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观测中心。


    吴梦梦瞪着屏幕上显示的灵能指数的异常波动，竟然在垂直拉升！


    “重新校准！”她回过神来，激动地大喊。


    “校准不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的数据溢出了！”


    聂丛云敲了敲桌子，说道：“国内氛围不太好，将数据公布出去。”


    直播间弹幕爆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观测中心发布出来的那条曲线。


    从谷底直插天际，像一根钉子扎进了天花板一样。


    “？？？？？？”


    “什么情况？灵能指数炸了？？”


    “刚才不是都跌到普通人了吗？”


    “妈的，我哭了。”


    “江澈牛逼！”


    ……


    遗迹深处。


    第九十步。


    大圣虚影内部最后一缕黑丝炸裂，化为虚无。


    瞬间，金光大盛，半身像直接从模糊变成了高清。


    每一根毛发，每一条纹路，清晰得像是有人在江澈脑子里雕了一座等身像。


    第九十五步。


    石板路两侧的虚无开始崩塌，黑暗碎成无数光点往上飘。


    第九十九步。


    金色大门近在咫尺。


    江澈抬头，看见了门上刻着的四个大字。


    敢问路在何方。


    他站在第九十九块石板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抬脚。


    第一百步。


    金门洞开。


    光吞没了一切。


    幻境像是玻璃从最高处摔落一般，千万片碎块四散飞溅，化为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江澈站在洞穴里，大赤和小赤立刻扑过来，两头巨狮的脑袋同时拱上他的腰。


    小幻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头扎进他的脖颈，尾巴缠了三圈，死活不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正如猴子所说，走过这一百步，他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的大圣虚影缓缓抬起了手。


    一根手指点出。


    机甲自动具现，贴合身体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纹路从甲缝间蔓延开来，像墨水在金箔上走出的笔画，一道一道，诡异古朴。


    头顶一团金光凝聚压下。


    两翼如凤羽展开，紫金色泽在昏暗的洞穴中亮得刺眼。


    凤翅紫金冠！


    脚下，云纹翻涌。


    白色的丝线从脚底往上缠绕，每一根丝线都带着微弱的云气。


    藕丝步云履！


    至此，行者机甲已除了金属构造，其他地方，至少在外表方面已经和大圣一模一样了。


    当然，如果忽略了那些黑色丝线的话。


    “这黑色丝线到底是什么？”江澈挠了挠头，心中有些疑惑。


    可还不等他多想，灰毛老猴从十几步外走过来，看着面前这个金甲黑纹、头戴紫金冠、脚踏步云履的年轻人，琥珀色的浑浊老眼里也满是笑意。


    跳了六百年，终于落定了。


    猴子收起骨杖，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第二十一位挑战者。”


    “也是唯一一位通过者。”


    “从今以后，这处遗迹中的一切，都归你所有。”


    江澈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就好像整个世界被撕裂开来一样。


    他猛地抬头。


    只见穹顶上，一条数十米长的裂缝从正中劈开，青黑色的腐蚀粒子如倒灌的洪水，从裂缝中涌入。


    猴子的头也抬了起来，瞳孔骤缩。


    “来了。”


    青黑色的腐蚀粒子从穹顶裂缝里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烧焦混合的气味。


    江澈一抬手，紫金冠两翼的光芒在头顶撑开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挡住了落下来的腐蚀粒子。


    粒子打在屏障上，嗤嗤作响。


    行者机甲的防护，远超他的预期。


    但裂缝还在扩大，江澈此种行为只能拖延很短的时间。


    灰毛老猴却不再看天，而是看向江澈。


    从紫金冠看到步云履又看到那双内黑外金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看，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的存在。


    “像。”


    “真的太像了。”


    猴子的嘴唇在动，不像是在跟他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己说，“气质，性格，连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它的眼眶干了六百年，这会儿亮得有些不正常。


    江澈心头一跳。


    刚想开口，就见猴子抬起了骨杖。


    “好好活下去。”


    猴子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不再沙哑，不再散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攒了六百年的力气全挤在这一句话里。


    “不要辜负大圣爷的期望。”


    江澈的瞳孔骤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


    他来不及说完，灰毛老猴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光。


    光从脚底往上蔓延，经过膝盖，腰腹，胸口。


    猴子的枯瘦身体在光里变得透明，一切东西全都清晰可见。


    根本不等江澈反应过来，那颗跳动的心脏忽然停了。


    紧接着，老猴子的身体轰然炸开。


    整只猴子从实体化为光点，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光点脱离了皮囊的束缚，像一群被放飞的萤火虫，径直冲向穹顶。


    青黑色的腐蚀粒子被暗金色的光一寸一寸地挤出去，裂缝也从两端往中间收拢。


    不多时，裂缝消失了，穹顶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厚了一层。


    暗金色的纹路从愈合处向四面扩散，覆盖了整个穹顶，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画了一张巨大的符文网。


    洞穴安静下来，只剩一根骨杖，孤零零地立在猴子站过的地方。


    立了两秒，也化为光尘。


    “江澈。”吴梦梦的声音忽然在江澈脑海里响起，她的语速快，但语气里有明显的如释重负，“好消息，遗迹外壳的防护强度刚才暴涨了一个量级，按照当前腐蚀速率重新建模，至少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


    江澈闻言，摇头苦笑。


    原本的一天半，变成了一个月。


    代价却是一条命。


    江澈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穹顶。


    大赤和小赤趴在他脚边，两头巨狮竖着耳朵，目光在洞穴里搜寻了一圈，没找到那只拄着杖的灰毛老猴，困惑地低鸣了一声。


    小幻从他脖子上探出脑袋，异色双瞳盯着穹顶上那层新生的暗金纹路，尾巴缠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