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结局(一)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反正这样被闻景藏起来的日子,也不会长久。


    无论是舜华郡主和郑国公府那边,还是朝堂上,她都难逃一劫。


    只要不是自己主动赴死,那闻景答应她的事,她便不用担心闻景会反悔。


    从前,她被闻景困在身边时,总觉得这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可是到了眼下,她忽生出一种超然解脱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能摒弃所有的牵挂,化作山间的清风,让人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那何不趁还在闻景手里,顺着他的意,和和气气得与他说他几句话。


    她是报仇了。


    可她到底也伤了他。


    “闻景,你在知道我身世时,害怕过吗?”


    会害怕她对他动手吗?


    只是这话一出,倒引得闻景眼眸里冰雪瞬间消融。


    “害怕什么?”


    闻景反问道,“害怕你用美色把我迷的神魂颠倒,还是害怕你会杀了我?”


    看着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叶含珍启唇道:“万一我是故意接近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景出言打断道,“我倒是希望你真的是怀揣着秘密来接近我,这样,你和我都不会如此痛苦。”


    “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补偿,而不是看着你在我们大婚那日,将自己推上绝路。你知道吗,我那时见我父亲倒在地上后,更怕你也像他一样倒在我怀里。”


    要是叶含珍是真的为了报仇,才接近他,他心里倒是会安稳许多。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可惜,我知道你不是。”


    叶含珍怔怔望着眼前的闻景,只见他得嘴角虽含着笑,但眼角处却闪现着若有若无的水光。


    她的嘴角忽噙着一抹笑意,支起上半身往他面前靠近。


    “闭眼。”


    叶含珍清脆道。


    闻景不知道她凑近自己做什么。只是脑子还未来得及思索,人就当真乖乖地将双目闭上。


    叶含珍忍着羞涩,往那双不知吻过她多少次的薄唇上凑去。


    就是这个人,霸道得闯入她的生活,毁了她原本平淡幸福的人生。


    也是这个人,在众目睽睽下护住她。


    无论是夏节宫宴上,还是大婚那日,这个人都没有变。


    她想的很简单,自己只轻轻吻一下就好。


    可是闻景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地抽身?


    只见闻景长臂一伸,就将叶含珍困在怀里。他的薄唇,转眼间便再次吻上那片娇嫩的唇瓣。


    俯身而下,将人彻底困在身下,任他肆意放纵。


    烛光微晃,内室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泽声,让人闻之耳赤。


    “……闻、闻景,你放开我。”


    叶含珍含着一双秋水眼眸,低喘着气。双手抵在闻景胸口,迫使他抬起身来。


    “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若是你是为了报仇,特意接近我,那我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将你永远关在溶月院里,替我生儿育女。可是,我清楚,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被你父亲叶孝义推着,被我逼着,才来到我身边。”


    “我宁愿那日,你杀的人是我!”


    闻景抱着人,用巧劲翻了个身,让叶含珍压在自己身上。


    “不管你方才主动吻我,是为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圆圆,我真的很开心。”


    叶含珍垂眸,避开闻景炙热的眼神,直直盯着他身上的月白锦袍,坦言道:“你说的不错,我方才的确是另有所图。”


    “……斓清,你也知道我们没办法再重新开始。就算你知道你父亲和长随侯府之间的纠葛,也愿意原谅我,可是,你身后有闻氏一族,还有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怎么接纳我这个杀人凶手?”


    “那你想如何?还是只是想着敷衍我几日,就离开这里吗?”


    叶含珍闭眼,在闻景额间落下一个温凉的吻:“就算是离开,我也会给你留下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能让闻景甘之如饴,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闻景闻言,失神般捂着额头,赤红着双眼道:“你,你就好好陪着我,不好吗?”


    听着他话里的退让,叶含珍不敢承认自己没有丝毫动容。


    可是哪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早没了回头的路。


    “不好,我杀了你父亲,你该恨我一辈子的。”


    听着叶含珍的拒绝,闻景瞬间就明白,眼下就算自己能将她困在这里一时,她也不会顺着自己的心愿,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叶含珍静静地枕在闻景肩头,看着远处灯烛上不停晃动的火苗,眼底浮现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感受着后背上的轻轻拍打,她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只可惜,再宁静的日子,也终有被打破的一天。


    大片大片的晚霞,散漫在西边的山脊上。


    六皇子沈俞风反了。


    眼下负责宫中戍卫的左右卫,都是太子沈俞静的人。


    但问题,就出在右卫魏松的副将身上。


    此人名唤欧富,是魏松手下得力之人,不知何时与六皇子沈俞风有了来往,竟趁着今日是魏松上值时,从他身后偷袭,将魏松一刀毙命。


    很快,欧富联合着早就暗投沈俞风麾下的数位将领,将右卫控制在手里,只听沈俞风的号令。


    等到沈俞静带着左卫李松明,和一干禁军赶到海晏殿外时,整个皇宫的守卫,都全数落入沈俞风的掌控下。


    就连出入皇宫的各处殿门,也被右卫的人换下。


    “父皇,儿子劝您还是识相些,照着儿子给你的诏书,再誊一份吧,”沈俞风似笑非笑道,“太子护着白氏血脉,诛杀闻言敬的事,我也原原本本告诉了你。你真的就不怕,等太子继位后,会不遵您的遗诏,将长随侯府的事,查个清清楚楚,然后再昭告天下?”


