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忘记了遁阵最大的缺点。


    原来,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也是罗网杀手。


    可笑,他一直到刚才,还抱着回到新郑之后,公布真相,然后扬名天下的美梦。


    现在。


    梦醒了。


    当韩奂的人头落地的同时。


    同样的杀戮,在其他各处,同时上演。


    幸存的人中,虽然以韩国和楚国为主,但依然有其他几国的零星人将士。


    当韩奂单独离开之后,原本就松散的队伍,更加没有凝聚力。


    于是,各国将领也纷纷散开,各回各家。


    韩国与楚国带走大部队后。


    剩下魏,燕,齐等国将领,也纷纷领着自己最后的手下而去。


    然后,他们就都消失在了归国的途中。


    有将领在归乡途中,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客栈中,停止了呼吸。


    有将领在归国的路上,被神秘出现的洪水吞噬。


    更多的人,则是悄无声息的消息。


    五万余人,最终能回到故国者,十不足一。


    而且全是并不知道全部真相,在国中也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大头兵。


    这些普通兵卒,带回了“联军在函谷关遭遇秦军顽强抵抗,损失惨重,最终溃败”的消息。


    却对赵恬的僵族阴谋、韩奂等将领的离奇“失踪”或“意外身亡”一无所知。


    或者,他们知道。


    但,他们的话,谁会信呢?


    与此同时。


    一张精心编织的谣言大网,开始在六国的市井坊间,酒肆茶馆悄然撒开:


    “听说了吗?函谷关之战,那个秦国白起,是个巫族的煞神转世,杀了赵国四十五万人啊。”


    “四十五万人?他一个人杀的?嘶,当真是巫族的煞神啊。”


    “秦国不敬天地,不尊仙神,果然是西蛮之地啊。”


    “秦人凶残,坑杀了我六国多少好儿郎!此仇不共戴天!”


    ……


    赵国,邯郸。


    章华台内,熏香袅袅,编钟依旧奏着舒缓的雅乐。


    赵王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


    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大战将歇后的慵懒,以及志得意满的余韵。


    长平大捷的狂喜,似乎还在殿宇的梁柱间回荡。


    “陛下。”


    内侍总管再次躬着身,脚步比上次沉重了数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盘趋近玉阶。


    盘中所盛,并非上次那种闪烁着捷报金光的玉符。


    而是一枚色泽黯淡,甚至隐隐透着裂纹的玄色玉简。


    总管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道:“前线急报。”


    赵王慵懒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枚不祥的玄色玉简上。


    他心中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正了正身子,道:“念。”


    内侍总管颤抖着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这一次,响彻殿堂的不再是赵恬那意气风发的铿锵之音。


    而是一个充满疲惫,恐惧和绝望的嘶哑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一般。


    “……函谷……惨败……赵恬元帅……被秦将白起……枭首。”


    “赵渴公子……殉国……我军主力……四十余万……全军……覆没……”


    “联军大败……已崩……崩……崩解……”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赵王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从王座上弹起,脸上慵懒惬意的神情瞬间凝固。


    随即被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手中的玉珏跌落在地毯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四十五万……全军覆没?”


    赵王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六国联军,赵国是绝对的主力,出兵近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