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人到中年

作品:《万亿千金选择继续复仇

    被她闹得受不了,同意带她返回乌斯怀亚去世界最南端的邮局写明信片,刚上飞机,Tuesday就接起电话,然后朝她阴恻恻地笑。


    “两个选择,去寄你的爱情明信片,去港城送李惨绿最后一程。”


    “他是天星的未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抱歉,是送你们的爱情最后一程。”Tuesday毫无诚意地道歉。并解释说正因为李惨绿是天星科技发展的未来,所以他的脑科学泰斗舅舅封重要亲自操刀把他脑子里跟爱情有关的东西全咔嚓掉。


    “但是李惨绿要求要在你的注视下做手术。”


    那还能怎么办,紧急改道港岛落地当初抢救她的医院,朝封重扑去,月买茶喊道,“让我失忆吧,我要是失忆了,他带我私奔我第一个抽他。”


    爱怜地看着她,封重说,“小老虎,你的脑子开不了刀了。”


    “你做过太多次手术了。”


    “乖,照你男人要求边上看着去吧。”


    说罢封重去消毒了。


    站在手术间旁边的小屋里,隔着小窗朝还没白回来的李惨绿笑,李惨绿笑回来,“我永远爱你。”


    “不会忘了你的。”


    “他们吓你的,哪里有手术能让我忘记你。”


    强撑着笑点头,月买茶流起泪,“那你是得绝症了吗?”


    李惨绿正要说什么,封重却进了实验室,大喊手术开始。


    把睁着眼睛的李惨绿推入机器里,她看封重严肃操作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不过一小时就结束了。


    李惨绿在昏迷中被推进病房,换上护士服抱着鲜花预备挽尊,月买茶死死盯着李惨绿,甚至宁愿他永远不醒。


    可是天从不遂她愿,她才希望完李惨绿别醒来,李惨绿就睁开了眼。


    从未见过他那么冷漠的样子,她忍着哭意按铃调病床,把提前准备好的花束递给李惨绿。


    “谢谢。”李惨绿说。


    封重在那时进来,笑眯眯地说还认得她吧,“你爱人。”


    “认得。”李惨绿冷漠地说。


    “还记得你们的私奔啊爱情啊和七七八八的事吗?”


    “记得。”李惨绿冷漠地说。


    错愕地回头,她盯住李惨绿,却收到了声他的道歉,“抱歉,我真的没感觉了。”


    封重哼哼起来。


    夺回花束朝封重砸去,月买茶哭着骂起来,“老光棍死贱人,你可真厉害啊,到你这份上不贱出点成绩还真断子绝孙不了……”


    “你还有脸问。”


    古瓷冲进来揽住她的腰往外拖,飞蹬好几脚封重,她回头骂李惨绿。


    “你也有脸答。”


    嚎啕大哭着被古瓷抱到住过的病房里,哭到医生们给她安排起ICU时才止住哭泣,她咬着牙,冷冷问古瓷,“我去哪?”


    把玩着她送的zipoo,古瓷起身,站到门下说,“你回竹园。”


    “回去喊他表哥?!”她又流起泪。


    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古瓷走回来坐下安慰起她,提齐燕华叶青衫商语迟秋月白LuckySmile的名字,问:“你不想家吗?”


    当然想,不然干嘛跟李惨绿去一个地方就给家里寄一打明信片。


    到家那天正是星期六,踩着宽筒靴穿着当时流行的波嬉风衣服,她喊着Lucky和Smile往屋里走。


    猫狗还没出来迎接她,她却与几个小屁孩面面相觑起来。


    几个小屁孩里最大的那个男孩率先问起好,然后小屁孩们也异口同声喊起来,“姑姑好。”


    把人脸跟秋月白寄来的照片对上,她笑着说你们先玩吧,我去找Smile,晚上见。


    小屁孩们跑开,她咬起牙,眼泪落得比打封重那天的还多,古瓷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她戴上墨镜,深吸了两口气才尽量理性地说:


    “你们要是指望我回来做保姆赎罪不如一把火烧死我,我怎么能允许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痛苦地蹲下,古瓷捂住脸哀嚎,“大小姐,你都三十了。”


