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风寒
作品:《和竹马将军大婚后,祖坟它冒青烟了》 天刚蒙蒙亮,一道黑影便闪进了晋王府的书房。
萧启身披一件玄色外袍,背身而立,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影,昨夜的所见所闻,夹杂着那个暗卫压不住的喘息声,被一并灌进了萧启耳中。
萧启的脸色由沉转阴,最终只剩一团散不开的迷雾:“你说他在东安湖捞了一夜的灯?”
他转过身来,轻轻摇了摇头,“他发的什么疯?”
暗卫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冷若冰霜的眼底,小声道:“属下不知,只看见驸马在湖里寻了一夜,最后捞上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花灯才肯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又虚了几分,“谁知驸马走了几步突然出手,属下们一时措手不及……是属下无能!”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重重叩首,双眼紧闭等待萧启的发落。
“呵。”萧启喉间逸出一声嗤笑,“你的确无能,连是他放过你都看不出来。”
他的目光冷冷地刺在那个暗卫身上,换作往常,眼前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既然他的“好妹夫”硬要送他这个人情,那他便勉为其难地收下,再礼尚往来还他一份。
“起来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
暗卫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却还是没敢站起身。
萧启的声音松动了些,可语气依然冷冽如冰,“本王还有件事交由你办。”
他的嘴在阴影中平静地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晨光渐明,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将原本有些昏暗的书房一寸一寸照亮,也照在那个暗卫一点一点冷静下来的面容上,可他的神色却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光线将将好停在萧启的脚尖,照不见他颀长的身形,更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暗卫退下后,萧启仍独自一人立在案前的阴影里,指节在紫檀木书案上轻叩,目光久久凝在半空,像是要从一片虚无中看出什么,昨夜那场对话尚在他耳畔回荡。
深沉夜色掩盖下,柳文渊漏夜私访,他极力压低声音,可话里话外的焦虑仍然藏不住:“晋王殿下,大理寺刚递了消息来,臣弟已经苏醒,可他对今日宴席之事竟毫无记忆,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想不起来。这般症状,定是遭人算计中了迷/幻/药,才会口不择言啊。”
萧启轻轻抬起眼皮,乜了他一眼,“所以呢?他的「口不择言」里有一句假的吗?”
柳文渊倒吸了一口气,压下面上的不豫,轻声回道,“真真假假,晋王殿下心中有数。”
萧启眉梢微动,嘴角浅浅一勾,“你在威胁本王?”
“不敢。”柳文渊立即垂首致歉,可那双闪着精光的眸子还在眼眶中不停打转,“老臣只想提醒殿下,莫忘先帝教诲。”
“忘?”
萧启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在沉寂的夜里格外凉薄。
他笑了许久才停下,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声音彻底沉了下去,仿佛要融进那片幽暗中,“父皇,我没忘,我是记得太牢,学得太好了,您说是吗?”
朝阳初升,明亮的阳光终于斜斜地洒在萧启身上,他忽地又笑了一声。
可那声笑尚未消散在空气中,门扉处传来两声“笃笃”的轻叩。
他神色一沉,将门打开,扶着门框的手在望见门外的苏婉卿时,蓦地一顿。
她孤身前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白瓷汤盅,正往外丝丝缕缕冒着热气。
像是没预料到他这么快便开了门,在望见萧启的那一刻,苏婉卿慌忙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议事到深夜,臣妾特意炖了百合银耳莲子羹,夏日里用最是清心宁神……”
她越说声音越小,可还是努力说了下去,“王爷多少用一点吧。”
说罢,她才用双手捧着那盏汤盅,轻轻抬起奉至萧启面前,可目光依然躲闪着,不敢抬起。
萧启微垂眼角,只草草掠了一眼那汤盅,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脸上,又停了很久。
“你不必亲自做这些。”
他到底没有接过来,转身走回书房,苏婉卿的手渐渐垂了下来,视线却慢慢抬起,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听着他那种熟悉的,平静到让她绝望的声音。
“这些事,交代给下人便好。”
*
温暖的阳光洒满帷帐时,萧璟懒懒地伸了下腰,拖着长长的尾音睁开眼:“早啊,惊澜。”
“早啊,殿下。”
拂晓时分,陆惊澜便回了府,换下湿透的衣物,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又快速冲了个凉水澡,洗去满身的湖水味,这才蹑手蹑脚躺回她身侧。
他眉舒眼笑地望着她的睡颜,望了许久,直到她此刻慵懒地抬着眼皮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朦胧,像薄雾笼罩下的一汪春水。
贪睡真是她的美德。
萧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才刚清明了些,她便伸手去拉陆惊澜的右手。
那只手还是裹得像个包子,不过看起来倒是没再渗血。
她满意极了,正准备松开时,目光恰好带过掌心那个丑丑的结,动作一顿,抬眸望向陆惊澜含笑的眼睛,“这个结怎么跟我昨天打的不一样?”
