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收敛战场的各道统人马，声音压低几分：


    “龙宫治下，法旨如山，言出即行，不从者皆遭雷霆剿灭，从不讲缘由，亦不循常理。”


    “其行事之霸道诡秘，连我万象真言殿也难窥全貌。”


    “况且这一次水族入侵，唯一没有出力的道统便是龙宫。”


    子受静静听着，眼底金焰微闪。


    已经从对方的话中，听出门道来。


    归元真灵天尊话中的之意很简单：


    整个磐苍古地，最神秘的道统就是混沌太初龙宫。


    这一次水族入侵，唯一没有出力的也是混沌太初龙宫。


    不怀疑龙宫，怀疑哪家？


    有道理，但颇为强词夺理。


    归元真灵天尊见子受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心中暗忖这盘古后裔果然已经看出什么来。


    他神色更加严肃几分，道：


    “龙尸之事若是闹大，对整个磐苍古地的众生都是一场劫数，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


    “道友既有斩龙之能，又有御下两大奇阵，不如与我万象真言殿结盟。”


    “我圣宗可从正面牵制龙宫，施加压力；而道友则可遣人暗中潜入，探查其虚实根源。”


    说罢，他就这么看着子受，等待着答案。


    人王陛下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平淡的笑，道：


    “结盟便不必了。孤行事，不喜受人约束。”


    他看着归元真灵天尊，目光如古井深潭：


    “道友所言极是，龙尸之事，若是不尽早处置，当成众生劫数。”


    “万妖宫与冥古烬域不如万象真言殿一般底蕴雄厚，经不起这番动荡，那自然只有主动出击了。”


    “对付这太初龙宫，你我各自出手便是。他日若在龙渊相遇，我们双方互不为敌，共同针对龙宫，如何？”


    归元真灵天尊瞳孔微缩，随即抚掌轻笑：


    “道友快人快语，既如此，那便各行其道。只是龙宫水深，还望道友慎之。”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盘古后裔会答应同盟，现在能得到洪荒人王这承诺，就已经完成宗主法旨了。


    关键不在于结盟，而是让洪荒人王把注意力转向龙宫。


    归元真灵天尊拱手一礼，转身踏光而去。


    万象真言殿的道坛随之升起，化作流光掠向北境，其余弟子紧随其后，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海岸线上，其余中小道统也纷纷动身撤离。


    经此一战，各道统伤亡虽重，但水族之患暂解，众人心头巨石落地，离去的遁光都轻快了几分。


    碧霞剑祖整顿好残存弟子，来到子受面前，郑重长揖：


    “此番若无道友力挽狂澜，贫道已经亡于苏利耶那厮毒手。此恩此德，贫道铭记。”


    子受抬手虚扶，神色温和了几分：


    “道友为孤仗义执言，孤出手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来恩德因果？”


    “何兑昔日为护苍生，碧霞大衍天道的道统几近覆灭，如此英雄血性之辈，孤深感敬佩。”


    碧霞剑祖闻言，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子受却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叶片。


    那叶片不过巴掌大，净如道玉，翠绿如碧，叶片脉络间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大道光华。


    只是静置掌心，便引得周围道韵隐隐共鸣。


    “此物赠予道友。”


    子受将那叶片放在碧霞剑祖手中。


    这是他用鸿源道树的一片叶子炼制的信物，本身也是大道之基，可以在其上炼化任何大道。


    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放在身边，也可助修道者参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