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停在深黑色的雕花大门外。


    崔聿偏头看向姜潇，宛若刀裁的眼眉舒展，眸中微波粼粼，似有坚冰融化，异样的温柔，但也异样的别扭。


    他迟疑着抿了抿唇，说，“早点休息。”


    “就这样？”


    姜潇颇感好笑地看着他，命令，“帮我解开安全带。”


    “你自己……”没长手吗？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崔聿差点说出这句话。好在他的求生本能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知道了。”崔聿倾身，俊脸紧绷着，视线落在姜潇肩头，不敢乱看。他凭着记忆去解安全带，感受着姜潇呼出的热气，痒意和红晕同时攀上脸颊。


    姜潇喜欢看他这副心慌意乱的模样，握住他悬在腰侧的手，放软声音责怪，“别乱摸。”


    崔聿猛然掀起眼皮，利刃般的眼神在与她对视的瞬间软化，变得柔和而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乱摸的……也不是我。”


    指尖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滑去，点了点肩膀，倏尔下转，察觉到崔聿的颤抖，姜潇戏谑地歪头看他，“那是谁呢？”


    崔聿难为情地别开脸，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喉结缓慢滚动，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崔聿心中了然，她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在玩。等他真的把持不住，有所反应，她就会立刻拉开距离，嘲笑他，羞辱他。


    她总是这样。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说话啊，崔聿。”姜潇弯唇，手指绕着他的衬衫纽扣打圈，“是谁？”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崔聿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今日割五城……啊不，今日应五事，明日应十事，而后应百事，他要尽可能延缓这个过程，拉长姜潇对他感兴趣的时间。这才是长久之道，不然他和权在烨那个蠢货有什么区别？


    崔聿自认为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人，不会放任事态继续飞速发展，所以，他抓住了姜潇的手腕，说，


    “我。”


    嗯，这不代表他在顺着姜潇，而是他掌握了主动权，且，收放自如。只不过他现在决定稍微微微放……一下。


    崔聿将她的手按在皮质靠背上，手指顺势滑入指缝，十指相扣，态度坚定地宣布，“我要乱、乱来了。”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轻啄姜潇的嘴角，一触即离。


    此刻无风，车中空气凝滞，温度攀升。崔聿猛地松开她，弹回驾驶位，单手握拳压住唇瓣，脸皮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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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不要得寸进尺。”


    姜潇无语地扯唇：“是谁之前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不比权在烨差的？原来是在说大话啊，啧，真没意思。”


    崔聿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姜潇却利索地打开车门，弯腰而出。砰！她摔上门，双手搭在半开的车窗上，低头看他，“对了，崔聿。”


    姜潇嫌弃地上下扫视他，慢吞吞地说，“再练练吧，吸果冻的感觉都比跟你接吻的强烈，真差劲。”


    说完，她不顾崔聿忽而睁圆的眼睛，以及破碎的眸光，转身就走，身影消失在逐渐合拢的大门之后。


    崔聿向后仰靠在驾驶座上，抬手捂脸，低声呢喃，“什么啊……”


    怎么可以说没感觉，他感觉超好啊，骗人的吧？


    崔聿痛定思痛，摸出手机，发出消息，[洪室长，请通知集团旗下的所有百货商场，将果冻的售价提升百分之五十。]


    向来对他异常殷勤的洪室长罕见地没有秒回消息。


    崔聿等了一会儿，丢开手机，准备启动汽车离开姜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他的母亲。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咆哮，“愚蠢的小偷，把手机还给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