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暂盟与猜忌
作品:《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 城隍庙里的第三日,叶鼎之醒了。
他睁开眼时,天光正从破败的窗棂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空气里有草药的苦味、柴火燃尽的焦味,还有血与汗混合的、属于伤者的特殊气息。
左肩的剧痛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被毒素侵蚀过的皮肉。叶鼎之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小臂,最后是整条手臂——能动,但麻木僵硬,像不属于自己。
“别乱动。”火麟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伤口刚结痂,裂了又得重缝。”
叶鼎之循声看去。火麟飞正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红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染成淡金色,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我昏了多久?”叶鼎之声音嘶哑。
“三天。”火麟飞放下树枝,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检查他肩头的绷带,“苏墨的解毒丹很管用,毒性已经清了,就是失血过多,得养一阵子。”
叶鼎之垂下眼,看着自己肩头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绷带。布条是干净的,边缘被小心地折起,打结的地方不松不紧,刚好能固定伤口又不影响呼吸。这不是火麟飞的手艺——那家伙包扎伤口向来简单粗暴,怎么快怎么来。
“苏墨来过?”他问。
“嗯,每天都来。”火麟飞重新坐回火堆旁,往里面添了根柴,“送药,送饭,顺带查看你的伤势。这人医术不错,比江湖上那些赤脚郎中强多了。”
叶鼎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昏迷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火麟飞挑眉:“你怎么知道他说话了?”
“你刚才说‘每天都来’。”叶鼎之抬眼看他,“他不会只是来送药。”
火麟飞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被你猜中了”的无奈:“确实说了不少。关于叶家案,关于浊清,关于那个‘天门’,还有……合作的事。”
他将苏墨那日的提议——听风楼提供庇护和情报,二人协助调查叶家案和天门秘密——简单复述了一遍。叶鼎之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怎么想的?”火麟飞问。
“不能信。”叶鼎之的声音很冷,“苏墨这种人,不会做赔本买卖。他帮我们,必有所图。”
“我知道。”火麟飞点头,“但他有句话说得对——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先利用。我们现在需要落脚点,需要情报网,需要时间养伤和变强。听风楼能提供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叶鼎之:“而且……我觉得苏墨至少目前不会害我们。我能看出来,他对我们没杀意,顶多是……好奇,还有投资。”
“投资?”叶鼎之皱眉。
“投资我们的潜力。”火麟飞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把能打开某扇门的钥匙。这种人,在钥匙还没用之前,会好好保护它,不会轻易毁掉。”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太容易相信人。”
“我不是相信他。”火麟飞摇头,“我是相信我的直觉。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荒凉的院落:“我们现在没得选。暗鸦卫在找我们,浊清在找我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也在找我们。单凭我们俩,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听风楼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至少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叶鼎之没说话。他知道火麟飞说得对。伤势未愈,强敌环伺,他们确实需要庇护。但苏墨……
“若他别有用心,”叶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第一个杀他。”
火麟飞回头,笑了。他走到叶鼎之身边,拍拍他肩膀——没受伤的那边:“知道。所以咱们得留个心眼,合作归合作,该防的还得防。”
叶鼎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他琥珀金瞳里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一幕——火麟飞浑身燃着烈焰,如怒狮般冲进屋内,将追杀他的人轰飞。那头红发在火焰中狂舞,像一簇永不熄灭的野火。
这个人,明明比他更该警惕,明明来自完全陌生的世界,却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随你。”叶鼎之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火麟飞笑容更深,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苏墨早上送来的,肉包子,还热着。吃点?”
包子的香气飘出来,叶鼎之这才感到腹中饥饿。他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鲜美,是上好的猪肉馅。这种时候,能吃上热包子,是奢侈。
两人就着火堆,沉默地吃完早饭。火麟飞又烧了热水,让叶鼎之擦洗身子,换药。整个过程叶鼎之都很配合,只是当火麟飞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肩颈皮肤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僵硬一瞬。
“疼?”火麟飞问。
“……不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绷这么紧干嘛?”火麟飞失笑,“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鼎之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换完药,火麟飞重新包扎好伤口,正要说话,庙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火麟飞将叶鼎之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他的剑在夜袭时丢了,这把短刀是苏墨送的,说是“防身用”。
来人是苏墨。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个拎药箱的老仆。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他微微一笑:“看来叶公子恢复得不错,已经有精神戒备了。”
“苏先生。”火麟飞松开刀柄,但身体依旧挡在叶鼎之前面,“今日来得早。”
“有事相商。”苏墨示意老仆将食盒放下,自己则在火堆旁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叶公子可方便听?”
叶鼎之冷冷道:“说。”
苏墨不以为意,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地上。是一张天启城的地下暗市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处地点,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注释。
“三日后,亥区暗市有一场拍卖会。”苏墨指着地图上标注最显眼的一处,“主办方是‘暗河’,天启城最大的黑市组织。拍卖品里有样东西,叶公子应该感兴趣。”
叶鼎之盯着地图:“什么东西?”
