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来。”亚瑟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可以陪林檎。到时候能更快带她离开。你们先走。”


    他看向洛彧和颜知夏，下巴朝通道方向扬了扬：“别磨蹭，走。”


    洛彧拉着颜知夏的手臂就要走。


    颜知夏没动。


    “我不会走的。”


    还有测试自己内心的想法，现在绝对不走。


    洛彧皱起眉。


    “你刚才用的那个办法，”颜知夏看着他，“如果我非不走，我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让你们走不了。”


    洛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一瞬间——那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们所有人都推开。


    温和，但不代表不强大。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能察觉到里面强大的力量。


    大概是颜知夏背后那些人给她的特殊庇护吧。


    想到这洛彧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动。


    通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撞击声，一下一下的。


    格外的清脆也格外的刺耳。


    “可以走了。”


    林檎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她正从裂缝那边走回来，神色如常。


    “这么快？”洛彧满脸惊讶。


    “用的小机器人。”林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临时填补一下，撑一段时间没问题。走吧。”


    颜知夏看了一眼那边——几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正在裂缝处忙碌着，动作机械而迅速。


    林檎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不管你想干什么，”她看着颜知夏，语气很轻，却很认真，“得给自己留后路。先去飞行器那边看看情况，行吗？”


    颜知夏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有把握，虫母不会伤害自己。


    可万一来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位呢？万一别的虫母把自己绑走，然后虐待自己呢？


    她点了点头。


    飞行器停在地下区域的中心位置。


    走过去花了些时间。


    一路上，颜知夏一直在看星澜那边的监控画面。


    奇怪的是，那边一片死寂。


    自从那场突袭之后，再没有虫族出现。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虫族开始会算计了。


    它们有战略了。


    这对人类来说，是比任何攻击都可怕的坏消息。


    走到飞行器启动室门口，洛彧推开门，和林檎一起进去检查设备。


    亚瑟留在外面，陪颜知夏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刚才到底要去干什么？”


    颜知夏没说话。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亚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星澜和你关系是不错，但不至于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颜知夏依旧沉默。


    亚瑟等了几秒，忽然换了个方向。


    “你可以告诉我。”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某种认真，“万一我愿意帮你试试呢？”


    “你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颜知夏终于开口。


    “但我觉得不会是害人的事。”亚瑟说得很干脆，“如果你要害人，就不会拿出那些自然植物了。”


    昏暗的通道里，两个人对视。


    亚瑟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该有的光。


    亚瑟心里清楚——这一次如果洛烬能搞定虫族，颜知夏留在这里，自己和颜知夏还有接触的机会。


    但如果她离开这里，再想搭上这条线，就难了。


    他想要她手里的自然植物。


    也想和她背后的人搭上线。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也是唯一的机会。


    门内的光突然熄了。


    颜知夏和亚瑟几乎是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


    “没事。”洛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闷，“林檎要检修，先把电源关了。”


    “真没事。”林檎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比洛彧的还稳。


    颜知夏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


    她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这么僵持着挺没意思的。


    “我可能有办法解决这次的事。”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亚瑟没反应。


    颜知夏心想也是，这话谁会信。


    “什么办法？”


    亚瑟的声音忽然响起。


    颜知夏一愣，转头看他。


    “必须你亲自去吗？”亚瑟盯着她，“还是我可以替你去？”


    他丝毫没有质疑。


    刚才那几秒沉默，不是在考虑信不信她——是在思考可行性。


    “你……”颜知夏张了张嘴。


    “你都敢冒着生命危险去试，”亚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你？”


    门开了。


    洛彧走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什么事？”


    林檎跟在他身后，身上的衣服多了几道污渍，头发也乱了，看起来有点狼狈。


    想来维修的事情算不上顺利。


    颜知夏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林檎察觉到她的视线，耸了耸肩：“有点麻烦。”


    洛彧看见亚瑟那副准备开口的架势，抢先说：“和钱没关系。没被坑。”


    林檎在旁边补充：“飞船出去的口子，被虫族堵住了。”


    颜知夏愣住了：“堵住了？这东西不是埋在地下的吗？”


    “不是。”洛彧摇头，“找的偏远位置。”


    他心里清楚——他们所在的这片核心区域，地面建筑本身就具有很强的防护能力。


    加上地下空间，以后也会开放给其他人避难。


    所以飞船不止安排了一架，但需要保证颜知夏是最先离开的那个。


    自然不会把出入口建在宿舍正上方。


    “那么远？”颜知夏皱眉，“我还以为很近。”


    “是有点远。”洛彧说，“不过选址的时候专门挑过，那片区域虫族从来就没靠近过。”


    颜知夏问了他具体位置。


    听完，她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地方……


    如果没记错，那是她和虫母第一次见面的位置。


    难道是那时候虫母就留下了什么？


    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怎么了？”林檎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颜知夏飞快地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


    洛彧看向亚瑟。


    亚瑟对上颜知夏的目光，说：“那自然是我们出面解决。你和林檎战斗力都不强。”


    林檎冷笑一声：“你小瞧谁呢？这里战斗力不强的只有颜知夏。”


    颜知夏：“……”


    扎心了。


    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弱，只是使用自己精神力的效果，会成为战场上最吸引虫族的崽，过于的引人注目。


    但她的眼睛还是看着亚瑟。


    就在那一瞬间，亚瑟朝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快得颜知夏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洛彧，”亚瑟已经收回目光，语气如常，“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得教会林檎驾驶飞船。”


    林檎脸色一黑：“你什么意思？是质疑我的驾驶水平，我们的水平可不差。”


    “洛元帅准备的应该是最新型号。”亚瑟说得很平静，“林檎，你也很久没有摸过飞船了吧，真的还清楚。”


    林檎沉默了。


    她刚才瞥了一眼那飞船，确实和自己记忆中的型号不太一样。


    保险起见……


    洛彧看懂了她的表情，主动说：“我带林檎去看看。”


    他走过亚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搞事情。”


    然后他带着林檎走了。


    通道里只剩下颜知夏和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