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换药
作品:《和竹马将军大婚后,祖坟它冒青烟了》 “驾!”车夫利落地一扬鞭,马车又稳又快地驶过长街。
萧璟正小心翼翼地托着陆惊澜张开的手掌,不许他再握,耳畔突然传来芷萝满是庆幸的声音。
“还好还好。”芷萝将那把凤首琵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又用软布拭过琴身和琴弦,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沾上血。”
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放下,望向萧璟的眼眸里仍有忧色,“当时那小厮离殿下那样近,可把奴婢吓坏了,这可是先皇后娘娘的遗物,若是因着柳家造孽溅上血,真是玷污了这把琵琶。”
萧璟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天意吧,偏巧在本宫起手抚弦时,那小厮……”她顿了顿,似有不忍,没继续说下去。
那悯色不过倏尔又被她压下,她将那把琵琶打量了好一番,才缓了口气,满带鄙夷道,“老天都知道,柳家的人,不配。”
话音刚落,陆惊澜极快地勾了勾嘴角,稍稍垂下眼角,藏起眸中翻涌的暗流。
天意?
不,殿下,是我不喜欢。
萧璟静静看着芷萝将琵琶小心收好,又起身在她身侧坐下,她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还透着几分后怕:“殿下方才一定吓着了吧?奴婢当时看您脸色都白了。”
她望了一眼沉默许久的陆惊澜,又转向萧璟,重重叹了叹气,懊恼起来,“奴婢真是无用,竟被吓得不敢上前,还好驸马反应快,不然殿下要是有个好歹……”
萧璟浅笑着打断她,安抚道,“那般场面,害怕是人之常情,你不必自责。”
“何况你瞧,本宫不是没事吗?”
她的话才刚说完,陆惊澜忽然不声不响地开口:“是臣之过。”
他这没头没脑的四个字刚落下,马车内略略松快几分的气氛倏然间又凝滞了一瞬。
萧璟一头雾水,不解道:“你有何过?”
陆惊澜将头垂得更低,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沉沉郁气。
方才心神一弛,他竟将心底话脱口而出。
再抬起眼眸时,他已经换上平日那副温良面孔,愧疚道:“臣疏忽大意,竟没注意到那个小厮有异,实在是过错。”
萧璟全然没有在意,又笑着宽慰他:“这算什么过错?你最大的过错,是在这里。”
她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陆惊澜的手心,哪怕隔着一层纱布,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指尖的柔软。
说罢,她微微蹙起眉心,那弯弯细细的新月眉忽地一皱,但不过片刻便又舒展开来,恰若一阵煦风拂过静池,即便荡起涟漪,也只是一圈浅浅的涟漪。
“嗯,臣知错。”
陆惊澜又低下头,他不敢去看她笑意盈盈的脸。
她总是这般粉面含春,而他却差点儿让那肮脏的血腥气染进这片春色,实在该死。
他深深屏了口气,在心中一字一顿地默念着。
对不起殿下,下次,我一定会先捂好你的眼睛。
*
回到寝殿之时,萧璟觑着陆惊澜莫名沉了一路的脸色,眼睛还怔怔的,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奇道,“你想什么呢?”
陆惊澜回过神来,嘴角一牵,笑道:“没什么。”
萧璟轻轻“哦”了一声,神色有些怅怅,却没追问下去。
她拉着他在窗边的小榻上坐下,案几上摆满了形制各异的瓷瓶瓷罐,都是上好的金疮药。
萧璟快速扫了扫,将几个光看瓶身便知价值不菲的推了过来,道:“用这个。”
陆惊澜抬眼望向她,眸中泛起的微微水光衬得他的眼睛更亮,他耷拉着嘴角,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委委屈屈:“殿下不帮臣上药吗?”
萧璟被他问得一愣,小声嘀咕道:“你先前不是说你自己来便好吗?”
