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姝眼明心细,做事向来妥帖周到,给几人安排院子宽敞明亮,靠近侧门,方便他们随时进出。


    她招呼旁人收拾整齐,指着四周同祝松椿解释:“侧门外有条小路,向来僻静,稍走几步便能出府。东侧临着我的院子,周遭阵法我已去除,有任何事情尽管过来。家中弟子尽已嘱托,师姐不必忧心。”


    沈曼姝看着四周装潢,她衣袖捆在腕间,行转间动作灵巧,腰间细长的双剑像是u两串铃铛,愈发显得此人了灵动少气。


    她瞧见祝松椿的视线,只低头一瞧,就笑出声:“剑修虽多,双剑却是少见。我当年也是央求母亲好久,这才松口习得。”


    她说这话纯属讨巧,一旁女修低头闷闷笑了声。家主就这一个姑娘,自是说什么都应,当年也不过是头疼这姑娘性子太跳脱。


    祝松椿:“我曾惯用双刀,可惜天资不过,中途改道另修了。此间事了,若尚有余力,倒可以切磋一二。”


    沈曼姝双眼亮晶晶的直应好。


    等人都走远,江衔月才从角落里冒出来,戳了戳一旁的萧云笙,折扇哗啦一声打开,装模作样的掩住口鼻:“可有什么不对?”


    他这副看戏的神情太过,萧云笙深吸一口气:“说不上来。”


    “这百年时光,也就我们踏进沈家门了。”南锦书从芥子袋里掏出不少吃食,招呼祝松椿用灵力倒茶煮酒,戳着桌子上的糕点,有一搭没一搭的道,“沈家避世,同宗门世家向来薄恩少仇。若不是掌门年少风头太盛,阁月长老稍有交情,沈家主也不见得这么好说话。安行,神色怎么这么差?”


    “啊?”赵安行举着茶盏的手一顿,垂下眼眸,模棱两可道,“还记得旅馆里我们听到的传言吗?”


    南锦书:“鬼魂索命?”


    赵安行点头:“人不会死而复生,但是尸身可以。”


    “你是觉得,外面还有傀儡师兴风作浪?”


    赵安行:“赵国成百上千的傀儡,铭鸣山和南家的禁药,是一朝一夕能有的成果吗?南家上下试探岂止百年,铭鸣山更是根深蒂固,牵连多少世家大族。苏尚天资平庸,空有妒恨之心,这么神不知鬼不觉,除了身后有人相助外,不也要尝试无数次。”


    “釉然故去百年,城中痕迹说不好是曾经遗留还是魂灵不散。苏尚当年同鬼修配合的天衣无缝,即使身死,说不准也会借尸还魂。城里人心惶惶,到底是残留的因果,还是……别忘了,当日轮回内,除了明霄,可还有一个人呢。”


    满堂寂静。


    祝松椿看着茶碗里慢慢浮起的茶叶,那一袭黑袍在无数次回想后更加清晰。她不止一次说过,幕后之人必然是极其熟悉她的,可是明霄真的有这么熟悉她吗?


    南锦书沉思片刻:“我想出去看看。不走远,就在沈家逛逛。这么端正清明的家风,我倒是好奇的很。”


    她前脚刚说完,外面便传来敲门声,屋里众人顿时神情微妙。江衔月靠近门口,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半倚在门框上,等第三声响起时,哐当一下拉开门:“怎么了?”


    门外人举起来的手愣愣停在半空,反应过来后忙退几步,躬身行礼道:“家主让我送来。”


    她张开掌心,几枚令牌安安静静躺在那,上面的“沈”字入木三分,隐隐有铮鸣之感。


    “道友若想外出探查,拿着总归方便些。”


    江衔月饶有兴趣地接过来,放在太阳光下眯着眼睛细细看,脑袋左倒右歪,手掌往上一扬,令牌在半空划出弧度,稳稳落回掌心。


    他双手一伸,几枚令牌被抓了个干净,身子后仰,大门哐当一声关上:“多谢了!”


