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眉眼染着淡淡柔光，一贯温温柔柔的嗓音里却多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压迫感。有关“新来”“只认识”“共事”的字眼被格外强调，以至于虽然她看起来是在笑眯眯地调节气氛，但是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变得更尴尬冷酷了。


    神明佩服地点着头。


    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招指桑骂槐实在是毒辣，就跟把人往咸菜坛里薅一样，听了之后连心都得泡成酸臭的！


    但其实这样的指桑骂槐已经属于十分友善的欢迎方式了，另外两位加入占据之后，神明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斗爽。


    风铃和碎片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展开领域。


    完全可以想象在碎片的无情锤炼下，如今风铃酸人的火候多么到位；也完全可以想象碎片六亲不认时，直接点名开喷的言辞多么辛辣讽刺。然而裂隙只是隔着一道投影在意志空间乐滋滋地听着这些攻击，还有心时不时在面具脑海中插嘴一两句点评，「看起来他们都不太喜欢我，面具，果然我还是应该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对吧？」


    面具不堪其扰，揉着眉心：「你快闭嘴。」


    碎片的功力依旧不减。整整一分钟，她都在持续输出：“……我还是第一次在自信方面遇到对手，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如何，够不够随随便便捞上一个大陆首席学者的称号。”


    眼看着碎片的攻击角度开始偏移向不利境地，面具尝试插话提前揭露真相，避免碎片在此之前说出更多让裂隙独爽的话。


    碎片一看就是那种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能轻易获得，也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的人。这种人面对丝毫的小波折都有可能掀起轩然大波，待会裂隙要是再悠悠然阴阳怪气地利用碎片自己说的话回怼碎片两句，面具都不能保证这个七百余岁的学者能不能承受得住。


    万一一个没撑住迅速老化死掉了，她上哪再去找这么一个好用的全能学者对付墨提斯芙·壬和天国。


    面具表情犹豫，斟酌着插话：“那个，其实裂隙的确不太一样，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是吗，那太好了！”


    可不是嘛，太好了，她又被看似喜上眉梢的痴心打断了！


    “真高兴在这样危难的时机，我们的组织还能多出这样一位优秀的同伴。连面具你都说他不一般，看来之后大家之间的合作一定会十分顺利！”痴心笑着合拢掌心，语气带着温柔的喜悦。


    碎片连忙跟着点头，用虚伪的真诚继续捧杀：“是啊，在这一众人面前说起自己身份特殊的确能算的上一种资本了。怎么，能比参泽遗皇的身份高还是比天命之人将来的赐福高？我就说面具你身边的人都不一般——天才的口气都是这么狂妄，这位天才一定有很多与众不同之处吧，快说说，让我也多见识些，就当大家都开开眼界。”


    面具：……


    她用心声狠狠骂了裂隙一句。


    好在面具很有天国人冰块脸的潜质。虽然她在用心流模式警告裂隙闭嘴，还把裂隙骂了个遍避免他再节外生枝，但她的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链洗内裤的表情，依旧平静、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地为其努力解释——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听我说，身份特殊的意思就是裂隙不属于大陆上任何一个地域。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不是人，不属于大陆上任何一域的种族，他属于一种名为世界意志的特殊物种。”


    众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尤其是碎片，顶尖学者的脑子反应过快，导致她几乎瞬间就通过这个名称明白过来裂隙的真实身份。


    干他世界意志的——一个顶级玩家在新手村装你爹的萌新啊！


    “……姐姐，什么叫世界意志？”尚未弄清事实的风铃迟疑问。


    裂隙不由自主地在面具脑海中笑出声音。


    「你别笑了！」面具没好气地用心声说。


    她想把针里的清醒剂换成洛克斐的毒药扎进裂隙脖子里！


    面具语气烦躁，被迫又给自己注入了一点清醒剂：“你们可以把世界当作一个人的身体，世界意志就是它的人格。只不过裂隙现在的能力有限，只能够同时与一个人进行现实世界的交互，这就是他说只能与我一同执行任务的原因。”


