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癫疯三字一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叫道：“他被邪祟上了身！肯定是被别的东西占了身体。”


    “定然没错，我听见他怪叫了一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面色恐惧。


    但是围着的圈子却变大了，没人敢靠近王掌柜。


    除了王家的那两个下人。


    两人其实也挺害怕，却又不能把主子扔在这里不管。


    其中一人就朝铺子里喊道：“来人啊，快去请仙婆来瞧瞧。”


    “掌柜的中了羊祟，快要不行了！”


    店里很快跑出一个小娘子来，正是王二掌柜的侄媳妇。


    她吓得脸色苍白，跑着往后街去请仙婆。


    陆明桂挑起了事情，转身就要离开，谁料王家的下人叫道：“你不能走！”


    他名叫王二，愤怒说道：“刚才你离我们掌柜的近，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羊祟，是你搞的鬼。”


    “就是你推倒了我们掌柜！”


    陆明桂淡定自若：“空口白牙想往老婆子身上泼脏水？”


    她朝那人狠狠呸了一声：“瞎了你的狗眼！”


    “老婆子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拿啥把你们掌柜的推倒？”


    “你们掌柜肥头大耳，这一身的肥膘是白长的？”


    “我一推就能倒？他是纸糊的还是泥捏的？”


    “再胡咧咧，撕了你的嘴！”


    王二被她指着鼻子一通骂，愣了愣，没敢吭气。


    街上不是都说陆掌柜性子好，泥菩萨一般？


    分明这么凶，和那些骂街的老婆子有什么区别？


    陆明桂骂完人就要走，谁料王大站起身拦住了她：“陆掌柜，不是小人要为难你。”


    “刚才就是你和我们王掌柜说了话，他才倒下去的。”


    “您说什么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咱兄弟俩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面相看着比王二凶狠不少。


    陆明桂被他挡住去路，一时间心里有些犯难。


    这会儿可不能再用电棍了，再用，显然会让旁人起疑。


    可她也不愿意被留在这里，对方人多势众，自己难免吃亏。


    若是挨了打，就算事后能够报复回来，可皮肉之苦也受过了，那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她沉着脸对王大骂道：“你也是个瞎了眼的！”


    “你主子倒在地上了，你不去帮扶，反而来为难我一个老婆子。”


    “你要是想找麻烦，咱们现在就去衙门去。”


    王大梗着脖子拒绝：“我哪里都不去，只等着仙婆来看了再说。”


    “若不是羊祟，你就不能走！”


    说罢，抬手对着陆明桂推推搡搡，想把人留住。


    陆明桂冷不防被推的一个趔趄，歪歪倒倒朝后摔去。


    她心知这一下难免要摔在地上，急忙调整了姿势，防止后脑勺着地。


    这样就算摔疼了，至少不会受伤。


    这么一瞬间，她甚至还想好了，等会要怎么撒泼耍赖，逼得王大不敢再拖着自己。


    就在陆明桂谋算好一切，扭着身子准备往地上倒的时候，被人一把从背后托住。


    这人手上劲道极大，却又很稳。


    陆明桂稳过身形，回过头就瞧见一个青年人，他双目清明刚正，身量中等，整个人就散发着一股子正气。


    只不过穿着一身破烂衣裳，胡子拉碴。


    这么一眼看过去，倒是看不出是二十来岁还是三十多了。


    他将陆明桂扶稳，这才对着王大说道：“小兄弟，何故对老人家出手？”


    王大显然认识他，瞪着他叫道：“是你？”


    “温良，你多管什么闲事？”


    “告诉你，这是我们王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温良却说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你们推搡这位大娘，要是摔了，可就要磕到脑袋了！”


    说话间，脸上已经带了几分怒色。


    他刚才走过来，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位大娘身后有个青石台阶，若是一个不巧，那就要当场毙命！


    “今日我撞见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欺负人！”


    “若是论理，咱就去衙门，若是要动手，我自当奉陪。”


    王大心思转了转。


    论理？掌柜的是自己倒下去的，他不过是怕主子怪罪，这才要拉陆明桂当做替死鬼。


    动手？他敢和温良动手？


    温良可是温家七十二行拳的传人！


    他这身板，都不够人家一拳头的。


    想到这，王大语气缓和：“温良，我不过是吃主家的饭，办主家的事，你莫要与我为难。”


    “和你动手，我又不是活腻了！”


    “何况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等仙婆来瞧瞧掌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与陆掌柜无关，那正好还陆掌柜一个清白，您说是不是？”


    这话听得陆明桂不由冷笑：“我本就是清白的，需要你还？”


    “刚才你若是把我推倒摔死了，谁来还我一条命？”


    “说到底，还是你们王家人不讲理！”


    王大和王二都没敢回嘴，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陆明桂身旁的温良。


    陆明桂这才跟温良道谢：“温哥儿，多谢你了。”


    温良摇摇头：“举手之劳。”


    正说着呢，王家人带着张仙婆到了。


    这倒是让陆明桂的心提了起来，也不知道电棍电了人到底会不会被看出来？


    她记得陆云樨说过，大明的人肯定看不出来，毕竟，人无法理解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没见过电，怎么会知道被电之后的样子？


    只是看着张仙婆，她还是有些担心。


    就见张仙婆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腰间还系着一串铜钱和朱砂袋子。


    她看都不看别人，冲着地上的王掌柜就去了，绕了两圈。


    然后神色肃穆点头：“没错，就是羊祟！”


    说着抽出桃木剑对着空气胡乱挥舞，围着王掌柜开始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羊祟听着，速速离开，看我的桃木剑斩了你！”


    然后拿着桃木剑抽打王掌柜的四肢，最后又捏出朱砂，点在了王掌柜的额头上。


    “朱砂镇邪，邪祟远离！”


    又对着王家呵斥：“还愣着干啥，派两个人买香烛去。”


    “其他人都跪下来磕头！”


    陆明桂没再看下去，只意味深长说了声：“真是羊癫疯啊，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