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分缕析,字字如刀,清晰地剖开在帐内所有将领面前。


    他说得生动无比,如同亲历。


    帐外的猴子要不是知道,这位刚刚才从后方来到前线,他都要以为这家伙全程参战了。


    帐中。


    韩奂高踞主位,脸上神色越来越青。


    赵渴坐在下首,面色阴沉如水,指尖死死扣着案几边缘,指节发白。


    “尸煞弥漫,生机断绝! 几十万人非战死于沙场。”


    “实亡于主帅赵恬之毒手,沦为无知无觉、供其驱策的黑眼僵尸!”


    “此乃人神共愤之滔天罪孽!”


    “诸位,我七国相争,是非曲直,难以分说,但都是我人族内部之事。”


    “僵族却是外族,乃天地不容之孽族。赵恬暗中投靠僵族,炼化联军将士,何等大罪?”


    “诸君难道还要为这等豺狼卖命,攻打函谷,自取灭亡吗?”


    嫪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昂扬的穿透力,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


    帐内死寂一瞬,随即如同炸开一般喧哗起来。


    “什么?!赵恬竟敢?”


    “七十万人全没了?还变成了僵尸?”


    “天杀的赵狗!老子要活剐了他!”


    “我说为何长平关音讯全无!原来如此!”


    恐慌愤怒又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将领们中间炸开。


    无数道诧异的目光。


    瞬间聚焦到脸色铁青的赵渴身上!


    此人,是赵恬的同族!


    赵渴心脏在这一刻狂跳,但他却不能有任何露怯。


    他猛地拍案而起,声嘶力竭,道:“荒谬。”


    “你一个秦人,跑来我联军大营,三言两语,就想让吾等相信你的荒谬之言?”


    “嫪毐,不要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


    “你不过是秦王之母,那个舞姬的面首罢了。”


    “如你这般腌臜之物,有何可信?”


    愤怒的众将又看向了嫪毐。


    他们都不认识嫪毐,此时赵渴道破对方身份,立刻就让众人怀疑起来。


    面首,小人也。


    不值得信任。


    然而,嫪毐却是哈哈大笑,对周围人的怒视与杀意,丝毫不放在心上。


    赵渴冷笑一声,道:“怎么?心虚之下,只能大笑掩饰了吗?”


    嫪毐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他潇洒一甩袍袖,道:“可笑,可笑。在下笑可笑之人罢了。”


    “公子渴,在下是何人,不重要。诸君是否相信在下之话,也不重要。”


    他看向帐中众将,嘴角挂着无比自信的笑,道:“诸君,刚才在下忘记说了。”


    “赵恬不是在前往长平关的七十万精锐中,投下尸煞,而是在百万大军中皆投。”


    “诸君,你们的辟谷丹,是由谁配给?你们的辎重,是谁负责?”


    众将脸色,齐齐一变。


    这一次六国联军,正是以赵国和韩国牵头。


    韩国负责一切军械用度,赵国负责一切粮秣。


    赵国的炼丹术强,所以全军辟谷丹,皆由赵国提供。


    赵渴却是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枚辟谷丹,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


    一点仙光灵气,随之消散。


    没有任何尸煞之气。


    韩奂和其他将领,也纷纷拿出一枚辟谷丹捏碎。


    同样如此,没有任何人,感应到任何尸煞之气。


    帐外的孙悟空偷偷翻个白眼,暗道:“尸煞之种,要是能用这样的方式就能看到,那僵族早完了。”


    “再说了,尸煞之种已经种下,怎么可能还在其他辟谷丹中存在?”


    “不会吧,不会吧?这种话六国人也信?”


    然而,他此念刚起。


    就见赵渴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道:


    “此乃秦国毒计!白起无能,守不住长平关,便编造此等耸人听闻的谎言,乱我军心!”


    “意在瓦解我联军斗志!太子奂,切莫中计!速斩此獠,以定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