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祓禊(中下)
作品:《[源氏物语]传闻中的明石姬》 “哎呀,你这人是谁啊?怎么就这样闯进我们家的车惊扰主人,赶紧下去吧——”
侍女们七手八脚想要赶客,可是这本来就被母亲溺爱得有点胖胖的少女,脾气又和母亲一样暴躁又顽固,硬是赖在车里不愿意走。
侍女们像拔萝卜一样把她往外移动一寸,她又像刚出海的八爪鱼一样把自己湿答答的外衣靠近六条一尺。
六条:……
你这还让我怎么继续哭。
“好了。”她揉揉已经疼痛到爆炸的额头,“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就赖在我的……这一堆木头上了?”
六条简直不想承认目前她躲在里面的这堆破破烂烂的木制品,是能带她远离羞辱的车。
“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少女的声音一开始理直气壮,说到最后又嘟嘟囔囔。
还不是别人家周围好多男随从,她看了也害怕;而你家这车帘子都坏了,门口除了几个稀稀拉拉男护卫更有一圈女人,她才敢挤进来躲避的。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但你也看见了,我这里也走不了,只能等人群散开后家里的车来接。你家住哪里?之后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在……嗯……”又是一阵不愿配合的支支吾吾。
真是让人不耐烦啊。六条拿出手帕擦干净遗留的泪眼朦胧,认真看着这个女孩的面容,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见过。
可看着看着,本来只想撞大运的她觉得,还真那么有点眼熟……
这五官,这神态,这似曾相识的、无理也要取闹的胡搅蛮缠感觉……
好像她当太子妃的时候看见的年轻版弘徽殿女御!
当然,在她最风光的时候,女御也不会和她高声说话。
“大,大公主?”妃子大胆猜测。
这人不是女御的孩子就是女御娘家的孩子。前段时间的着裳仪式她被源氏折磨得患得患失懒得参加,现在三公主在前面的车上游行呢,那她就试试,是不是年龄对得上的大公主。
女孩没有说话,高昂的脖子转到一边,不想理会妃子。
够了,妃子的耐心已然告罄。这糟心的一天,她受够了!
“你说不说实话,不说我就直接把你送到三条右大臣家!我告诉你,我是你的婶母,皇太后见了我都是客客气气的。或者我让护卫直接把你送到祓禊终点的皇太后那里,你也不用说话了!”六条皱眉。
手痒痒的,真想不符合淑女规范地揍人。
“别,别告诉母后!”
被“皇太后”这几个字威胁,女孩一下子就自爆了。
果然,这就是大公主。
她一直被皇太后好好养在深宫,也早就是成人的年纪了。平日她不像兄弟们一样必须念书写字,又不像喜欢找乐子玩耍的三妹妹一样蹴鞠弹琴,日子也很是无趣。
在无趣的生活中,她偶然见到一英武挺拔的侍卫。倒也不至于什么情深根种,就是在春心萌动的年纪,偶尔会代入那张和母亲深恶痛绝的源氏风格完全不同的脸,在脑海里上演某江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听说他也要参加游行,就想以避忌为理由,趁母后和妹妹都不在宫里的时候偷偷来看。
“所以,你就这么一个人出来了?”
六条不觉得大公主“不守女德”,少女怀春少男钟情,本就是人伦天理,何必用教条束缚?况且她年轻的时候……咳咳不说了。
但一个人出来,也太不顾安危了。
“不是啊,我就是让侍女把我送到内里东门,我表妹坐车来接我了。”
原来还有外援。
她说的表妹,是右大臣家的一个和她还能说几句话的孙女,平时最喜欢凑热闹,但因为前段时间和侍女玩闹的时候脚扭伤了,家里这回不许她出来。这闹腾的孩子最近也被迫安静了许多。
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被外面的传言惹得心上长草的女公子恨不得马上就去看热闹,就偷偷摸摸和宫里的公主表姐“合谋壮胆”,趁着暂时监护她的六姑母栉笥姬不注意,带着个仆从和小车,新手上路,晃晃悠悠找公主会合了。
她们出去的时候也是天光大亮,一路拥挤难行。没经历过“堵车”也不知黄白之物珍贵的大公主想要通过撒钱大法让旁边的车辆散开,被右脚疼痛的表妹一个白眼:
“低调点,你难道要让外人知道咱们是右大臣家的吗?那还不露馅等着挨骂?”