    抱起路过的Smile不肯进屋,直到晚上齐燕华回来,再三跟她发誓小孩子们只有周末才会来竹园,日常绝对不会回来,她才迈进家门。


    直到星期一早上才团聚起来,毫不生疏地跟秋月白商语迟打闹,在叶青衫笑眯眯的视线里分享着开垦梯田的经历,待他们都出门上班后,回到卧室,她打开电脑。


    在稀疏的评论区都被关掉的有关她的消息里顺藤摸瓜,她找到了最新一条有关于她病逝的消息。片刻后那些网页全都404了。


    她亲手抹掉了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印记,甚至基金会。


    除了寥寥的评论区都被关掉的病逝消息,全网再搜不到有关她的任何信息,甚至基金会。


    不,没有基金会了。


    *


    在家里宅到惊蛰,餐桌上叶青衫闲聊起长子的补习老师是哪位文学大师的泰斗,齐燕华听着眼珠一转,看向啃沙拉的她,道:


    “不是想做第二个梭罗,不然给你请个老师回来指导你写作。”


    摇起头,她说等减肥完就要出去找工作。易慧开了家咖啡店,她打算入股。


    可惜门还没出,她就当了妈。


    大雪漫天,室内却因为怒气一片火热。


    阿尔伯特派来的人战战兢兢地,像展商一样展示着婴儿篮里的两个婴儿——都不用验DNA——一看那四颗黑眼珠子和两对丹凤眼就知道那是谁的种,“是的这是用您二位的基因通过人造子宫培养出来的龙凤胎。”


    “我们对天发誓我们没有动任何手脚。”


    “就是呃,爱情的结晶……阿尔伯特说孩子能够修补大人的感情。”


    “你们还是动手脚吧,那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俩送进垃圾粉碎机了。”


    “小老虎。”林高义怒视她。


    耸耸肩,叫人送走工作人员,她问真正的大人们两个婴儿该归谁。


    林高义第一个站出来说孩子给他带,他差不多要退居二线了,时间多得是。


    别人还没说什么,她那位打跟苏迩安就谢济安葬事宜吵架把中风吵走之后身体就一直硬朗的祖父站出来,说孩子有谢济血脉,当然带回谢家。


    月买茶在一边帮腔,“送谢家去吧,他家再没孩子就灭绝了。”


    祖父瞪大眼睛看过来,她还没说什么,李清许就站出来给人一顿喷,喷完还假惺惺说由孩子父母定夺,就是不拍板李家要还是不要。


    “孩子爸靠不住呗,不然在这吵吵啥。”冷笑看眼站桩的李惨绿,她说既然是她的孩子那就她养。


    全票否决,连Lucky都摇起头,李清许还警告起她叫她不准乱来。


    甩袖就走,在家里快快乐乐地做起普拉提,直到李敏进夫妇赶回来那天她才再次出席孩子该落谁家的讨论会。


    那场讨论会无比盛大,连远在缅甸教化学的谢济云人和被廉纪委返聘的江颂声云人都在场。


    经过多轮谈判,最后在楚清秋的主持下,大家通过了孩子姓李,上幼儿园前暂住竹园的决议。


    她差点哭出声,好事没轮到,烦心事倒落她头上了。


    齐燕华还有脸安慰她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就给她安排份正式工作。


    科学院首席有家属工作安排资格。


    她从二十岁就在吃的饼。


    哪怕有一个保姆团打下手,她还是越带越来气。


    波嬉风的时尚衣服被柔软家居服取代,美甲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每天跟易慧通电话,听她分享又遇见什么神仙客人时,她简直想把摇篮掀了。


    至于那两个婴儿,还没长两个月就露出一股坏水潜质。


    被他们四颗纯黑的眼珠子凝视着,站在起居室的书墙下,她总会回想起刚到青琐的那些日子。


    那时她的十九周岁还有三个月才结束,她还开着未来无限的屏去嘲笑凌夏竹和言笑,可如今,凌夏竹已经坐上科学院高层的位置而言笑早已拿到终身教职正在向重点大学更高层进发,就连她看不大起的林霏开都被尊称为时尚教母了,而她还一事无成。


    比一事无成更恐怖的是她还变成了家庭主妇。


    又一次被哭闹声吵醒,看着睡眼惺忪的Smile,她看见了许久不见的pupu。


    我们去滇省的乡下帮人搞乡村自媒体,pupu打算以拽甜点下神坛的主题起号,而我乐衷拽一切东西下神坛,便在厨房里呼哧呼哧帮她拉起火箱。


    “winwin,火大了。”调配着做司康用的面粉,pupu笑着让她不要太努力,“不然会爆炸的。”


    周末午后,竹园沉浸在困倦中,强打起警惕拦住推婴儿车进厨房的她,保姆笑道,“您想吃什么我去做就是了。”


