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宇话语字字诛心，在场众人已额间冒汗，不敢深想。


    虚空似有天雷横卧，无情地嘲笑着蝼蚁鼠目寸光。


    其他道场均有所感，正专心致志讲道的成伯尧突觉心中烦闷，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心中惊雷乍现，道韵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令他控制不住露出惊骇之色。


    讲道的其他几人也好不到哪去，心中升腾起无边困惑。


    正在听讲的弟子无不心中惊悸，感觉再听下去会有大恐怖。


    几位掌院在各自主城遥望浮空城，兽修院掌院施岚表情凝重，“冷玉尘的这位弟子不简单。”


    夜凌宇的道场大殿死一般寂静，良久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微声。


    只见原先随意瘫坐的弟子们整理好衣衫，重新选好座位，腰杆挺直正襟危坐。


    下一刻，持着标准致师礼的弟子，整齐恭敬的声音填满大殿。


    “请掌院弟子为我等讲道！”


    此刻，赵玉江和朱玲玲终于明白碎渊所说，误人子弟是何意思，心中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毛骨悚然。


    气氛缓和，夜凌宇语气重归平静无波。


    “你们想听高深道法，我所讲的，便是这类法，不是个人道法，而是众生道法。”


    “你们自称对各境界了如指掌，当真如此吗？若如此，那我就问你们一个凝元境问题。”


    夜凌宇目光扫视一周，“灵力化海方成灵海，这海，可有边界？”


    “这……”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苦笑道：“不瞒掌院弟子，我灵气化河时便耐不住修行之苦，提前进阶凝元境，实在不知化海之境的玄妙。”


    在座众人皆面露苦色，可见能做到灵力化海者凤毛麟角。


    连一旁的白萱都面有愧色。


    “那个……”又有一个弟子答道：“我虽然没有灵气化海，但在历练时遇到过中州一位盛名远扬的天骄，意外得知其便是灵气化海，灵海广袤，灵识飞渡足有万里。”


    众人听完皆露出羡慕之色，如此灵海，灵力深厚程度可想而知。


    “还有吗？”


    见众人都缩起脖子，夜凌宇看向即墨渊，别人不好说，即墨渊灵海可是货真价实灵气化海，并且不是普通的海。


    “我！我！我！”


    即墨渊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兴奋的声音适时响起，说话之人乃是即墨浅。


    她兴奋地一跳老高，“我灵海就是灵气化海所成。”


    夜凌宇微微一顿，接着便释然，即墨浅和即墨渊一样，都是真神后裔，资质定然不差，只不过即墨渊太过耀眼，把其他即墨氏族子弟的锋芒都给掩盖住了，能与其一较高下的即墨氏族子弟，怕是只有不知深浅的即墨清澜了。


    “我的灵海苍茫无际，不过……穷之所极依旧能够隐约可见海岸，但可不止万里之遥。”


    即墨浅刚刚说完，殿内便响起一阵吸气声。


    “她好像就是陆掌院带回来的那位即墨氏族子弟，这么厉害，不愧是真神后裔，不但灵气化海，甚至比之中州天骄更强。”


    夜凌宇微微点头，目光再度落到即墨渊身上。


    即墨渊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无边。”


    果然，在夜凌宇所认识的人中，可以确定灵海无边的有即墨渊、师尊墨寒圣师、娘亲夜汐、还有碧华神君慕逸寒。


    其他人或许还有，但他没有深究过，比如即墨清澜、神庭之主陵光上神、以及……禁忌。


    “灵海无边？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显然无法理解无边的含义。


    “字面意思。”


    夜凌宇淡淡道：“尔等坐井观天，大言不惭言称已了解各境界所有，却连真正的灵海都未曾见过，所谓边界，不过是尔等认知极限耳。”


    “每一境都有突破极限的另一番天地，那是意志坚定自强不息者的土壤，也是绝代天骄所踏足的领地，真正的高深道法就在身边，藏在每一境界中，自身道法尚未穷尽，尔等却舍近求远，渴求他人道法，不觉可笑？”


    一番话令在场众人无不羞愧地低下头，对夜凌宇接下来所讲述的每一境界的修行之路再无轻视之心。


    夜凌宇在细讲灵海之时，体内第二灵海同样翻腾不已，他早已打算趁着开拓第二灵海，好好把每一境界再走一遍，夯实道基。


    随着深入，连带着他的本源大道都在无形中加深，本源，便是要探索事物的真相和本质源头。


    夜凌宇的道场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异象，但听道之人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修为上的松动，众弟子敬畏之余情不自禁掏出玉简传音，急于想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分享给亲近好友。


    一连数日，夜凌宇的道场从门可罗雀，到人声鼎沸，已经能像成伯尧那样，殿内殿外座无虚席。


    不远处成伯尧连同相熟长老，眼神阴鸷地看着夜凌宇的道传殿。


    “老夫还是小看了他。”


    “成师伯不必挂怀，点亮圣者像那日我可以保证，到时定然无一人会帮他。”


    那人语气肯定，不似大话，成伯尧眼睛一亮，“金师侄可有妙计了？”


    “师伯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时光飞速，两个半月转瞬即逝。浮空城内外人山人海，都想知道道修院掌院之位归属何人。


    城门前已立起巨大祭坛，七个人站立其上，其中就有夜凌宇、成伯尧、金钰川三人。


    其他四人也是修为深厚，德高望重，掌院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夜凌宇识海，夜狸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幽怨委屈巴巴地道：“我从出生起就没这么拼命修炼过。”


    不得不说，夜狸修为肉眼可见地增长了许多。


    “你修为能增长这么快，都亏了她们。”


    “我真是谢谢了！”


    “不过这次闭关苦修倒是让我发现炼神千魔功的异常，有机会要和你说一下。”


    “好，若有不妥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炼神千魔功是在真神战神的道场得到的先天道书，也是夜狸现在主修的功法，如果其中有问题，夜凌宇是万万不能让夜狸继续修炼下去的。


    很快，各院掌院都已到场，并且夜凌宇能感觉到一道强横的神念扫向这里。


    府主？


    收徒仪式时府主并未出现，因为无论墨寒圣师名声有多大，仪式主角不过是名弟子而已，在府主眼里，掌院弟子和寻常弟子无甚区别。


    可如今不同，因为即将决出的，是下一任的道修院掌院，府主也不能置之不理。


    “圣者像共计万座，藏于虚空，各域星界学府掌院皆可召唤，你等可准备好了吗？”


    墨寒圣师平静的声音远远传来，见无人反对，便向虚空一招。


    只见虚空凝云雾，雾散圣者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