好吧,这是自己的亲表妹,不能像骂侍女一样骂她。
两人窝窝囊囊地找了个边角,等着一会儿也许能隔着人人车车听到那英俊侍卫的马匹声。
两只小鹌鹑自觉已经很小心了,但,今天对她们来说也许是个很晦气的日子。
“我们好好坐在车里,谁知就被一辆后到的不讲理的大车给撞翻了!”大公主愤怒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消息:人没大事,车扶起来也能走;
坏消息:车子侧翻的方向有条水沟,两个扒门帘看热闹的超级加倍贵族姑娘就顺着撞击的力道,从前面的车帘处掉进了水沟,过程极其丝滑。
不仅两人的衣服湿了,表妹更是被“猛踹瘸子好腿”,左脚也继扭伤未愈的右脚之后,不能行走了。
小表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只能让那一个仆从赶快驱车回家敷药静养。面对她宁可挨骂也要打道回府的提议,大犟种大公主毛都炸了:
她今天可是借口避忌偷偷溜出来的!
回右大臣家=外祖知道了=母后知道了=她就要被母后大骂、又要和神明请罪、又会在那一群亲戚面前丢面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先回去养病,我自有办法回宫,不许出卖我啊!”
和母亲一样,大公主一上头就不知道说出来什么。总之,在表妹的呼喊声中,她迷迷糊糊下车,迷迷糊糊跑到了这边,又迷迷糊糊看见了一个女人很多很有安全感的车,就赖上来了。
“胡闹!”即使眼前这个姑娘不是自家的秋好,六条也觉得血压瞬间达到了一百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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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对你如珠似宝,你却这样不顾风险贸然跑出来!万一遇到坏人,你让你的母亲会如何伤心,你那讲义气带你出来的表妹又会何等自责,你的所有亲人,都会万分难过!”
“我!”大公主一个愤怒起身,额头顶到了塌陷的车盖,整个破车又差点再次散架。
“你什么你!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能做出如此令亲人担忧的事情,我作为长辈一定会告诉皇太后,你先自己反省吧!”
这个春天的天气,下午的时候能让精力旺盛的紫姬喝不下热汤,可是午时之前还有些尚未消散的凉意。曾经为爱女秋好亲自换衣服的六条很有经验,她一把扒下噘嘴大公主湿答答的外衣,脱下自己身上干爽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快去找个能跑的,先想办法挤去右大臣家报信。”六条吩咐。
在婶母的胡萝卜加大棒下,大公主还是不想认错,又不能发脾气,只能缩在侍女们那里独自气成河豚: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车,还喊什么大贵族开路,简直比我这个一品内亲王还过分!想让我让路,除了父皇母后,还有皇兄,其他人都不配!”
“啊对对对。”侍女们不走心地安慰。
“等等,你说的大车,是不是后面挂上了柳叶和杨桐、用萌黄色丝绸装饰的车架?”一个聪明的侍女灵机一动。
“你知道?那是谁家的车?”
“还能有谁,左大臣家的啊!”说起了共同的“仇人”,现在半边身子还挂在外面吹风的侍女银牙都要咬碎了。
“你可别觉得我们家和左大臣家有仇,就胡说八道啊!”大公主突然智商上线了。
“呵呵。”侍女们全都咬牙切齿。她们指着这破烂的车架反问大公主:“您觉得,我们怎么不知道那是谁家的?”
“吱呀。”
车辕又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叹息。
大公主抱紧了能吃的自己,想好了怎么和母后先发告状的她,一点都不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家不积阴德,活该没有好下场!”大公主恶毒咒骂,惹得脑袋一炸一炸又一炸的六条妃子侧目。
说得好像你家就很讲理很有功德一样。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家也就半斤八两,这些年缺德的事都没少干。
随着游行的队伍过去,外面的人散开了一些。不知又有谁过来,外面传来“贵族出行”的开道声。
不过这次前来的人却很是客气。
“因有公务在身,八皇子抱歉惊扰大家。麻烦各位为侍卫让路,这些宫中开光的祈福枝叶送给各位女眷,祝各位无病无灾、有福有庆。”
六条听见,声音逐渐逼近了这边。
“晚辈请妃子移步,请皇姐上车。”
大公主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一把跳到对方的大车上,惹得对方的车架“吱呀”一声。
车门口的侍女纷纷散开,破车里一下子灌满了阳光。顺着光亮,六条看见了,她们之前还议论的“八皇子”俊秀英气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