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


    桑吉不安挪了下屁股，看似威风凛凛的金属假肢似乎不太好用，这段时间请的陪护把他打理的还算精神，可还是救不回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敏感内心，让他居然比之前胆怯几分，“你想要我送谁来？”


    橙花微挑圆眼：“桑吉大哥你会错意了，我这不是寄宿学校，只是配合上面旨意弄的一个扫盲和技术培训。”


    男人不安闭上眼睛，自顾自答道：“我明白了，我会送我儿子过来。”


    其余两人面面相觑，狗熊精呵呵一笑：“住院住久了会有些抑郁。”


    橙花点点头，也不去纠结改正对方想法，自己只做好解释：“只是教一些基础认字和数学知识，还有融入社会学习写技能。不包吃不包住不收学费，公益性质。”


    “明白明白，”狗熊精摸了把后脖子，唯一还好的眼睛亮了亮，“我就送我儿子过来吧，在给她租个单间中午休息。”


    橙花用手掌撑住额头，已经不想再去纠正别人想法。


    还不如赶紧把这些人送回家。


    灰褐色扇叶轻松被手指收起，少女起身商量：“聂老板说他会过来亲自送两位回家，那中午大家给我一份薄面一起吃餐饭吧，补上我过年没给大家拜年的礼节。”


    “要得，妹子你先去忙吧。”


    待到橙花走远后，狗熊精连忙对着室友咬起耳朵：“你看她们得势的样，以后都要在她手下讨生活。”


    呆滞的鸟眼动了动，还是打不起精神：“去哪讨生活不是讨，别来折腾我就行，反正我一毛都没有。”


    “啧啧啧，老桑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样回去你那些有二心的小弟不马上反叛才见鬼。”


    “随便吧，我已经无欲无求。”桑吉闭上眼cos没了电的机器人，“我带上我的财产和家人去哪都可以好好过。”


    狗熊精刚想劝劝，就听到楼梯口传来缓慢脚步声，他赶紧转头瞧去，就看见一只弯腰驼背的红毛狐狸笑眯眯爬上来，一进门口就搓着手问候：“两位老板今天要出院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你是谁呀？”


    红毛手掌搓了搓，尖细声音却不刺耳：“在下是橙月公司行政主管，麻烦两位结一下出院账单。”


    “哦，多少钱？”


    “各五百万。”


    “你说多少？！”


    拔高的语调都快扎破天花板。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鸟眼睛也不满睁开盯着病房门口。


    老胡嘿嘿笑两声，弯腰笑道：“单纯看病是50万，但我们大王和聂老板商量后提供一个免费护送到家并打扫干净卫生的套餐只要450万，两位需要加购吗？”


    窗外的嫩叶露出头晃了晃，成功引来几只蜜蜂。


    带着破镜片的马妖舔了舔手上没墨的毛笔，神色为难放下手里计算机，“大王，街道一二期改造的费用和以工代赈开销初步计算，光是启动资金最起码也要七八百万，我们账上没有钱啊。我的毛笔都还是用自己尾巴毛做的呢。”


    褐黑色的木扇在纤细指尖转了个圈，一下就从橙花左手飞到右手，她收起扇子用扇头点了点下巴：“没事，很快就有了。”


    马财务无奈接着算起账，心里不由抱怨上面苛责，都不拨款让他们怎么搞街道翻新，后面还有这么多东西要买，公司到底行不行呀。


    算了，给领导头疼去吧。


    “嘿咻～嘿咻～往这边拉，得了！”


    跟着号子声和指挥小红旗，整面砖墙哗啦啦全倒了下来，大大小小的小妖怪连忙推着板车上前把建筑垃圾拉走。


    安全员带着安全帽伸手指挥底下人：“晚上趁天黑把这些全部扔到村外那堆垃圾里。”


    二十米外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孩子嘟着嘴插着兜站着不说话，眼睛却一直偷瞟向女孩，最后忍无可忍再次开口：“我真的要去考那什么高考吗？你忍心看着我被那些xyz淹没？”


    橙花扭过头惊讶打量对方：“呀，居然会xyz了，看来林老师功不可没啊。”


    “汪！你在这样我要闹了。”


    满月挥手就把危房倒下掀起的尘土全部打包送回工人头上，惹来远处众人嘘声一片，逼得橙花不得不扭着某人耳朵离开现场。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学习有这么难吗？”


    狼耳朵皱起，自己学着堵着耳朵眼。


    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完全难不倒橙花，她叹口气摸摸后脖子，似乎自言自语：“算了，你眼里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明明之前那么喜欢看三国，也没学到一点英雄壮志。”


    像是触发关键词，那耳朵动了动像在偷听。


    橙花抱着双臂看着这大兴土木的半条街，影子也变成一条乖乖坐好的猫咪，有蝴蝶飞过都不会跳起来挠一挠：


    “你想要守住一个村，那你的视野就要抬到全市角度。你要想守护一个地区，那就要在站在全国布局角度去看东西。你要不就别争躲在山坳里，期待管理者善心大发不然哪天怎么死都不知道，要不就争出一席之位。”


    橙花抬手拨弄对方耳朵，指尖轻轻刮了刮耳朵边缘，又压低声线呼气吹过：“妖办会派各种老师过来上课，这是个打开关系网的好机会，而你能考上大学更是能代表太多意义。这还要我告诉你吗？嗯？”