“啊?”陆惊澜眼底的笑忽然慌了,那咧开的嘴僵硬地张着,“有……有吗?”
心底一阵一阵发虚,就在不久之前,他给自己重新包扎的时候还愁眉不展。
好看的结不好打,难看的结也很难打。
他试了又试,都打不出她的那种「感觉」,笨笨的,丑丑的,但又透着一股认真,可爱得很,同花灯上那个狼首图案一样。
最后他只得潦草地系了个结,祈祷能蒙混过关,哪知一眼便被她识破。
陆惊澜赶忙编理由解释:“哦……昨天夜里睡觉散开了,我便自己重新绑了一下。”
他停顿片刻,眼眸一转,语气颇为遗憾,“可惜没有殿下绑的好看。”
正说着,他直接抬手一扯,那个结便松松垮垮地散了,再一脸真诚地将手举到她眼前,眨了眨眼,“殿下教教臣吧。”
“欸——”萧璟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看着有些奇怪的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几片松散的纱布在她眼前飘着。
她撇了撇嘴,还是觉得不对劲,正要追问之时,一声响亮的“啊啾”声在二人之间炸开。
陆惊澜赶忙捂着脸,又偏头转了过去。
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响亮的“啊啾”声。
他好像……着了风寒?
萧璟也顾不上探究结的事情了,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才一摸到,手心下传来的滚烫便让她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这么烫,得马上传太医来。”
陆惊澜刚想开口,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啊啾”声袭来,脑袋也在数不清的喷嚏声里,一上一下晃了无数次,晃得晕晕乎乎,他只能转过身去,捂紧口鼻乖乖闭嘴。
当赵元仁匆匆忙忙提着药箱来之时,陆惊澜已经烧得有些昏沉了,他却不肯闭眼休息,还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一道小小的缝。
这样,就还是可以偷偷看她。
萧璟急得团团转,指挥着侍女们一会儿换冷帕子,一会儿端茶倒水,那架势比他当年指挥断魂岭一战还有模有样。
他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但立马又压了下去,气若游丝,“殿下,臣的头好晕……”
萧璟立马给赵元仁甩了个眼神,“赵太医,赶紧替驸马诊治。”
赵元仁哪敢怠慢,一套望闻问切的流程下来,立马回禀道:“殿下莫急,驸马只是着凉受了些风寒,不碍事的。微臣开了驱风除邪的桂枝汤,一日三服,再佐以热粥补津养脾,不出三五日便可大安。”
萧璟略略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跟着赵元仁一同前来的顾知微颇有眼色,立即拎着药箱随着芷萝去了小厨房煎药。
“三五日……”陆惊澜嘴角一抽,小声嘀咕着,“方才是不是演过了些,跟快断气了似的。”
他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声音也没那么飘乎不定了,“殿下别担心,臣不打紧的。”
萧璟脸上还挂着忧色,埋怨道:“你还说不打紧,上回染了风寒才隔多久,你这身子比本宫的还娇气。”
陆惊澜心虚地闭上眼睛。
婚前那回,真是装的。
不多时,一碗琥珀色的汤药便被端了上来。
侍女正要上前喂药,陆惊澜赶忙轻咳两声,以手掩面,只露出一双蒙着淡淡水雾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站得有段距离的萧璟。
萧璟怔了一下,叹了口气走上前来,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碗,轻声道:“你去忙别的吧,本宫来喂。”
话音落下,陆惊澜那止不住的咳嗽声瞬间就停了,望着她递过来的汤匙,立即迎了上去,从善如流地喝起药来。
“真是的。”萧璟手上边喂着,嘴上还边嗔怨着,“手伤了要我包扎,着了风寒还要我喂药,你怎么那么黏人……”
陆惊澜咽下一口药汁,顿了顿,冲着她灿烂一笑,“殿下喂的药比较甜。”
她眉心微抬,立即解释,“那是因为本宫让人加了两勺蜂蜜。”
陆惊澜忍不住又翘起嘴角,还险些淌出几滴药汁。
他慌忙笑着抿抿唇,将那点儿溢出的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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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带回了口中,轻轻含着,细细咂摸其中的滋味。
桂枝汤本来便不算苦,甜中带点儿辣,已经是十分好入口的药了,她还足足给他加了两勺蜂蜜。
那掺在药中的蜂蜜,甜丝丝的,从舌尖一路甜到他心底,他越喝越欢喜。
到后面,小汤匙递过来时,他看都不用看,只是一味地张嘴,闭嘴,品味,吞咽,满心满眼里都是她专心喂药的样子。
一片有些嘈杂的脚步声蓦地挤了进来。
陆惊澜抽出一丝注意力,抬眼一望,只见芷萝指挥着几个侍女,正把萧璟的寝具及一些日常起居的器物往外搬。
“欸!”嘴里的那口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他便急忙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一脸疑惑地望着萧璟。
萧璟举着汤匙看了看四周,再转向他,语气再平常不过:“你病着呢,不便挪动,自然是本宫搬到偏殿去。”
陆惊澜急得眼睛都张大了些,也顾不上喝药了,“为何要搬?”