    “没,我自己学做甜品。”伸指逗弄着两个小孩,月买茶浑不在意道,“烤盘司康而已,我是能把他们炼成黄油还是怎么的。”


    保姆便让开了路。


    强忍住麸质过敏引起的呕吐欲望一量杯一量杯往大碗里倒面粉,混合进黄油,趁保姆离开之际,月买茶掏出火机一下一下打起来。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pupu你显个灵让我下去陪你吧,她在心里喊着,愤怒地收起火机,推着婴儿车要离开厨房。


    才走到门口,随着一声巨响,她回过头,后悔万分地看着掉落下来的天花板还有不知道什么玩意,在心里求pupu再显次时光倒流的灵。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李清许大怒,带李家一众人上门给没名字也没上户口本的两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野种讨公道。


    苏迩安和林高义来护她,一唱一和砸了她几拐杖却加剧了李清许的怒火。


    已在青琐高就的伯伯谢冕站出来护她,拉着齐燕华拍板说隔日就送她去留学。


    “这俩孩子就大家一起照顾吧。”


    然后我就被赶回我原本的人生轨道上,在普林斯顿大学,在梁鸿影手下做起悲催的高龄大学生了。


    “在我赶第一个deadline时,你来了。”


    金角湾的水探过河岸拍在脚上,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矗立了千百年的古老建筑在落日里散发出早已消逝的庄严辉光,伊斯坦布尔,从未被君王履行“世界首都”诺言的惨遭欺骗的城市,竟奇迹般地在游人不息的脚步声里得到了本该笑忘的冠冕。


    被水打湿的细带人字拖不好走路,脱下鞋子,最后望一眼伊斯坦布尔的落日,月买茶看眼手机上的定位点,脱下鞋子拎在手上,朝最近的市集走去。


    “十周年想在哪里过?”


    异乡的魂灵想走遍天星,被吵得头疼,她居然随了这魂灵的愿。


    买了双尖头刺绣拖鞋穿上,净过手,月买茶买了束花倒拿在手上,慢悠悠朝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点走去。


    华美宏伟的香料市场里,熟食摊位旁边,油光水滑的乌云踏雪猫趴在地上,正有人用撇脚的土耳其语跟它说你好。


    走上去跟那人说这是夏洲猫,那人便用撇脚的夏洲话说起“泥嚎”。


    “这小猫真优雅。”那人感叹。


    “它二十一岁了。”


    那人惊讶,“好优雅的猫奶奶。”


    被逗笑,把花送给那人,她抱起Smile,朝易慧发来的定位去。


    开了家年年在亏损的咖啡店,到四十二岁这年,易慧痛定思痛打算引入异域风情让小店焕发生机。


    “这个?”望着城区风景,月买茶背着身指指好看餐盘里的巴克拉瓦——极高的甜度和面粉做的酥皮让她瞧上一眼都要命,“还是那个?”她瞧眼高鼻深目笑得傻乎乎的甜品师。


    易慧说both。


    作为承担亏损的唯一股东,月买茶只想爆了易慧的头。


    易慧笑得比甜品师更傻,一边叫嚷着甜死我了一边以大学时期的好胃口吃完整个巴克拉瓦。


    一口气喝光黑咖啡,抹了把唇,易慧抱起Smile,“走,姐带你们吃大餐去。”


    吃完油滋滋的烤羊排,慢悠悠散步回酒店,总套里花香四溢,与她道过晚安易慧回去房间休息,独自一人检查着花朵是否会伤害到Smile,安置着Smile,月买茶听见外星的魂灵说十周年想去北欧尤其是冰岛旅居。


    你准备博士论文的时候我看完了《鱼没有脚》。来自外星魂灵的话语听起来不知为何有些羞涩。


    他们这次土耳其之旅的起点是北非有贝都因人放牧的沙漠,自然还是因为外星魂灵看了《英国病人》,想去故事里出现的地点“朝圣”。


    自然道好,月买茶说不过得等她博士答辩完。


    第二天一早飞港岛,一落地,晕机严重的易慧便直接爬进机场旁的酒店呼呼大睡,带着Smile前往SWB在夏洲的分部——当初抢救她的医院,把猫交给兽医检查,看着颜色丰富的诊室,月买茶转过身。


    走吧,去看看你为何滞留在这里十年。


    引导外星魂灵飘进打印机,原材料被机器吞入,月买茶顿时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还以为你会留到答辩完吃,馋坏了吧。”笑着与她说话,研究员看向打印机的出口——那里正有一具躯体缓缓被吐出来。


