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比试是假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若清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原本握着箭羽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温行松只当她紧张,并不在意她这些动作,握着她的手便往前一掷。


    “温夫人得三筹!”随着宫侍唱喏,随之而来的是众人对这对佳偶低声欣羡。


    叶含珍早在温行松出现在陈若清身后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他。


    他还是如从前那般体贴入微的照顾人,只是怀中人由她换作了旁人而已。


    自己投壶的技艺,便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俊美男子,亲手指导出来的。


    她甚至还记得他说,投壶比得就是如何比对方心态更稳,手更稳。


    叶含珍手里的箭矢,早就不知何时掉在地上。她空悬着手,呆呆望着那人从身后搂着陈若清,言笑晏晏得低声说些什么。


    这般失态,自然被旁人有所察觉。


    就连温行松都抬头朝她望来,只是他眼神清亮,笑容依旧和煦如常。


    就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一样。


    “这位小姐,你的箭矢掉了。”


    叶含珍想过他们见面时的万种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不认识她。


    一时间,叶含珍几乎都站不稳脚,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有人从身后扶住了她。


    “叶姐姐,你没事吧?”


    是闻菲的声音。


    叶含珍僵硬着脖子,转头去看闻菲,“闻四小姐……”


    闻菲哪里还如先前那般与沈俞佳交锋的气势抖擞?


    只见她侧头避开了叶含珍的目光,艰涩道:“叶姐姐,我大哥很快就会赶过来。”


    是吗?闻景也要赶过来。


    叶含珍低头望着掉在地上的那支箭羽,眨了眨眼,眼眶慢慢蓄起泪。自己何尝不就是眼下那只失了所有锋利与尖锐,只配与人把玩的箭羽?


    她猛然吸了一口气,遏住眼里蔓延的酸意,不敢轻易掉一滴眼泪。


    “……敢问这位公子是?”


    温行松不知眼前这位模样明艳端丽的贵女,为何这样失态望着自己。


    听她问起自己,不免解释道:“在下姓温名行松,方才是见我娘子紧张,才贸然出手相助,并不是要插手你们的比试。”


    他说完这话,又朝看热闹的十一公主沈俞佳拱手赔礼道:“也请十一公主也原谅则个。”


    沈俞佳见叶含珍此时神色大变,心下有说不出的熨帖。


    自她母妃收到郑国公府送来的信后,便开始筹划今日的事。只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其中还牵涉这位叶小姐。


    谁不知,这位叶小姐是即将要成为郑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但是就是这么让人徒生怀疑,叶含珍未来的公爹,要让她母妃除掉叶含珍。


    她也问过母妃,只是母妃无论如何也不肯详说原因。但没关系,她早悄悄买通了母妃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娥,知道了一切。


    众人的窃窃私语,眼前紧密依偎的夫妇,还有沈俞佳的嘲弄和闻菲的欲言又止,将叶含珍几乎要杀死在这里。


    原来,他如今能这么坦然得爱护眼前情意缱绻的陈若清,就是因为他早就忘了自己。


    投壶比试因这意外蓦然中断,可是沈俞佳如何能这么轻易错过这样的好戏?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无知道:“叶小姐,该你投壶了,若是你认输了,便直接说一声也行。”


    沈俞佳倒想看看叶含珍接下来会怎么做。


    毕竟眼前的男子,可是她从前有过婚约的温行松,只是可惜的是,温行松如今早娶了他人。


    不过没关系,据母妃身边的宫娥说,温陈两家的婚事,可是闻景一手促成的。


    眼下叶含珍的模样,沈俞静只觉更有意思。


    视线在沈俞佳脸上的笑意划过,叶含珍低头咬住唇,低声道:“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原本,今日的投壶比试是假。


    就连所谓的赌约,也不过是眼前两人,为迷惑自己设下的局。


    她们是故意要让自己见到失忆的温行松。


    叶含珍想通这一切,心神早不复先前那般慌乱。


    她说完这话,便扬起目光与满脸看好戏的沈俞佳对视着。


    不过就是从前的婚约作罢,这些事只要有人有心去查,总会查到的。


    叶含珍觉得有些可笑。


    闻菲及笄宴那日,她没有见到这位温夫人,今日这人便联合着沈俞佳,一同来看自己的笑话。


    可是,这些与她往日所受的委屈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从前,那就只能伤到她一人而已,再牵连不到旁人。


    若今日这场比赛,是她们给她的下马威,那她坦然接受。


    “好!”沈俞佳见她认输,拍手笑道。


    “不愧是叶小姐,也不愧是郑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气魄。说认输便认输,连我也不得不赞叹叶小姐一句,心胸宽广。只是既然叶小姐已经认输,那就劳烦叶小姐替我们折十只莲蓬来。”


    “叶小姐,是我输了。”


    陈若清眼下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帮着沈俞佳为难叶含珍。


    她毕竟是郑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自己也早就与温行松情意相投,何苦要纠缠着不肯放过从前?


    只是她这会后悔了,想着要收手,但沈俞佳怎么可能会答应?


