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徐素语还不知道，他已经断了生孩子的根本。


    他同事的妻子刚生完孩子，请几个朋友吃百日宴。


    韩书墨带着徐素语赴宴结束，回家的路上，徐素语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那个孩子有多可爱。


    他不喜欢议论这样的话题，所以就一直沉默着，没怎么说话。


    反倒是徐素语越说越起劲，问：“书墨，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我无所谓，”因为不管男孩女孩，都不会有了。


    徐素语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情绪，还在边走着，边兴奋的说：“我也是，只要是我们自己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韩书墨看着她期待的望着自己的眼神，他心里忽然闪过一瞬的不忍。


    自己做出终身不要孩子的决定，到底没有告诉过她。


    而且这段时间，母亲一直明里暗里的阴阳她是个不下单的鸡，就算自己想利用她不生孩子这一点，弥补对秦晚秋难产而死的愧疚，也该够了。


    自己回头就找个机会，跟母亲说清楚了。


    徐素语还在继续：“那……就用咱们两个的姓组合一个名字吧，韩书墨的韩，和徐素语的徐的谐音，男孩就是叙述的叙，女孩就用柳絮的絮。”


    韩书墨尚未收回思绪，就听旁侧秦晚秋又道：“叙，是叙述的叙，好听吗？”


    韩书墨倏然抬手，一把掐住了秦晚秋的脖颈，将她的头死死按在墙上，眸子里透着冷光：“说！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秦晚秋看着韩书墨忽然疯癫的样子，就知道这名字有故事。


    她虽然被掐的窒息，却丝毫没有恐慌，因为她知道，如今的韩书墨自私自利，在乎前程，根本不敢真的弄死自己。


    “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我为了报恩，特地让徐同志帮我取的呀，这名字，我可是很喜欢呢，难道，你不喜欢吗？”


    “改了！”韩书墨收回了按着她脖颈的手，语气凉薄：“他不能姓韩。”


    “改不了，你韩书墨的孩子，不姓韩还能姓什么呢？我已经托李嫂子帮我去组织上登记入册了。”


    “你……”韩书墨咬牙，眼底的恨意翻涌着。


    显然，秦晚秋也已经疯了。


    自从他清醒的发现，这一世选错了人的那天开始，一切好像都在朝着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他真的厌恶透了如今的生活。


    哪怕是上一世，他还爱着秦晚秋，却不得不娶了徐素语，心里觉得人生荒芜，未来没有盼头的时候，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过。


    想到自己在组织上承诺了会照顾秦晚秋，即便不情愿，他也还是不得不把这母子俩接回了家。


    他们一起走进军区大院的时候，路上遇到好几个人，都借着打招呼的名义，主动过来看了秦晚秋襁褓中的孩子。


    正如徐素语之前猜测的那般，不管会不会看孩子长得像谁的人，都会在看完之后点评一句。


    “哟，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你们。”


    “这孩子真是跟小韩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秦挺会生啊，第一胎就给书墨添了个大胖小子，这要是老曹醒着，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韩书墨越听脸越黑，最后干脆不管抱着孩子的秦晚秋，先拎着包回家了。


    他原本打算找个人给秦晚秋伺候月子的，可这一趟下来，心里积怨颇深，干脆人也不找了，直接在客厅角落里给秦晚秋母子按了一张床。


    一日三餐都不做，早上不吃，中午和晚上都从食堂打回来，也算是自己对她仁至义尽了。


    秦晚秋对此并不介意，反倒还会坦坦荡荡的跟韩书墨要钱。


    韩书墨不给，秦晚秋当天就去当众找秦家二哥借，秦家老二是个心眼实坏的，他把钱借给了秦晚秋后，就叫上秦家老三在韩书墨下班路上堵着他跟他要钱。


    秦晚秋借五块，他却要十块。


    韩书墨自然不可能当这冤大头，秦老二直接指使秦老三打了韩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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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书墨被打的狼狈不堪，被押着匍匐在地的时候，秦老三上手来掏他口袋。


    韩书墨挣扎，抬头，就看到路口不远处徐素语经过时，正往这边看来。


    他倏然低垂下头，不想让徐素语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可心里却又迫切的希望，徐素语会因为自己被欺凌，而对自己伸出援手。


    毕竟徐素语可是亲口说过，上一世她站在自己背后，都为自己默默做过什么。


    但这一次，徐素语什么也没做，只是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后，就扬长而去。


    秦老三从他口袋里掏出所有钱，秦老二只抽出十块，剩下的都丢在了韩书墨脸上。


    “记住了，秦晚秋给你生了个儿子，就合该你养着她，她若再因为生活窘迫来找我借钱，那我还是会让你还，这是你欠她的。”


    兄弟俩扬长而去后，韩书墨爬起身坐在地上，忍着骨头缝里散发出的痛感，绝望地靠在墙边。


    他，曾经是大院里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可怎么就因为一个秦晚秋，把自己折腾成如今的样子了呢？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最让自己心寒的是徐素语。


    两人上一世好歹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她怎么能对自己如此冷漠。


    他心里窒息的快要死掉了。


    回家后，秦晚秋对他脸上若隐若现的伤痕视若无睹，也无视了他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只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秦晚河今天来找我要钱了，你借的钱，凭什么要我还？”


    秦晚秋无所谓道：“我要养活阿叙，总不能用阿叙舅舅的钱，这钱你不还谁还？”


    “秦晚秋！我不是你孩子的父亲！”


    “韩书墨，事到如今，你怎会还是觉得，阿叙不是你的孩子呢？”秦晚秋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崩溃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没错，我跟刘兴的确不清白，但这孩子就是你的，他身上流着韩家的血，我很确定！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