    只有克隆人能造的肉人在月球大战后就彻底消失了,直到多年以后,放射性元素拓下外星魂灵的痕迹,她的口腹之欲才再次得以被满足。


    含有太空元素的外星魂灵的躯体吃起来并不如肉人细腻,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放在以前月买茶根本想不到为了一口肉她会跟陌生的外星魂灵不停重复自己的痛苦,还要摆出一副看淡的模样。


    真是……要得微笑抑郁症了。


    打印机的出口一横便是餐桌,关闭打印机,工作人员带着暧昧的笑退出打印室,看向门边穿着白衬衫的李惨绿,月买茶偏了偏头。


    三十三岁那年李惨绿恢复了对她的感情,不过不想谈中年异地恋,她就拒绝了李惨绿的复合邀约。


    “一起?”月买茶问。


    李惨绿一如既往摇了摇头。拿起刀叉,月买茶转过身,举刀扎进眼前的打印人里。


    打印人的心口处流出血,打印人的眼皮上移,露出棕色眼球。“不是设定了不打印眼球吗?”月买茶很是疑惑。


    害怕了一瞬,眨起眼,见打印人冲她露出纯真的笑容,月买茶瞬间不怕了。


    更懒得花言巧语地解释。拿刀解释是蠢货行为,打印人要是信了那就更蠢了,合着她白回忆了。


    李惨绿凑上来看,看了两眼说这应该就是地球智人,“他们信玄学,重生魂穿什么的,可能是应验了吧。”


    哦了声,月买茶更加不高兴了,她才不管什么低等地球智人超高级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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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人,她只想吃肉。


    “记得补我一具。”


    说罢她放下刀叉,连夜申请飞普林斯顿的航线回校准备博士答辩。


    *


    答辩前后有小型的感谢仪式,同门们高兴地邀请家长导师参与,末了疑惑地问她:“Sunday,你的感谢仪式安排在什么时候?”


    微笑起来,月买茶提醒同门,“我是孤儿。”


    同门一如既往地缺心眼,“我知道,不过你也可以邀请我们啊?”


    月买茶差点翻白眼。


    答辩前已经进行过一轮预答辩,所以正式答辩那天她松弛得要飞天——直到站上讲台。


    “我叫Sunday.Moon,先生。”礼貌笑着,月买茶与喊她蒙巴顿夫人的答辩委员会主席道。


    博士论文的主题是父权社会的自我优化,从早辩到晚,不停插空重复着自己叫Sunday.Moon,月买茶简直要疯掉。


    什么蒙巴顿夫人什么哈维小姐什么甚至还有玛奈温,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在恶心人方面的手段是真的一套又一套,若想表示和蔼,他们大可喊她埃尔或者Tom或者月买茶。


    就知道答辩没那么容易。


    答辩完象征性地致了个谢,委员会的专家学者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等待着,她看向迟迟不动的哈维.哈维。


    哈维哈维年逾七十,容貌却没什么大变化。


    “一起吃晚饭吧。”哈维.哈维看眼已黑的天空。


    普林斯顿在村子里,天一黑就是真的全黑了,哪里像纽约,天一黑就显出世间参差。


    装聋作哑打起手语,月买茶朝哈维.哈维笑,示意自己听不懂,打算先行离开,请他谅解她的怠慢。


    在普林斯顿求学的十年,哪怕不踏足别地,哈维.哈维也会自己出现在她视线里,偏偏每次的理由都很正当,搞得她只能装作第一次知道世界首富是哈维.哈维一样在同门们惊讶的声音里被拉去拍合照。


    梁鸿影个没风骨的,连哈维.哈维的资助都收。


    “我确诊了癌症。”哈维.哈维说,蓝眼睛里闪烁起泪光。


    “Tom,papa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愣了愣,收起敷衍的笑容,月买茶放下手,“找个人少的地方,我可不想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


    首富先生就没在人多的地方吃过正餐。


    包场了学校附近低调的俱乐部,服务生点上适合谈感情的白蜡烛,觉得那不详,想要叫服务生换掉,又觉得那行为似乎会更戳老父亲的心,咽了咽喉咙,月买茶张开嘴,想问您身体现在怎么样。


    话还没出口,哈维.哈维就笑说普林斯顿有点太村了,“而且还不是咱们家的大本营。哈佛或者耶鲁?”