虽然这般说,可一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看见那块已经明显透出血渍的纱布,她终究只是在心里无声地喊了一句:罢了罢了。
“把手摊开。”
陆惊澜赶忙把手伸了过来,在她面前乖乖摊着,一动不动,那双漾开笑意的眸子也一动不动地停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萧璟飞快地抬了下眸,不偏不倚闯进他一片春风的眼底,心便莫名慌了几分,她低着头不去看他,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他手心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复杂的结上。
可手指磕磕绊绊地绕了几圈,又拉又扯,那个结非但没有松动半分,反而看起来更紧了些,好像……好像成了死结。
她感觉面上袭来一阵热意,又急又窘,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却望见他眼中藏不住的笑意,一时羞恼,把他的手一推,“你…你打的什么破结!”
陆惊澜极力憋住笑,装出一副认真的语气,笃定道:“同心结。”
萧璟的脸“腾”地一下整个红透,气得转身便要走。
他立即站起身,一个大跨步上前,扯住她的衣袖,笑着将人向着自己轻轻一带。
萧璟只觉身子被一股温柔的力道牵动,才一转身,便扑进了他结实的胸膛,随之紧贴而来的阵阵暖意,烘得她的脸越发滚烫。
在转身的刹那,萧璟便感觉到扯着她衣袖的力道蓦地松了,她的心竟跟着他卸力的动作骤然一空,而下一瞬,一道更坚定的力量整个环上了她的腰。
他的左臂,正紧紧地揽着她的腰。
身子还被牢牢地扣在他怀中,萧璟茫然地抬起头,迎面袭来的是剑眉星目,是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是他那张面若冠玉的俊朗脸庞。
他向着她俯首而来。
她怔在原地。
刹那间,二人之间相隔不过一层薄如蝉翼的空气,一戳即破。
上一次这般近,还是那个吻,那个她一盏茶的时间都紧紧闭着眼的吻。
萧璟这才发觉,她从未如此近地看过他。
近到她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竟透出几分陌生。
陆惊澜声音又清又亮,可透过那层空气落下的,却是又热又沉的气息。
“殿下别跑。”
揽在她腰间的左手仍未放松丝毫,他又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将那个被她扯作一团乱麻的「死结」举到她眼前,语气又轻又柔,“臣教殿下怎么解。”
萧璟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小榻上的,再回过神时,二人仍是隔案对坐,陆惊澜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也又一次在她面前摊开,他仍是眼眸带笑地望着她,一切都和她方才赌气要走前一模一样。
那适才发生的,是幻觉吗?
陆惊澜轻轻笑了一声,他直接拉起她的右手搭在那摊开的掌心上,引着她指尖移动的力道,和他的语气一般温柔,一般令她安心。
“从这里穿过去,勾一下。”
他用左手虚虚覆在她的右手上,带着她的指尖寻到了一丝隐秘的缝隙,又轻又慢地探了进去。
那丝缝隙明明细得快看不见,可两根紧贴的手指还是滑了进去,再微微上翘,轻轻一勾。
下一瞬,那紧紧缠着的「死结」,轻悠悠地散开了。
萧璟望着纱布垂下的一角,忽然小声问:“这真的是同心结吗?”
陆惊澜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收了些,望向她的眼神蓦然认真了几分,“不是,是平结。”
“在战场上包扎伤口,打这个结最快,也最牢。”
眸中不知不觉漾开一层浅浅的雾气,隔着那层迷蒙,他看见她的目光仍然停在那个散开的结上,声音忍不住又放轻了几分,“殿下想不想学怎么打同心结,臣……愿意教。”
最后三字,声声震颤,字字清晰。
当空气中最后一丝余音散尽时,萧璟终于抬眸看他。
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和平日一样,但陆惊澜觉得又有哪里不一样。
从前是宝石,璀璨夺目,叫他望而却步。
可此刻凝眸望着他的,是珍珠,温润生光,让他忍不住想碰一碰,亲一亲。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望见他俯身靠近的刹那,萧璟没有躲开,只是眼睑情不自禁地浅浅一垂。
他微凉的唇,在她虚虚闭着的眼上轻轻一碰。
那一丝从唇齿间逃逸的气息,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柏子香柔柔地向她拂来,可就这样一阵转瞬即逝的煦风,却吹得她纤长细密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
萧璟感觉心尖也被那阵风儿缠了一下。
不疼,却忍不住直颤。
睫毛扑簌簌地抖了许久,她才能掀起眼帘,望进他透着点点湿意的眼底,声音比他先前那一碰还要轻,“先换药吧,同心结……以后再学。”
陆惊澜那有些湿润的双眸渐渐泛上柔光,复而清明,他点了点头,轻轻一应:“好。”
这个「好」字,正正好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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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间的空气中,再一点一点化开。
余音刚散,二人才像后知后觉那般,目光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下来。
此刻他们才发现,陆惊澜那只受伤的右手,还孤零零地摊在半空。
萧璟清了清嗓子,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才轻轻将他的手朝着自己拉近了些。
那层草草裹着的纱布终于被她取了下来,掌心的血迹早已干涸暗沉,但隐约可见碎片割伤泛起的红肿,她忍不住心疼道:“怎么比先前更严重了?”