    少年耳朵从下往上，从里往外渗出密密麻麻红血丝。


    满月歪过头去躲有人抓耳朵，身子却扭捏靠的更近，整个人扭成麻花状，手也不插兜脸也不酷了，嘴里哼哼唧唧：“我知道，但是那些学业很重啊，我今年一定考不过明年我看也不行。”


    “你那么聪明明年一定行，今年就当去感受一下考场。助教又欺负你对不对？我晚点找他谈谈心，怎么说你都是二把手是我们的门面，他怎么就能一直针对你。”


    橙花微眯着眼，语气稍微放缓一些，还要拉着对方衣角省的他飘到天上去。


    这个枣给下来，刚刚还胖气的人那是不哭也不闹了，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讨价还价：“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这点小勾心斗角我清楚的很。咳咳～”


    一阵莫名出现的凉风带走满月脸上的热，嘴角被他嗦起，双颊凹陷下去坚决不让笑容跑出来，东张西望后念经一样快速说道：“那你每天晚上都要陪我做作业才行。”


    可爱圆眼里闪过狡猾，猫大王颔首微笑：“只要我抽的出时间，那自然要关心你陪着你。”


    这等对话让远处等着汇报工作的员工们忍不住露出消化不良表情。


    满月突然长出脊背，整个人立正站好冲着远处一群人凶神恶煞教训道：“看什么看，上班时间不要摸鱼，要汇报工作的赶紧来。”


    几个带着白色、红色安全帽的小妖怪连忙迈着八字腿小跑过来。


    蓝色图纸在空中一抛，像是开启一个带空间的修真宝贝，眼前出现干净整洁投影图。


    “大王和二当家请看，这是我们根据领导班子会重新修整后的规划效果图。这半条街将定位为中档和中高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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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场所，将会打造一个三层楼购物中心和配套的地面步行街。左边街道铺面招租消息反响热烈，右边街道按计划这个月会完成购物中心一楼改造建设，预计全街改造完成时间将在5月底完工。”


    小妖怪们努力举起手里图纸，黄豆眼紧张看着橙花。


    “很好很好，”橙花不吝啬对小妖怪们进行夸奖，掌声不断，“蜜蜂和海狸真的是建筑大师啊，可以利用原房屋构造设计出这么好的效果图太厉害。”


    小妖怪们嗷呜相互击掌，领头人把自己的大门牙塞回进上嘴唇有些难为情：“那猫大王～我们的工程款可以按时支付吧？”


    橙花俯下身慢慢眨着眼睛：“当然可以，我们账上有足够资金你就放心吧。”


    前方一栋危房的房梁被热火朝天扒拉下来，猴子装修队伍也拎着油漆桶在墙上挂着，刚刚会走路的小朋友已经知道踉踉跄跄来工地帮忙，不时还有号子声和起哄声在各个角落响起。


    新的街道面貌开始慢慢显露。


    另一端的街道口，来了不少年轻妖怪们乖乖在教室门口排起队，会写上百字的同学们趴在书桌上给它们一个个写名字。


    “嗯嗯……你的学号是27，我们下个月有夜校不耽误你上班。”


    “哦～你认字啊，来我这边测试一下。”


    藤蔓精在教室门口蛇形走路，那脖子上的蝴蝶结僵硬转来转去，很快它就停下脚步像一张桌子游去。


    “你是村后河边的仓鼠妈妈吧？抱歉我们按照规定不能收下你，第一批要紧着村里有正式工作的同族……”


    磁性鼠类尖细声调立即拉高：“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们村开始自治前就一直在这生活，我是村里元老。那你们给我找个活给我吧，让我搬进来。”


    矮个子妇女今天特意打扮一身才过来，但精神看上去比之前还颓废不少，一身毛皮幻化的服装看上去没洗干净，那双眼睛里时而凶狠癫狂时而又恐惧害怕，身上像被针扎一样随时都在抖。


    前后左右的小妖本来就嫌弃远离她，这番话下来顿时引起众人不满。


    “你想找活就找活啊，这里现在所有的工作都要靠抢。”


    “你谁啊？还元老，元老还混成这样？不会是来攀亲戚的吧。”


    妇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三根手指头攥着衣角皱成一团，胸膛剧烈起伏不定，底气不足大喊：“我要见你们二当家，你们二当家认识我，请他出来。”


    藤蔓精刮蹭地面游了过来，身上的叶片和倒刺从低垂变成抬头。


    阴冷注视的眼神像蛇一样缠绕着仓鼠妈，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大吵大闹，满月现在可是要把重心放在高考上的，真的有本事有眼色的小妖早就搬进村里怎么可能还在村子后面臭水沟呆着？


    蝴蝶结升高到半空，以俯视姿态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老鼠，藤蔓精卷着尾巴在纸上刷刷刷写了一排字：“大王和二当家不是你想见就见，不是游客也不是工作人员的闲杂人员请自行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仓鼠妈仅有的勇气被搓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像个断头老鼠死的抽搐两下，低下头转身跑开。


    排队的人并不在意这一小插曲，气氛很快就在嬉笑怒骂里恢复平常。


    小蜈蚣掰着手指头低下头不敢说话，他想说他认识仓鼠妈的，二当家以前还去送过不少吃的给她，后面忙起来没空了这个活就给同学做了。


    学生偷看两眼助教，胆怯压下心里想法，埋下头接着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