    这段话的影响很强烈。风铃和痴心脸上的笑容僵硬，显然快维持不下去了。碎片更是难得体会到被人狠狠算计羞辱的感觉，假笑愈发危险。


    她笑眯眯地从手镯里弄出两枚小球放在手里把玩起来，骨节用力到发白，小球不堪负重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坚硬的玉石竟然裂开了一条黑色的粗痕。


    好得很啊，说的很对嘛，世界意志——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参泽遗皇算什么啊！连世界上生活的生物都有赐福这种东西了，世界本身的能力还能差吗？难怪人家遭到讽刺和挖苦根本不慌，连一句反驳都不说。可不是嘛！人家身份就是高，能力就是大啊——这根本不是嘲讽，这是活脱脱的赞美啊！


    感到被面具和裂隙合起伙欺骗感情的众人无言，越想越觉得可笑，纷纷流露出不屑与鄙夷的表情。当然，主要还是对裂隙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存在，面具只是捎带的。


    裂隙适当地将新的文字打在屏幕上：“作为代表旁观的世界意志，承受星上的每一个具有思想的生物对我而言都极其重要，面具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准确来说，我早在面具还是个孩子时，就了解有关她的一切了……”


    放屁，你才刚三岁！


    面具腹诽不已，但是眼前情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会议室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面具看一圈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了。她彻底力竭地倒在桌子上，把剩下的半根清醒剂收了回去。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她摆了。


    裂隙还在单挑：“我可以随时调阅有关各位的信息，因此清楚大家以往相处的细节。同样，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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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调阅部分地域的有关信息，其中就包括情域的至臻仪式。”


    痴心眯眼而笑。


    ……威胁还不够，还要再耀武扬威一次是吗？


    有点意思。


    “神明，你们离开罪域后飞行器失事了是吗？”痴心的讯问依旧柔声细语，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眯眯的。


    “是啊是啊！”神明点头，疑惑地看着痴心，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点。


    痴心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啊——那裂隙阁下，当时那么危险的情景，您一定为拯救他们尽了不少力吧？”


    裂隙开始心虚了。


    金色的文字没有回应，和世界意志刚才“舌战群儒”的挑衅速度简直判若两人。


    风铃立刻理解了痴心的进攻手段，跟着补刀：“这样说，当时在魔雾迷境面具姐姐被迷境内的罡风伤得深可见骨，阁下作为世界意志也是无能为力的吗？”


    痴心眯起眼睛：“哦？是吗？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呢？”


    面具闭着眼睛不敢说话。


    你们打，你们打。


    都是世界意志的错，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风铃的话对于裂隙而言却是一个大台阶，裂隙见状立刻在投影中显示出新的有力回应：“请恕我直言风铃，面具是为了你才会拜托我讲她送到你身边的，她受到那么重的伤全都是为了你。如果我没有将她送到你身边，也许现在你已经死在秘境中了。”


    风铃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反而变成了对方的防御手段。好好的进攻节奏却被风铃带歪了，碎片气急从兜里掏出一小段树枝，狠狠砸向风铃脑袋。


    树枝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一簇火苗从树枝上骤然燃起，树枝还在半空就化作飞灰，纷纷扬扬落在了地面上。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走了，面具听到有东西燃烧立刻弹起身，一睁眼就看到风铃回头对着碎片得意比划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碎片很无语，面具也很无语。


    她额头突突地跳，对着这两个破坏力极强的死敌各打五十大板：“你们两个待会留下收拾会议室。”而后又单独看向风铃，“下次再在室内玩火你就一个人负责给碎片当新药剂的试用员吧！”


    风铃立刻收起手背到身后，头飞快摇起来：“我错了姐姐！再也不敢了！”


    光幕缓缓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叫把面具送到风铃身边？


    怎么，裂隙也可以高速迁移……不对……不对，他是可以直接进行空间跳转！


    光幕骇然。面具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要和裂隙一起执行接下来的那些任务，毕竟他的高速迁移会带来频率波动——好吧她就是直说的。


    光幕不愿相信自己被优化掉的事实，望向面具努力强调：“面具，我下午也可以和你去情域递交文书的，我有时间的，我也有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