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二十六
作品:《一米七的柳同学》 “吱——吱——”
国三的那个夏天,及川到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清楚了,硬要回忆的话只能说烦人的蝉鸣声占据了大部分。
距离国中最后一次比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包括身边的所有朋友都在考虑升学的事情。
“喂,及川,你高中打算去哪?”
岩泉不耐烦地扯扯制服外套,嫌弃天气太热了,“如果我是台冰箱就好了,哪里热我就去哪里制冷。”
“哈?!小岩,你是怎么做到话题跳跃度这么大的?不过嘛,”及川认真杵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还是变成空调比较好吧?到时候我要叫你什么?空调侠?”
“别若无其事跳过我的第一个问题!垃圾川——呃,但为什么变成空调要更好一点?我想变成冰箱,这样还可以帮忙保存食物……”
旁边的另外几个朋友都无语了,吐槽他们是“异世界生物交流大会”。
“北一的大家基本上都是去青叶城西吧,感觉这都成了共识,及川,岩泉,你们排球部的几个应该都早拿到了特招名额吧。”
“嗯,是的。”岩泉随意点了点头,“爸爸妈妈也觉得我一定会去青城,说到底,那是所名校嘛。”
及川没有说话,他顺着吵闹的、夏天的声音望向窗外,视力极好地瞥到一两只蝉停靠在树干上。
我必须去青城吗?男孩问自己。
“……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什么?”
“好像是猫。”
几个男生跑出了教室,终于在某棵树底下发现了只幼猫,它似乎被妈妈抛弃了,在感受到陌生气息后色厉内荏地叫起来,试图保护自己。
几人叽叽喳喳讨论着该怎么帮助它,又笨手笨脚地不敢靠近,及川反应最大,僵硬着身体停在原地,他甚至连摸一摸小猫的想法都不敢有。
后来的几天时间里大家总是买着猫粮带过去,及川也会买,而且买得最多,但他总是远远停在别的地方。
“那家伙,很不擅长应对可爱的事物,一遇到类似的东西就会变得超级傻。”岩泉说。
过了一个多月,小猫长大了许多,及川终于鼓起勇气在投喂的时候慢慢将手靠了过去,试探着触碰它的耳朵,小猫极为乖顺地主动贴了上来。
欣喜?感动?反正他说不清楚。
只是这种日子失去的速度很快,在某个下午,小猫推远了及川递过去的罐头,它晃晃脑袋,转身从树后面扒拉出一只老鼠,得意洋洋地冲他炫耀着。
“为什么不继续吃了啊?”
“生病了吗?”
“唉?!不是吧?!”
其中一个朋友说:“它在向我们表示自己长大了,不需要投喂了吧。”
“真的假的?喂,你说得好像童话故事。”
“别小看这些动物了好吗?猫咪也是有自尊心的,它们小小的脑袋里装着的东西可多了。”
自尊心……吗?
*
“及川!发个好球!”
第二局,比分5:4,及川在哨响后开始助跑,在跳跃起的某个瞬间,他好像看到的不是白鸟泽的人,而是呼啸而过的回忆。
“嗯,这局感觉那个牛岛没有上一局打得顺手了,是错觉吗?”
柳风及时解答了女生的疑问:“青城的发球基本都朝着牛岛学长的助跑路线或者他的右手边,并且没有留给其他人来接球的空间,是打算在接发球的阶段就打乱白鸟泽的节奏,好牵制住牛岛学长,换句话说,就是不让他有扣球的机会。”
但麻烦的从来不止牛岛一个人。
“狮音,NICE扣球!”一条冲大平夸赞道,“刚才的配合不错。”
“嗯,谢谢前辈。”
二传不太爽地盯了几眼及川,平常牛岛用得太顺手了导致他现在有些烦躁起来,而后者微微一笑,好像在说“你不爽我就开心”。
青城跟白鸟泽的比分在7:7时,天童轮转到了前排,他极为高兴地转了个圈,“呜呼~现在是我和你面对面了啊,及川同学~”
及川恶寒地哼了声,“讨厌的家伙。”
难搞,大概除了牛岛,白鸟泽最难搞的就是这个天童觉了,他的预测能力太强,行为难以捉摸,关键是挑衅人的本事比谁都大。
“阿卷,你过来一下。”
*
白鸟泽发球,被青城自由人接起后及川不着痕迹退后两步,离网近了些。
“这个,及川同学是打算传给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吗?”