    等门外的到倒影逐渐消失,江衔月还保持着背靠大门的姿势,把令牌扔到正中央的桌子上,嘴边带着笑,眼神却不怎么好看:“半点声响没有的专门跑这一趟,估计还真是省事的玩意。”


    萧云笙:“就算真是省事,你敢的大摇大摆拿出来?”


    “省事不省事另说,”符疏林把桌子上的茶杯挪到自己眼前,颇有耐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带出去人人都知道咱是沈家的门客了,但凡长个脑子说话都得掂量点。”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赵安行坐在李万郴身侧,双手撑在两侧,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桌上的令牌小巧,用工手法却是上乘,连四周雕刻的纹样都颇有讲究。


    南锦书揉了揉眉心,蹲坐在院中的石砖上,灵力在四周游荡,手却不消停,揪着砖缝的花草玩。


    赶在满院花草被拔秃之前,终于让她抓到个落单的女修。


    “谁来谁来扶我一把,天尊啊,这转头坐的人腰酸背痛的。”


    南锦书一边借着女修的力慢慢站起来,一边状似无意的握住她的手腕,眉心跟着跳了两下。


    “南师姐。”


    “你识得我?”她瞧那女修点头,视线看向她手中得物什,半开玩笑道,“要给家主送东西?”


    “前厅姐姐要的,我正好顺路带过去。”


    南锦书挑眉:“我今日刚来,也想在附中转转,干脆跟着姐姐走两圈可好?”


    她长得漂亮,人看起来又乖巧,有意办事时三言两语讨得旁人欢心,这姑娘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应下的,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聊完四季景象了。


    南锦书:“我同几个师姐师兄一路赶过来,哪怕心里清楚民生多见,真正见到也是不舒服。”


    “陛下虽说平庸,至少不是暴虐之人。我们处于凡俗之外,百姓日子也说不了好坏。”


    “是吗,我以为有些事能避免呢。”


    南锦书看那姑娘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打听起沈家的情况。她说话有分寸的很,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远远瞧见前厅的轮廓,她声音含着笑:“我们也是好运,能得家主许可,刚来这里,又有姐姐引路。”


    “南师姐说笑了,诸位身在宗门,天资品行怎非常人能比。况且家主曾蒙春山绿恩惠,哪有不见的道理。”


    “这样啊。”南锦书环着胸,声音轻飘飘的,赶在人起疑心之前找了个理由脱身,眼见她进了庭院,这才冷下神色。


    她来时走的大路,回来却抄小道。倘若刚刚的姑娘看见这一幕,定然能反应出不对来。南锦书对这地界熟悉的要死,连路边干枯的井水心里都门清。更重要的是,她现下神色难看的紧,方才那一派春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到小路转弯处,南锦书借着树木遮掩让穆棱掉落下去。这是她专门选的小路,往前又走了三四步就察觉出不对来。


    她停下脚步,漫不经心打量四周一圈,几步转到假山后,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蹲下身子挖了好几下,直到露出下面密密麻麻明显不对的枯枝败叶来。这才站起身拍拍手,又晃了晃四周的树木,脚底把土填平,临走之前还不忘用灵力抹去痕迹。


    “松椿,”南锦书一把推开大门,“沈家还真有意思。”


    她三两步走过来,掌心团着一方帕子,湿润的泥土展露出来。


    南锦书:“回来时我绕了个小道,那地界冷清的很,面上却挺干净。”她微微抬头,示意看桌子上的东西,“走到一半发现泥土不对。估计闲置很久,没人打扫清理,这几日才收拾出来。”


    江衔月拿扇子戳了几下,隐隐嗅到一点阴寒气息:“沈家主还真是神机妙算,竟早早备下等着我们上门呢。”


    萧云笙无意跟他扯闲篇,问道:“出去有打听到什么吗?”


