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审美(4)

作品:《玩家审神者在线抢刀

    整个本丸还活着的刀剑男士,恐怕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一块浸了寒水的铁,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震出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什么?”


    疑惑顺着他蹙起的眉峰漫开,那张素来挂着温润浅笑的脸,此刻竟一片空白,他像是在拼尽全力拆解这句简短的话里,每一个字的重量。


    显然,三日月是听进去了,却又像是没听懂。他的思维像是被骤然封进了一块透明的冰里,冻在了某个无人能触及的冰点,连一丝一毫的转动,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的薄唇翕动了几下,良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剩我一人?”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笨拙地捅着他心头那把紧锁的锁,试图撬开那片混沌的迷雾。


    可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种空洞的虚无,仿佛灵魂正被这句话一寸寸抽离,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躯壳,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他不是没懂,他明白得非常清楚。


    “这……”


    今朝看着三日月骤然失色的脸,心头猛地一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迟疑。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或许有些过于冒昧了。可事到如今,如果再将“其他人都已身陨”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剖开在他面前,以三日月现在的状态,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想到这里,今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矛盾,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对这个本丸的过往一无所知,对三日月宗近的承受底线更是毫无头绪。


    她该如何是好?


    是该硬着头皮,将残酷的真相和盘托出?还是该缄口不言,将这件事永远藏起?


    今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压下了心头的纷乱,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咳咳,这样吧,我去外面探查一番,再作定论。”


    话落,她转身便去推那扇看起来厚重无比的木门。


    出乎意料的是,那扇本该牢不可破、甚至可能布下结界的门,竟被她这副纤细的身躯,轻轻一推就开了。


    今朝:“……”


    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三日月的身上。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阻止她,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明明他身上没有任何枷锁束缚,可那姿态里,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仿佛体内的力量被人生生抽走了大半,连挺直脊背,都成了一种奢望。


    一股寒意,顺着今朝的脊椎,悄然爬上后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们虽是刀剑化形,本质上并非血肉之躯的人类,可力量耗损到这般地步,绝非寻常。


    结合之前对那位审神者的种种猜想,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窜入今朝的脑海——这里,或许正在进行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刀体实验……


    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惊飞的鸦雀在她脑海里扑棱着翅膀,可她却没有余力再往下深想,或者说是根本来不及深想——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足够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捧碎裂的刀身残片,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反射着惨淡的光。


    今朝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拂过那片碎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那碎片的纹路、那熟悉的锻造痕迹……


    她的唇瓣无声地开合地吐出一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她的心上:“加州清光……”


    今朝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长长的回廊上,每隔几步便散落着几捧形态各异的刀剑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凌乱地铺了一路,却又像是一条无声的引路灯,在无声地昭示着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直到这一刻,今朝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心理准备,不过是自欺欺人。那些准备,在这般惨烈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加州清光那张总是带着点娇俏傲气的脸上,漾着明亮的笑容。那笑容,是他在一场场浴血的反抗之后,在那段短暂的路上反复练习了无数次的。


    他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最鲜活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三日月面前。展现在那位始终护着他们、守着他们,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三日月宗近面前。


    每一次扬起唇角,每一次弯起眼眸,都是他对未来,最虔诚、最炽热的期待。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最接近曙光的那一刻骤然逆转。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脏处炸开,沿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清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色。


    他死死地攥住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的意识尚且清醒,瞬间便明白了这剧痛的来源——是紫藤。那个被他们击溃,却为了夺取灵力而故意留下一线生机的审神者,埋下的致命后手。


    清光艰难地转过头,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狼藉。无数熟悉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断裂的刀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那是他们并肩作战的证明。


    不甘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们明明已经触到了胜利的衣角,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回到三日月的身边,就能迎来新的开始……可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明明……只差一点点了啊!!!”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那双总是盛满了坚定与信念的眼眸,此刻却被绝望彻底淹没,黯淡得再也看不见一丝光。


    清光知道,他们终究是没能完成心愿。为了这场反抗,他们付出了一切,却终究没能敌过这残酷的命运。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他那具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身躯,终究是撑不住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原地只余下一捧冰冷的碎片,和一缕散不去的遗憾,无声地诉说着他们曾经的抗争与坚守。