陆惊澜心虚地低下头,含糊道,“许是方才臣没包扎好。”
萧璟叹了口气,捻起一块干净的棉布,在温水里润过,才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他手心的血渍,边擦还边抱怨道:“笨死了。”
他倒也不辩驳,乖乖地摊着手,任她摆弄。
清理过后,萧璟又在那堆瓶瓶罐罐中挑三拣四,选出一个看起来是最好的,才用指尖蘸了少许,她看着他手心破损的伤口,犹豫了片刻才动手。
不像他先前自己上药那般胡乱地抹开,她用指尖在他掌心不停地轻点,将止血促愈的金疮药,一点一点轻拍在伤口边缘,再一点一点晕开,融进伤处。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几乎不会给他带来分毫痛楚。
唯一的缺点,便是太慢。
萧璟眼底略带歉意,小声道:“我没上过药,会慢一点。”
陆惊澜偷偷抿了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装出一股淡然的语气:“不慢,一点都不慢。”
可那双映着她专注身影的眸中,笑意却越来越深,快要漫溢而出。
慢一点。
再慢一点。
指尖依旧在掌心一下一下轻点着,萧璟忽然开口:“陆惊澜,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陆惊澜眼底荡漾的笑意蓦地停滞了,他顿了顿,目光望着她不断轻碰着他的指尖,声音很轻:“哪里……不一样了?”
萧璟抬眸,迟疑了片刻才道,“很多地方。”
她稍稍加重了些力道,指尖在他手心一顿,“这里,比以前更粗糙。”
又用指尖在他左臂上点了点,声音比先前大了些,“这里,比以前更结实。”
“还有这里,”还不等他开口,她的指尖倏然间抬起,在他眼角轻轻一戳,那片温柔的眼底映出他怔然的身影,“这里经常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陆惊澜彻底懵住了,灵魂像是随着耳边的声音一起抽离,再逐渐远去、淡去,他的天地间只剩她指尖挨着他的那一点温度。
他慌忙扯了扯嘴角,垂下眼,“人…人总是会变的。”
他偷偷瞄着她的脸,似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闪过,但随即又绽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笑。
明媚,灿烂,像朵娇艳的花儿,在他心上一簇一簇地开。
“是,人总是会变的。”萧璟笑着说,“而且,你变得更好了。”
陆惊澜这才抬头望向她,嘴里还呆呆地念着,“更好了……”
萧璟笃定地点点头,“嗯。”
粗糙的掌心也好,结实的手臂也罢,都是边关的风霜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记。
至于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或许是长大的代价吧。
可方才望见他垂眸闪躲时,她的心却没来由地被刺了一下,那刺痛感格外明显,她甚至一时没掩住面上的失落。
那根刺在她心上轻轻地划,划来划去,划出一个逐渐清晰的念头。
她其实,开始有点想读懂他眼底藏着的那些东西。
可是,他总是藏得那么好。
萧璟用纱布在陆惊澜的手上缠了又缠,最后还绑了个丑丑的结,他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二人之间的沉默终于被打破,气氛亦松快了不少。
她眉梢微挑,瞪了他一眼,却没像他预料的那样,丢过来一句诸如「你笑什么」的嗔怪。
“这些天别碰水。”
这声温温柔柔的叮嘱落下,陆惊澜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了又望自己快被缠成「包子」的右手,再抬头时,只见她带着浅笑离去的身影。
陆惊澜忽地明白了什么,嘴角高高扬起,“好。”
他急忙将右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逐渐炽烈的跳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稳稳地抵达他的掌心。
那里,很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