    他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连动都不动的皇帝,讥讽道:“你说他现在是盼着我杀了你呢?还是真的想救你?”


    “孽、孽障!”


    皇帝涨红了脸,喘息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得吐出这两个字。


    可惜,终归是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得看着柳贵妃朝沈俞风催促。


    “儿子,咱们直接动手吧,哪里还需要他这个废物,亲手写继位诏书?”


    柳贵妃捏着手绢,嫌恶得看了一眼,已经半死不活,直直喘着粗气的皇帝,转头道:“既然咱们已经控制住了整个皇宫的守卫,不如赶紧趁着现在,将继位诏书弄到手,再将殿外的沈俞静杀了,这事就成了。”


    “母肥别急啊!我已经让人去抓个人,等那个人到手,不用咱们动手,闻景就会带着守在京城外的虎贲军,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沈俞静,和他手下的所有人。”


    柳贵妃闻言,急切道:“什么人能让闻景听你的号令?”


    自从郑国公府将闻言敬丧事料理完,舜华郡主就再没有进宫来见过她。


    不止如此,就连每月内外命妇觐见,都被沈俞静以,为皇帝祈福为由暂停。


    要不然,他们母子如何会如此匆忙得动手?


    沈俞风听到柳贵妃的话,不禁笑道:“除了那个手刃他父亲的白家余孽,谁还能使唤得动闻大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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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


    柳贵妃惊呼一声。


    顷刻间,又见听她点头赞许道:“不错,那白家余孽亲手杀了他父亲,也没见他手刃仇人,可见他对那余孽的看重。”


    “更不提,夏节宫宴上的那次,冒着性命风险,向皇帝承认自己的恶行。”


    沈俞风大笑道:“母妃说的是。我这位表哥,厉害是厉害,可惜却被一个女子玩弄在掌心,端得是让人觉得可笑。”


    “我还是觉得像父皇那般最好,娶妻就要娶身份贵重,又好拿捏的女人,哪里能让自己落在女人的手心里?是不是啊,父皇?”


    他话里有话,刺激得原本就艰难出气的皇帝,已经开始打颤。


    沈俞风将皇帝反应这么大,连忙给他顺了顺心口,安抚道:“父皇别气,太子怪你对长随侯府和先皇后无情,可儿子却感激您这些年的栽培。虽然您捧我,只是为了去做太子的试刀石,可儿子却对您感激涕零,不然,欧富怎么成为我最得力的心腹呢?”


    不是皇帝这些年对他的力捧,他如何能轻易拉拢一切能心甘情愿,替他效力的人手呢?


    所以,说到底,自己如今有一丝机会去争,都要谢谢他。


    皇帝面上浮现出一片诡异的潮红,让人看了心里渐渐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随着眼角处滑落的混浊泪水,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沈俞风掏出袖中的素色锦帕,往皇帝脸上一扔:“擦擦吧,我不喜欢看见血。”


    听着皇帝在耳边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柳贵妃甚至产生一种,下一息,皇帝就会气绝身亡的错觉。


    “儿子,那女人就关在天牢里,怎么这么还没来?”柳贵妃焦急道。


    不是她催,而是今日的事,他们母子只能赢,不能输。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俞风知道她担心什么,不由好笑道:“母妃还以为白氏在天牢里呢?我昨日就让人去过了,如今在天牢里待着的人,不知是犯了什么恶行的死囚,早就不是白氏。


    “什么?!”柳贵妃震惊道。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人查到了闻景藏人的地方,派出了武功高强的侍卫去捉拿她,”沈俞风得意洋洋道,“这些都要归功于叶劲,也就是白氏名义上的亲哥哥。是他,每日马不停蹄得,寻访闻景名下各处的地皮宅院,儿子才能知晓,那白氏究竟被闻景藏在何处。”


    “那舜华郡主可知道这些?”


    “自然是不知道咯!”


    沈俞风笑道:“要是知道了,早就闹腾起来,哪里还能让儿子有可趁之机去抓人?我此次就是让他们冒充郑国公府的人,去抓白氏。想来等那白氏知道是郑国公府的人来抓她,必然会乖乖受擒!”


    她亲手杀了闻景的父亲,早就该在大婚那日,血债血偿。


    这些日子,就算她命大,让她多苟活了几日。


    “啪!啪!”


    柳贵妃拊掌道:“我儿当真算无遗策!有了这位白氏,连闻景也只能俯首听命。”


    暮色苍茫,早过了宫里下钥的时辰。


    只是原本该寂静的深宫里,忽窜出一片刺眼的火光,紧随而来的是,震天动地的刀鸣剑舞,和嘶喊杀戮的打斗声。


    夏日夜晚原本的清爽草木气息,彻底被漂浮在空气里的血腥气掩住。


    就连海晏殿前挂着的宫灯上,都飞溅上了嫣红刺目的血迹。


    浓浓夜色下,沈俞静身着一身甲胄,站在众将士之首,遥遥望着从里面打开的殿门。


    忽闪漂移的火把,给他如玉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橘光,只是眉眼处冷峻如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