏实又安稳。
陈静看着她,一直平静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轻轻点头,声音也有些发哑,只说了一句最朴素的话:“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轻微的声音吵醒了浅睡的林晓和杨桐桐。她们迷迷糊糊地凑过来,低头看到纸上完整的解题步骤时,困意一下子全没了,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穗儿!你真的做出来了!”
“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人压着声音,生怕吵醒隔壁宿舍,可语气里的激动和开心藏都藏不住,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红。
她们是真的为拾穗儿高兴,高兴她没有被困难打倒,高兴她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拾穗儿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个一直陪着她、鼓励她、从来没有嫌弃她慢、从来没有放弃她的朋友,心里暖得快要化开。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硬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总有三个人默默陪着她,相信她,等待她。这是她离开家乡之后,得到的最温暖、最
珍贵的东西。
她轻轻擦干眼泪,把那张写满答案的草稿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她用无数个深夜、无数次坚持换来的勋章,是她不向命运低头的证明。
凌晨两点半,309宿舍的台灯终于熄灭。
拾穗儿躺在床上,被窝暖暖的,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刚才推演的每一步,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牢固得再也不会忘记。
她忽然明白,那些靠自己死磕过来的东西,不会只停留在纸上,而是会刻进骨子里,变成一辈子都丢不掉的底气和力量。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从今天起,不用再害怕高数,不用再害怕差距,不用再害怕别人的眼光。
慢一点没关系,笨一点没关系,跟不上也没关系。
只要肯一步一步往前走,只要肯咬牙死磕,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关。
风沙没有打败她,贫穷没有打败她,孤独没有打败她,那些冷眼和议论没有打败她,几道难题,更不可能打败她。
月光透过窗户,轻轻洒在床沿上,温柔又安静。夜里的凉意散了,心里的慌乱也散了,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温暖。
拾穗儿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会有新的题目,新的知识点,新的挑战。
会有更难的路要走,更重的担子要扛。
但她不再害怕了。
她是从戈壁里走出来的拾穗儿,吃过苦,扛过重,熬过最难的黑夜。
这一生,她只认死磕,绝不认输。
只要脚步不停,总有一天,她会把所有的困难,都走成脚下平坦的路;把所有遥远的梦想,都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