    月买茶知道哈维.哈维是在说终身教职的事。


    梁鸿影一直有意让她留任普林斯顿并进入高等研究院好维持夏洲在人类学领域的话语权。


    巨大白烛投射在丝绸墙布上的影子变成哈维.哈维的三头六臂,又想到杯弓蛇影的成语,陈伊人有珍珠流苏的旗袍,她笑起来,“您真的患癌了?”


    哈维.哈维优雅地点下了头,“我时间不多了,所以你得早做选择。”


    “我做了,您就会帮我实现吗?”


    “当然。”哈维.哈维颔首,“如果你不想在学校里工作,那就进集团上班。有一个针对反父权主义消费者的部门需要专家。”


    “有没有可能我是那个消费者。”月买茶冷笑,“但凡我真的反父权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papa也是人。”哈维.哈维包容地笑道,“papa也是父权主义的受害者,只不过papa得到了赔偿。”


    “我签了遗体捐赠合同,所以你可能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哈维.哈维接着说,蓝眼睛里闪烁起泪光。


    “埃尔.哈维.蒙巴顿不能做的事,跟英国孤儿Sunday.Moon有什么关系。”扭了下头,月买茶依旧带着笑道。


    那劳什子伦理审判里有一条“鉴于被告有食用智人形态肉类的癖好,因此不得以人道主义关怀为由允许被告离开监|禁地为人送终”,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她饿死都不会吃被各种污染腌入味的天星智人。


    “偶尔也尊重一下法律嘛。”哈维.哈维耸耸肩,顺便摁了下铃。


    服务生们鱼贯而入撤下前菜上主菜,吃完刺身,月买茶抬起头,看向已经放下叉子,用一种悲伤的目光看着她的哈维.哈维。


    “我不打算接受任何工作。”擦着嘴,月买茶说。


    “你要在夏洲待到死?”哈维.哈维笑问着,身上的怒气比悲伤更需要克制。


    一个合格的领导只能对抽象概念有感情,papa那样告诫过她。


    没有多嘴提醒,月买茶汇报起来,“去乌斯怀亚一趟,回秘鲁待一阵子,然后回趟鹭岛,剩下的时间应该会在缅甸做志愿者。”


    “既然您要死了。”月买茶放下雪白的餐巾,“那就照我们的习惯把七八月份、十二月份一月份设置成哈维陪伴月吧。”


    看了她良久,哈维.哈维点了头。


    “那我回宿舍了。”月买茶站起来,“到时候见。”


    毕业典礼前的老虎星期二,月买茶起了个大早去学校对面的爱马仕拿改装的博士袍。


    有老师领着已经收到录取通知的小孩们参观校园,远远路过,百感交集地远离他们的蓬勃朝气,走到店前,她止住脚步,对着橱窗端详起自己。


    她还是二十岁的样子,饱满、紧致,就是眼球松垮得要掉出来啦。


    还不如老掉。这副硬撑着年轻的样子她自己都想在背地里蛐蛐一番。


    盯着橱窗里的自己,不小心与橱窗后的店员对视上,她撑起笑容。


    年龄比她小了一轮的店员匆匆走来打开店门,待她进门后挂上歇业的标识。坐到沙发上,有热茶奉上,打量着小时候视为万能杂货店的地方,她在店员的笑里说明来意,“我来取我的老虎服。”


    普林斯顿的博士袍因为橙黑相间的配色而拥有老虎服的外号,本想自己抽空钩个小老虎缝在博士袍上,可惜一直没空,就送来爱马仕请专业裁缝改装了。


    博士帽和博士袍的肩上具趴着一圈小老虎,对镜试衣,她听到几声嘈杂。


    隐隐约约有店员阻拦却反被阻止的声音传来,朝身边的店员露出安慰的笑,表示没有关系,她朝门口处看去。


    是阿什利的长子。


    已被哈佛录取的小孩也看见了她。立刻上来打招呼,他说原来是您啊,“毕业快乐。”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月买茶问,顺手摘下博士帽给侄子玩。


    把帽子戴到身边面有雀斑的乖巧女伴头上,侄子介绍那是他考上普林斯顿的女友,“我陪她来参观校园。”


    “三年前你们见过一面。”


    点起头,月买茶笑道,“当时我还祝你们升学愉快呢。”


    “毕业快乐,希望你们的大学生活多姿多彩。”


    “你也是。”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从女友头上摘下博士帽递还给她,侄子笑道,“得到您的祝福了。”


    小女友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发出一阵中年人的爽朗笑声,月买茶与店员道,“这位校友的花费记我账上,直到她毕业。”


    “就当是给你的成年礼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