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啊！……”


    愈发凄厉的惨叫，重复着沈青离的悲歌。


    “我那天也是这么叫的，没有人救我呢。”


    沈青离眼里有泪，手下却毫不留情，每一根骨头都拔得缓慢而精准。


    她还一直在给苏茶茶喂很好的丹药，以至于苏茶茶就算叫破喉咙，也还能叫。


    “觊觎我骨头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会被我这么一根一根地拔回来？”


    沈青离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报复没意思，她只觉得畅快！那些积郁在心里的怨、恨、不甘、痛苦，随着她每拔回一块骨头，一点一点地消散。


    玄台下——


    有人不忍心看了。


    沈青离却在笑，“你看，苏茶茶，好多人同情你啊。”


    “他们还都不是我们的同门呢，他们好多人与你素昧平生呢。”


    “可他们尚且在知道你做的错事后，同情你，可怜你，而我呢？”


    “那天，我亲爱的母亲也是这么拔我骨头的时候，我面前的师弟、师妹、师伯、师叔们，都在痛快地说，拔得好！”


    沈青离的话，无异于将碧玉宗上下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可碧玉宗的人，跪的还在跪，沉默的还在沉默。


    那些原本在同情苏茶茶的人，一时都露出复杂的情绪。


    “拔几块差不多。”百里重瞳忽然开口，“再说这些骨头哪里都是你的了，你叫他们一声，他们能答应？”


    尽管他很清楚，这些骨头就是沈青离的！


    可再任由她这么拔下去，小师妹真的会死！


    苏正宗也连忙呵斥，“不错！这些骨头、”


    “能啊。”沈青离打断苏正宗，再拔一骨，双手都是血，脸上也溅有血迹，身上也有，“我说，回来。”


    仿佛施咒，那些被拔出来的骨头，乃至苏茶茶身体里的骨头，都发出了悲壮的凤鸣声！


    凄厉，婉转。


    如地府恶鬼泣诉着，她被糟践成恶鬼的经历。


    “那是什么！”


    有人惊叫出声，因为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幕！


    每一块被沈青离拔出来的骨头，都闪耀出一幅画面。


    那都是它们被拔出来时，见证到的画面。


    “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其实都知道，沈青离不可能撒谎。


    可再多的佐证，都没有真实的画面具有冲击性。


    而此时此刻，每一块骨头，都是血的铁证！


    “不可能。”


    赵月看着画面里面目狰狞的自己，慌了。


    那是她吗？


    不可能。


    她都没意识到，她在拔沈青离凤骨时，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其他人也一样，即便他们没忘记自己做过的事，可他们从来都觉得自己没错。


    直到，他们看到这些画面，以及画面里的自己。


    包括裴砚书，他也在。


    他当时也在！


    “我、”


    裴砚书声线微颤。


    他也有点看不下去沈青离此刻在做的事。


    但沈青离曾经也被这般惨烈地摧残过。


    可他当时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明明是错的。


    他错了。


    “阿离、”


    裴砚书看着玄台上满身是血，亲自为她自己讨回公道的少女，眼眶微红，眸底暗色愈浓。


    不少碧玉宗的弟子也都红了眼眶……


    人就是这么的奇妙，在被情绪左右、鼓动时，总会深信不疑地觉得自己站在对的一方。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血证面前悔改的，天生恶种的那部分，依然没觉得自己有错。


    比如顾辞鹤，他甚至还觉得痛快！但为了得到火凤传承，他不得不忍住几乎要喷口而出的怒骂！


    装什么悲惨啊！


    都是她沈青离应得的惩罚好吗！


    她若没错，如何会得到这样的惩戒？


    “不、不、求求你，放了我……”


    苏茶茶趁着沈青离歇手的功夫，拼命求饶，哭得情真意切。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啊——”


    沈青离拔回脊骨，苏茶茶痛得真直不起腰来了，修为已在溃散！


    苏茶茶慌了，苏正宗更慌了，“玄使！玄使……”


    “你们昔日做的孽，自己受着吧。”


    玄使不欲掺和，只盯着那尊冷漠的神祇。


    没有人知道，玄使的使命就是找到太一神尊的传承者，上报上去。


    “都回来吧。”


    沈青离拔累了，振臂一呼！


    也再一次印证，她叫它们，它们确实会答应。


    “唳！”


    “唳！……”


    一块块凤骨，均回应出凄厉但嘹亮的回响。


    每一块凤骨，就如同一只只幼小的凤凰，破淤泥而出。


    如此震撼的一幕幕，让人泪目，也让人振奋！


    “讽刺吗？”周传凤看向百里重瞳，“你、你们都没想到吧，天骄的骨头，也有它们的傲气。暂时蛰伏而已，真把它们当成任由你们宰割的烂骨头了吗？”


    百里重瞳说不出话来了。


    圣女峰的弟子们更是想起了，昔日沈青离刚被拔了凤骨时，倔强顶着师尊强压，也要以凤魂爆了凤骨的那一幕。


    凤凰之傲！


    再次给他们上了一课！


    但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沈阔这个老父亲，已经骄傲得难以自持了。


    “凤意。”


    沈阔声音沙哑，没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已修炼出凤意。


    凤凰意志，远比凤骨、凤魂还难修。


    哪怕是他，也只是略有心得。


    而他才十六岁的闺女，已经修炼出纯粹的凤意。


    意志在，自然魂不灭，骨不消，几乎能不死不灭。


    这天赋，放在家族里……


    “合。”


    随着最后一块骨头拼凑完成。


    苏茶茶已经烂成一滩血肉，但形状完整，也还活着。


    她就这么平摊在玄台上，见证着沈青离的凤骨重新拼成。


    “回来吧。”


    沈青离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骨头，也迎接自己曾经的苦难。


    “唳——”


    凤骨长鸣，血光彻底散尽，露出洁白无瑕的晶莹骨头。


    那些附着在它身上的脏污，全数散去。


    一如那些曾经加诸在沈青离身上的污蔑、指责、谩骂，尽数散去。


    一帧帧惨烈的画面如荧幕，让所有人见证了沈青离在碧玉宗过的什么日子。


    也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应运而生，随着凤骨，化入沈青离体内、脑海里。


    “唳！”


    合体刹那！


    巨大的凤影闪耀至极！


    照亮了峡谷，甚至整个玄天大陆都隐隐可见。


    玄山，震动！


    惊得所有人都朝玄山慌张望去，却看见三道颜色各异的凤影冲空而出。


    “那是、那是冰凤仙子！青鸾仙子！黄凤仙子！”


    “这、这、五系凤仙！”


    所有人都结巴了。


    可事实如此。


    当沈青离的凤骨回归。


    五系凤仙的传承也归于她身。


    那绚烂壮观的一幕，玄天大陆所有见证到的修炼者，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