    南锦书有意在沈家探查,祝松椿几人也总放不下旅馆里的风言风语,江衔月正闲得慌,干脆拍拍大腿拉着符疏林去转了两圈,跟南锦书前后脚回来。


    他刚进门就一屁股坐下,浑然不觉桌上茶水凉透了,端起来就一饮而尽。末了才像个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力气的摆摆手。


    江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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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阴魂不散的狗玩意。”


    两个时辰前。


    江衔月坐在城里最大的酒楼旁,听屋里的人互相吹嘘。他目光越过众星捧月侃侃而谈的男人,落在一旁衣衫褴褛的人身上。蒲扇只剩下几个长叶片,粗糙发黑的手紧紧握住,又装作漫不经心一般轻轻晃着。


    他右眼黑洞洞一片,边听那人吹嘘边摇头,嘴里嘟嘟囔囔总之就是不应好。


    趁着没人注意,江衔月猫着腰钻过去,在人眼前招呼手:“朋友,这事真假啊。”


    “别乱叫。”


    那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半晌:“有酒吗?”


    他没有,但是符疏林有啊。


    江衔月毫不避讳的拽下符疏林腰间的酒,笑呵呵道:“有是有,我们兄弟俩干书庄生意,对这怪谈还挺有兴趣的。”


    “书庄?”那人新奇的看了他们一眼,“外乡来的?”


    江衔月:“阁下好眼力。”


    “哼,我年轻时也是走南闯北的,只是老了不中用,又瞎又废。酒是好酒,还是西域的稀罕物,难得有个不糊弄我的,对什么感兴趣啊?”


    “我听谁家说,冤魂索命,阁下可曾听过。”


    “这说法都二十来年了,还不嫌啰嗦。”他看着江衔月盘腿坐在墙角,掌心抓着一把瓜子,慢悠悠继续道,“这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什么人都来,谁家孩子走失都是常事。二十年前,西边走丢的孩子竟然重新出现在了屋子里。老汉家里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三日人就死了。死的可是明目张胆……”


    他身子突然往前一探,仅剩的眼珠瞪得溜圆,见这人没什么反应,倒是更开心了。


    “蜷在棺材里,面庞青黑,村里人一起抬着下土。爹娘哭的要死要活,结果当天晚上那尸体就跟活的一样出现在家门口了,爹娘叫亲儿吓成疯子,说话颠三倒四,没两日一块走了。”


    江衔月:“真假啊?那这孩子怎么处理的?”


    “哼,”那老乞丐哼笑一声,斜着眼瞧他,“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凡留个影,也不能是流言了。这话是他那疯娘说的,要不是后面接二连三的闹,这事也成不了真。”


    江衔月:“看样这事近期又有了?”


    “城东王家铺子前日死了女儿,丫头命苦,被她爹卖给商贩当小的。活着跑的,死着回来,前日听说又借尸还魂,把她那废物老爹一齐带到阴曹地府去了。那个”他头一抬,示意几人看向对面角落里的人,“他媳妇家的弟弟,也是一个路子。他爱赌,输了就回家打,弟弟护着姐姐,天天也半死不活的。前日走了,到现在没回来,这人做贼心虚,估计正突突呢。”


    江衔月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果不其然是昨日在旅馆发脾气的人。只是今日神气更差些,肥胖的身躯竟然带了点老态。


    江衔月:“单就这两个事,至于这么沸沸扬扬?”


    “两个事?二十年前也都这么觉得,结果死了半座城,最后都说是沈家发了善心,收拾干净。要我看也没消停多久,冤有头债有主,且看着吧,还得闹腾一阵。”


    江衔月:“那尸身是如何处理的?”


    “有儿有女的好说,孤家寡人就裹上席子,愿意动弹的扔到乱葬岗,不愿意动弹的扔后门,撒上银子,自有愿意赚钱的给运过去。”


    酒壶被喝了个干净,老乞丐砸吧两下嘴,有点后悔该说慢点,现在该说的都说完了,也没法再讨酒喝了。


    他一眼就看清江衔月的神情:“别想了,有钱就有买卖,人家暗道里定下的,咱也管不着。”


    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江衔月垂眸掩去情绪,赶上符疏林溜达回来,伸手要了半壶酒放老乞丐身边,站起身来就要走。


    “欸,”那老乞丐伸手一揽,饶有兴趣道,“这么多人里挑准我,照你这眼力,做什么生意都能赚。”


    江衔月哗啦一下把扇子打开,狐狸眼乘着盈盈笑意:“没办法,我神机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