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当然明白。


    于适所说的这种合作模式，对他而言是最合适，最稳妥，也是最赚钱的！


    首先。


    选择把丹药放在拍卖会，会极大减少江寒这个身份暴露的概率。


    其次。


    和寻常丹术不同，用天炼法炼丹，耗费的心神要大得多，他每个月能出产的暴血丹必然不会太多……正符合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唯一的缺点。


    在这种合作模式下……他纯赚，黑羽商会纯白忙活，甚至还要搭进去不少钱！


    “于前辈。”


    他有些确定道：“总会那边……能同意吗？”


    “当然……”


    “当然不会同意了！”


    不等于适把话说完，丁四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老大的不满意。


    顾尘却不理他。


    一把接过他手中的茶壶，三两口便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茶水入腹。


    他眼神微微一亮。


    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粹灵气涌入体内，竟是推动着他的修为不断上涨了起来。


    相比云梦大洲的黑羽分会。


    这大楚王城黑羽商会的灵茶，显然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茶！！！”


    他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丁四的眼皮狠狠跳了跳，颇有种看见牛嚼牡丹的心痛感。


    茶有这么喝的？


    你懂茶么你就说好茶？


    “为什么？”


    直到此刻，顾尘似乎才后知后觉，问了一句。


    丁四嘴角一扯！


    “于会长所说的合作模式，的确是存在的，挑选合作对象的规则要更严苛……当然了，凭借小兄弟你的暴血丹，倒也面前更合格。”


    “不过么。”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于适，无语道：“商会抽取的佣金，向来都是三成起步，像于会长说的千分之一……跟免费有什么区别？”


    “于会长！”


    叹了口气，他有点痛心：“你是在帮外人吸商会的血，是内奸行为……”


    “与你何干？”


    于适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我……”


    丁四一怔，顿时反应过来了。


    什么？


    我现在只是丁四，是商会的小喽啰？商会的盈亏与我无关？


    那没事了！


    “小兄弟既然觉得差不错，我再去沏一壶。”


    他决定。


    身为丁四，只做丁四本分之内的事。


    “一壶不够，十壶吧。”


    顾尘自然不跟他客气，也不放过每一个薅黑羽商会羊毛的机会。


    丁四嘴角又是一扯。


    “小兄弟喝得完？”


    “没事，我先润润嗓子，一会再放开喝。”


    丁四：“……”


    “等等。”


    见他要走，于适突然皱眉道：“这位小友是老夫的贵客，别拿这些普通货色丢人现眼！”


    “于会长！”


    丁四叫屈道：“这可是商会最好的茶叶了！”


    “是么？”


    于适冷笑，当场拆穿了他，“你的春庭碧雪呢？拿出来！”


    丁四顿时不干了。


    “那可是我的私人珍藏，和商会无关，而且这小兄弟根本不懂茶……”


    “从即日起，你不用迎客了。”


    “小兄弟稍待！”


    丁四瞬间换了副表情，“我去去就来！”


    于适也不墨迹。


    当即便拿出了一枚玉符递到了顾尘面前。


    “小友。”


    “若你觉得对这种合作模式还算满意，便签下这份合约，剩下的交给老夫便是。”


    顾尘没接。


    这种合作方式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自是很满意的。


    只是……


    “黑羽总会那边，会同意？”


    “老夫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同意。”


    “可于前辈你……”


    顾尘哪里看不出来？


    于适看似是在跟他谈合作，实则是帮他把黑羽商会往死了薅！


    黑羽商会，最重规矩。


    于适这么做……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小友放心。”


    于适感叹道：“老夫在商会这么多年，从没求过商会一件事，从没占过商会半点便宜……这点事，他们会允了老夫的。”


    顾尘没说话。


    三次见面，两次解围，最后一次……更是将自己几十年的脸面和人情都搭了进去。


    于适对他。


    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于前辈，可有所求？”


    一句话。


    也让这场交谈来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唉……”


    于适沉默许久，忽而叹了口气，没解释什么，反而又是将一枚玉符推到了顾尘面前。


    “小友先看看这个。”


    顾尘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玉符内记载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残缺的丹方，一种残缺的丹火配比。


    虽然残缺。


    可他还是一眼看了出来，这丹火丹方配比，和世间流传的有所不同。


    更准确而言。


    这丹方丹火……出自丹经，出自叶寒江！


    前夜赴宴。


    他和周通比拼丹理时便有些奇怪，于适为何能分辨出叶寒江丹火配比的不凡。


    如今看。


    答案就在这枚玉符中了。


    只是……


    叶寒江和于适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他目光微闪，全被于适看在了眼里，心中的那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小友对这丹方，果然不陌生。”


    “于前辈！”


    顾尘肃然道：“你这丹方丹火是……”


    “此乃我之一脉祖师所留。”


    于适也不瞒他，“传闻祖师当年来青阳界游历，找通道切磋丹术，却遇见了一位奇人，那位前辈指点了他半日的丹术……这五蕴照神丹，便是那时候流传下来的，只可惜……”


    说到这里。


    他遗憾道：“自祖师逝去之后，我这一脉多遭变故，这些丹方在流传下来时，也便残缺了。”


    顾尘神情微震，恍然大悟。


    于适口中那位祖师遇见的奇人前辈，大概率就是当年流落到青阳界的叶寒江了！


    “那位奇人前辈，是什么样的？”


    “时间太过久远，祖师留下来的话，也只剩下只言片语了，不过……”


    于适说着，突然看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那位奇人前辈，倒是和小友有些相似。”


    “哪里像了？”


    顾尘心里微微一跳，不动声色。


    “祖师曾言……”


    于适感叹道：“那位奇人前辈，乃是他见过的一等一的美男子。”


    顾尘微微一怔，忽而有些惆怅。


    那……确实是很像的。


    “按照祖师的说法。”


    “那位奇人前辈早已打破了寻常丹道的认知和桎梏，丹理丹术之深，早已超过了他的理解，只是寥寥数语，便解决了他数十年的疑惑……”


    说到这里。


    于适又有些遗憾，“祖师想要拜他为师，他却拒绝了，还给了祖师一个评价……”


    “什么评价？”


    “层次不够。”


    “……”


    顾尘微微愕然，心下却是更惆怅了些。


    这。


    的确像是叶寒江说的话。


    “唉。”


    于适叹了口气，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憧憬，“这样的奇人，也不知谁能有这样的殊荣，能够……被他老人家收入门下了。”


    顾尘有些开心。


    可开心之下，却藏着更多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