菅原:“不会,太明显了,我觉得更可能是二次进攻。”
二传是进攻的枢纽,有什么样的二传就有什么样的进攻方式,输赢只决定在一瞬间,尤其在考虑拦网这方面,柳风觉得及川不会认为天童是个多么好骗的家伙的。
于是她说:“他不会二次进攻的。”
天童迅速审视着眼前的局面,他看见及川跳了起来,却突然咧嘴笑,“我知道你想干嘛了。”
花卷在前排起跳,大喊:“把球给我!!”
菅原:“唉?”
排球经由及川的手一触即分,跨过长距离的对角线,而等在那里的,是后排的岩泉。
但比之更快的是天童,拥有魔鬼般直觉的他露出胜利的笑容,“逮到你了!”
“砰!!!”
青城:白鸟泽,8:7,技术暂停。
“我,是青城的王牌。”岩泉用手指了指自己,“别老盯着花卷那几个,我还没死呢。”
天童不爽:……哈?!!!
“哇,岩泉同学极为强力的一次扣球啊,直接打破了白鸟泽的三人拦网。”
“跟其他队伍的王牌比起来,岩泉同学似乎是要不显眼一些,但是同样的强势啊。”
柳风有些意外,她刚才也以为岩泉会被天童直接拦下来,可男生强力的一击稍微打破了她的印象。
“柳,你打二传吗?”菅原问。
“不,我很少打二传,毕竟我不擅长那个位置。”
“但是,感觉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女生太过敏锐了些,预测分析能力强得可怕,菅原猜测她以前可能打过很久的排球,不然不能形成这样条件反射般的反应速度。
“喔,终于上场了,那家伙。”
菅原顺着声音往赛场去看,暂停结束后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举了二传的号码站在场边。
白鸟泽换人了。
*
川西凪上来后及川注意到白鸟泽内部某种微妙的气氛,好像不太欢迎他似的。
有趣的反应。及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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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我记忆里没怎么上场打过吧?”岩泉试图从脑子里哪个犄角旮旯拽出跟川西凪有关的东西,但这人确实就像路过的NPC一样,连他的脸岩泉都是第一次认真看。
“所以这个时候让他上来是为什么?”
“谁知道~”
这个疑问直到比赛开始才得到解答——他,是个跟白鸟泽完全背道而驰的二传手。
或许总体上看川西凪是跟及川差不多的类型,都是善于运用队友长处的人,但前者可太过随心所欲了,且渐渐的,一股沉重压抑的感觉弥漫到所有人身上。
天童明白川西凪是老毛病又犯了,调整间隙双手按到他的肩膀,“凪~放松~放松~”
“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观众席有人搓着手臂问。
“那人是什么来头?大地,你见过他吗?”
“完全没印象。”
柳风知道川西凪国中前期是在东京读的,“凪是转学过来的,以前在东京那边。”
“东京?”菅原注意到女生嘴里的称呼,“你跟他认识吗?”
“认识啊,还住在同一个家里。”
“……唉?!!!”
“不用大惊小怪的,”柳风又说,“不然你们以为我是为什么在白鸟泽的应援队伍里?”
她向几人解释:“凪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主要问题还是在态度上,及川学长是:‘加油,你一定能做到的!’凪的话,‘喂,你这家伙,做这个。’明明都是操控者的角色,但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虽然没有直接明着说出来,可离他最近的队友肯定能感受到。”
所以说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就是一样的事情,结果也一样,可当事人不同的主观态度还是会影响很多东西。
*
场馆在当天上午举行了颁奖仪式,今年的宫城代表依然是白鸟泽,人们慢慢散去后原本热闹的地方变得冷清。
五局三胜的比赛白鸟泽跟青城打了四局,记者无论是输赢的哪一方都进行了采访,柳风于是就在门口等川西两兄弟出来。
可没等来白鸟泽,她倒是先等到了青城的人,明确地说,是及川。
“及川学长。”
“呀,是柳柳~好巧~”
面容俊秀的男生扬起熟悉的笑,他拢着青城的外套,怕冷似的,然后说:“怎么了?特意在这等我吗?”
“不——”
“不用害羞嘛,柳柳喜欢我直接说出来就好~”
柳风看着及川的眼睛,打断他,“我是想问,要来颗糖吗?现在。”
“……不用了。”
男生站在柳风对面,终于收敛了一向轻浮的面具,他完全笑不出来,眼底阴沉沉地汇聚着什么。
十月底天气本来就转凉了,柳风看他穿得不算多还一直站这没动,就问:“及川学长是在等谁吗?”
“嗯,你呢?你在等谁?”
“川西凪和川西太一。”
被某个名字触动到,柳风只感觉及川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了,他烦躁地“切”了一声,嘴里嘟啷着“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两人再次无言,可能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烦,也可能是及川单纯无聊想找人说话,他突然问柳风:
“你觉得一个人的自尊值多少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