萧璟只得放下药碗,微微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透着不解,“你着了风寒,我们自然要分房睡,不然会把病气过给我的。”
陆惊澜瞬间如遭五雷轰顶,才泛出些许红润气色的脸,眨眼间全蔫了,他咬着下唇,欲哭无泪,那只包子右手无力又无奈地捶了一下枕头。
报应,都是报应!
萧璟对他的反应有些茫然,可还不等她开口,陆惊澜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抄起面前的药碗,像在军营中畅饮庆功酒那般,一仰头,“吨吨吨”将剩的大半碗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萧璟朱唇微张,眼中的茫然更重了些。
陆惊澜才刚咽下,嘴角还有几滴溅出的药汁,又道,“再来一碗。”
“这、这是药……”萧璟瞪着眼回道。
“臣知道。”陆惊澜擦好嘴角,一副“通明事理”的诚恳模样,“良药苦口利于病,臣都明白。”
拗不过他,萧璟只好又命人端了一碗桂枝汤来,陆惊澜想都没想,接过来又是一饮而尽。
“再来一碗。”
萧璟实在忍不住了,重重跺了下脚,“陆惊澜!”
她微微赧颜,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你…你是不是不想分房睡?”
说罢,她又觑了觑殿中那几个忙碌往来的宫人,颊上的两团红晕不淡反浓。
她微微低下头,眼睛却偷偷上瞟,泛出一片波光潋滟,声音轻得像是夏夜凉风擦过耳畔,“就…就几日而已。”
陆惊澜的眼睛彻底呆住了。
她这般模样,他……第一次见。
他不是没见过她害羞脸红,不过那些羞涩里总是掺着嗔意、恼意、愠意,像朵带刺的红玫瑰,娇艳但扎人。
可此刻眼前的她,含羞隐媚,面若桃花,眼含春水,陆惊澜忽地想起昨日晚膳用的那个水蜜桃。
果肉白里透红,嫩滑如丝绸,轻轻一抿便化开满口甜香,丰盈的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像一丝又一丝裹着糖的线,甜腻腻地缠着他不放。
嘴里桂枝汤的滋味倏然间散了,昨日那个水蜜桃的味道却一阵又一阵地涌上舌尖,越来越强烈,他只觉舌头又酥又麻,只能拼命咽了咽。
好在方才为了发汗,她硬是给他身上严严实实盖了三层薄衾,应该什么也看不出来。
萧璟见他一直愣愣地望着她,也不说话,面上的红晕又重了些,低头续道,“其实咱们一直各睡各的,分房倒也……差别不大,你先安心养病,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说罢,她脸上烫得厉害,也不敢等他的反应,扭身逃也似的跑开了。
“各睡各的?”陆惊澜喃喃念了几遍这个词,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竟也飞起两团红云。
羞的,也是愧的。
她以为的那些各睡各的深夜,总有一双贪婪的眸在描摹她的睡颜,鼻尖在轻嗅她发间的梨香,还有一双薄唇在偷偷碰一碰她的发顶、额头、耳根……
贪睡是她的美德。
也是映出他心底卑劣念头的照妖镜。
他低声唾骂自己:“陆惊澜,你真混帐!”
然后他便觉全身乏力,软绵绵地躺了回去,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
服用桂枝汤后人易嗜睡他是知道的,但这来得也太快,太急了。
难道是因为他喝太多了?
他挣扎在缠绵的睡意间,心里还在反复叨念。
等我好了,就告诉她我有多混帐。
就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她。
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