    “陈姐姐,虽然目前你筹数不多,但有温公子在,要赢也不是件难事,你又何必谦虚呢?再说了,我相信叶小姐也心服口服。”


    “是不是?叶小姐。”沈俞佳轻笑道。


    叶含珍眼神不离眼前一片茫然之色的温行松,就好像她只要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在眼前。


    “是,我心服口服。”叶含珍抬手擦去眼角还未来得及溢出的水色,坦然自若道。


    从那人轻轻扶住陈若清,又用一泓清泉似的双目望向她时,她就输得彻彻底底了。


    温行松被她利落认输的话,惊得忍不住抬眼去看她身侧的算筹,又望向她泫然若泣的一双杏眸。


    那双杏眸里,有他看不清楚的神色。


    心里暗罕:明明是这位叶小姐先前赢的筹数最多,就算有他帮他娘子,但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过她,她为何就这么认输?


    陈若清见两个人就这样遥遥对望着,心下酸涩不已。


    她故作虚弱得往温行松怀中一靠,右手覆上心口处,低声道:“夫君,这里太闷了,扶我去别处坐会吧。”


    温行松乍然听闻怀中人说不舒服,勉强收回心下的胡思乱想,朝十一公主沈俞佳和叶含珍颌首道:“抱歉,十一公主,叶小姐。内子不适,我得先带她离开。”


    温行松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怀中的女子,转身离开,走出了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沈俞佳见叶含珍还怔怔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故意大声道:“叶小姐,愿赌服输,你该去摘莲蓬了。”


    “摘就摘,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闻菲见沈俞佳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哪里敢让叶含珍驾着小舟去御湖。


    而叶含珍却被这一声彻底惊醒,收回早看不见那人背影的视线。


    “公主殿下放心,含珍既已当众认输,便会信守承诺,替公主折十只莲蓬来。”


    她想了许久,还是未能想出为何温行松会是这副根本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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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履行完诺言,自去寻人问个清楚才好。


    叶含珍轻轻拉开闻菲扶在自己身旁的手,“妹妹在此略坐坐,我去去就来。”


    沈俞佳见她不像是要反悔的样子,倒不好再催促,只领着人,寻了个凉爽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着些切好的瓜果,看着叶含珍一步一步往御湖边走去。


    “大哥!”


    闻菲见她大哥终于急匆匆赶来,一脸焦急道:“你快陪叶姐姐上小舟吧。她输了投壶比赛,要替十一公主折十只莲蓬。”


    沈俞佳听到闻菲的话,脸色猛然涨红,连手边的茶盏都不慎打翻在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闻景一脸焦急得走过她身旁,直直去追走向御湖的那抹身影。


    这厢叶含珍将系着小舟的绳索,往甲板上一扔,便提着裙角登上小舟。


    叶含珍刚稳稳坐在小舟上,便觉整个小舟剧烈晃悠了一下,吓得她顾不上去扶水浆,双手只死死抓着舟弦,拼命稳住身子。


    她喘着气,抬头去看来人,却见闻景已经掀起袍角,往她身侧一坐。


    “好了,人都齐了,还请船家开船吧。”


    闻景见她方才吓得手忙脚乱的,不禁起意打趣道。


    这小舟不大,叶含珍坐下后,便只余半个身子的宽裕。此时却挤进来一个闻景在旁边坐着,这小舟便陡然变得拥挤起来。


    两个人肩挤着肩,近得几乎能听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闻景坐下后,这小舟便不像先前那般剧烈的摇晃。叶含珍往身后望了一眼,只见他们已经距湖岸几丈,只得抬眼朝闻景狠狠瞪了两眼,才松开抓在舟弦上的双手。


    “你跟来做什么?”


    “我这是听说你比赛输了,要替人折十只莲蓬,便特意赶来相助。”闻景顶着一副热心肠的模样,抬手就折下手边一只饱满碧绿的莲蓬,献宝似的举到叶含珍面前。


    叶含珍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双手扶在木浆上,驾着小舟慢慢往藕花深处驶去。


    “我从前在家时,每逢夏日聚会,便会与交好的各家小姐们一起在湖里划舟游玩。只不过是替十一公主折些莲蓬,这等小事根本难不住我。”


    叶含珍徐徐说起往事,眼眸里却毫无半点欣喜之色。


    随着小舟的穿梭,层层涟漪在湖面荡开一个又一个水圈,很快就消失在湖面。


    一朵朵高低不齐的,或开或含的菡萏,随着湖面吹来的清风,从深碧色的荷叶间贸然闯入眼帘。


    这股清风带来的不仅是眼前满湖的美景,还夹杂着让人闻之心旷神怡的浅浅荷香。


    闭着眼细细嗅着这股香气,却觉其中还多了一抹水生碧草的清冽。


    见小舟已经驶入荷塘深处,叶含珍才停住手里的木桨,蓦然往身侧一望,却不料蓦然跌入闻景含情脉脉的眼眸里。


    她撇过头,抬手去折舟边的莲蓬。只听一声细小的空通声,一只亭亭直立的莲蓬,便落在她手间。


    闻景抬手拿走她手里的莲蓬,指着脚下的一堆莲蓬道:“这些就够给沈俞佳了,你折的这支,就送给我好了。”


    瞧着闻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叶含珍也不想与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本想着早些折了莲蓬交差,好去寻闻景问个清楚,却没想到闻景也跟着她上了小舟。


    眼下,四周只有他们这一只小舟停在荷塘深处,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闻景,我方才不只是和十一公主比试,还有陈若清,陈小姐……不,我应该称她温夫人。”


    叶含珍唇边噙起一抹笑,只是眼底却未见丝毫笑意。


    闻景拿着莲蓬的手一顿,瞬间神色恢复正常,只几下拨开莲蓬壳,便剥起莲子来。


    “是吗?那你们还挺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