    ——就在不久之前,当他们终于联手,将那位丧心病狂的审神者制裁之后,所有人都怀着满心的欢喜,步履匆匆地朝着三日月的居所赶来。


    他们的衣摆上还沾着血污,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满心满眼,都是对新未来的憧憬。


    可谁能料到,就在这胜利触手可及的前夕,死亡的阴影,竟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们。


    那些曾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刀剑,那些曾在本丸里笑闹的身影,最终都化作了散落一地的碎片,消散在风里。


    今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她很清楚,在这场惨烈的斗争里,殒命的绝不仅仅是那些冲在前线的刀剑。


    更多的刀剑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化作了碎片,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想要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唯一的线索,恐怕就是那位,此刻正奄奄一息的审神者——紫藤。


    按照地图的指示,她此刻应该正躺在万年樱下,就是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地,在等待着生命的终结了。


    “呼——”


    今朝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裹着她满心的无奈与惋惜,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在她眼前缓缓散开,又渐渐消散。她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


    这一声叹息,轻得像秋日里飘落的枯叶,却又重得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她能早一步踏足这个本丸,是不是这场悲剧,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是不是那些消散的身影,就能被挽留住?


    今朝一步步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锁链。


    而她的背包里,也渐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承载着一段鲜活的过往,都藏着一个温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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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那些碎片好似越来越沉,压得她的心脏也跟着一点点往下坠。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棵万年樱树上时,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假设,都在瞬间被那片刺目的殷红吞噬殆尽。


    那满树的樱花,哪里还是寻常的粉白?


    竟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红得浓烈、红得妖冶、红得令人心惊。


    陡然间,关于如何让樱花树开得更加绚烂的办法,就这么莫名出现在了脑内。


    今朝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响动,从樱花树下传来。


    斑驳的树影里,那个满头白发的少女,似乎是被这细微的声响惊动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一双浅灰色的眼眸,正缓缓地朝着今朝的方向望过来。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落在今朝的耳膜上:“同…僚?”


    这个字眼,像是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响,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震得今朝浑身一僵。


    紫藤就那样跪在地上,双手被十字架形状的桃木钉穿透,高高地钉在粗壮的樱树干上。深褐色的木钉,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而渗出的血珠,沿着树干缓缓滑落,却没有一滴坠落在地——那些温热的血液,竟像是被这棵树贪婪地吮吸着一般,丝丝缕缕地,渗入了树干的纹路里。


    随着血液的渗入,那满树的樱花,愈发艳丽,愈发妖冶,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今朝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失声:“你……居然还能认出来?”


    她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此刻的形态分明与寻常的审神者截然不同,紫藤怎么可能……


    紫藤却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讶异一般,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时之政府」麾下不愿暴露真容的审神者,向来不在少数。他们或是用护身纸遮面,或是戴动物面具示人,像你这样直接以兽形现世的,倒是少见得很。”


    今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悚然:“你明明已经……离死不远了,可你现在的样子,却半点也看不出濒死的狼狈。”


    在她的预想里,眼前的人本该是涕泗横流的模样,要么是痛哭流涕地忏悔往日里,对刀剑们的种种虐待;要么是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些胆敢反抗她的刀剑男士;再或者是卑微地匍匐在地,苦苦哀求她伸出援手救她一命。


    是啊,她设想过无数种狼狈不堪的收场,唯独没有料到,紫藤会是这般模样——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不过是早有预料的结局罢了。”紫藤的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唇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一般。


    这一刻,今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病。”紫藤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语气坦荡得近乎诡异,她微微侧过头,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可我讨厌极了,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病的滋味。”


    她顿了顿,那抹笑意愈发浓烈也愈发残忍:“既然如此,不如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染上这病。”


    紫藤的周身,没有半点儿奔赴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丝毫的悔意,只有一种得逞的癫狂。


    “你疯了”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今朝的喉咙口,不上不下。


    说出来,像是在与一个疯子争辩;咽下去,却又堵得她心口发疼,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啊,我是疯了。”紫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自顾自地接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接着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所以,所有人都该陪着我,一起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