“一份密档。”苏墨缓缓道,“关于三年前北境军军械调拨的完整记录,包括被销毁的那部分。据说里面提到了叶大将军上报虚念功踪迹的奏折副本,还有……兵部某些人的批注意见。”
叶鼎之瞳孔骤缩。
火麟飞也皱眉:“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黑市拍卖会上?”
“有两种可能。”苏墨道,“第一,有人想借黑市的手,将这份密档卖给需要的人——比如叶公子。第二,有人想用这份密档做饵,钓出某些人——比如叶公子。”
“陷阱?”火麟飞问。
“可能性很大。”苏墨点头,“但即便是陷阱,这份密档也可能是真的。因为要钓大鱼,饵必须够香。暗河的信誉在黑市数一数二,他们既然敢拿出来拍卖,东西就不会是假的。”
叶鼎之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点,眼神冷冽:“你想要我们拍下它?”
“不。”苏墨摇头,“拍不下。这份密档的起拍价是五千两黄金,而且只收现钱。听风楼虽然有些积蓄,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钱,会惊动太多人。”
“那你的意思是?”
“偷。”苏墨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饭”,“拍卖会当晚,暗河会将所有拍卖品集中存放在‘黑狱’——亥区地下最深处的金库。金库有三道机关,守卫十二人,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我们可以在换班间隙潜入,盗出密档。”
火麟飞挑眉:“苏先生对暗河的防御了如指掌啊。”
“吃这碗饭的,总得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苏墨微笑,“而且苏某在暗河有内线,可以提供金库的详细布局图和机关破解方法。”
叶鼎之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个地步?”
苏墨看着他,眼神复杂:“叶公子,苏某说过,叶大将军是英雄,苏某敬重英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火麟飞:“火公子的‘赤焰真火’,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暗河的金库里,有些机关只有至阳至刚的火焰才能破解。”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又是“赤焰真火”,又是“天门钥匙”,苏墨对火麟飞的特殊能力,似乎了解得比他们自己还多。
“我们需要做什么?”火麟飞问。
“三件事。”苏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火公子需要完全掌握‘赤焰真火’的收放,至少能持续燃烧一盏茶时间。第二,叶公子需要尽快恢复战力,哪怕只有七成。第三,学会暗河内部的暗号和规矩,混进拍卖会现场——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
火麟飞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行动期间,听风楼必须保证叶鼎之的安全。如果他再受伤,合作到此为止。”火麟飞盯着苏墨,“第二,得手之后,密档由我们保管。你要看可以,但不能抄录,不能外传。”
苏墨笑了:“火公子信不过苏某?”
“亲兄弟明算账。”火麟飞也笑,“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兄弟。”
“成交。”苏墨爽快答应,“三日后亥时,亥区第七街口,子时方向第一处标记点——就是暗市入口。苏某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木牌,递给二人:“这是听风楼特制的身份牌,上面有暗河的印记。拿着它,可以以‘西域行商’的身份进入拍卖会。记住,进去后少说话,多看,别惹事。”
火麟飞接过木牌。牌子是黑檀木的,入手沉甸甸,正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背面是几个古怪的符号。他掂了掂,收进怀里。
叶鼎之也接过,看了一眼,塞进袖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这么定了。”苏墨起身,掸了掸衣摆的灰尘,“这三日,苏某会派人送来伤药和吃食。二位好好准备,三日后见。”
他拱手告辞,带着老仆离开了城隍庙。
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麟飞坐回火堆旁,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叶鼎之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道:“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因为没得选。”火麟飞头也不抬,“密档可能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直接的证据。有了它,至少能证明你爹是清白的,甚至可能挖出更多线索。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也可能是陷阱。”
“那就踏过去。”火麟飞抬眼看他,琥珀金瞳在火光下亮得灼人,“既然是陷阱,肯定有设陷阱的人。抓到他,一样能问出东西。”
叶鼎之沉默。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火麟飞了。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有时候又敏锐得可怕,冷静得可怕。就像现在,明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却还是决定往里跳,理由简单到近乎狂妄——因为想要,所以去拿。
“你不怕死?”叶鼎之问。
“怕。”火麟飞笑了,“但我更怕活得糊里糊涂,死得不明不白。你爹的案子,我的来历,苏墨的目的,那个什么‘天门’……这些谜团不解开,我睡觉都不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答应过要帮你报仇的。男人说话要算数。”
叶鼎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别开视线,盯着跳跃的火焰,许久,才低声说:“……谢谢。”
火麟飞一愣,随即笑出声:“哟,叶公子还会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鼎之耳根发烫,抓起手边一块碎石扔过去:“闭嘴。”
火麟飞接住石头,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破庙里回荡,惊起了梁上栖息的几只蝙蝠。
叶鼎之看着他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但真实存在。
接下来三日,两人在城隍庙里闭关准备。
火麟飞按照苏墨给的功法——说是苏家祖传的“赤焰心法”,专门辅助赤焰金瞳者控制真火——开始系统修炼异能量。他很快发现,这套心法虽然简陋,但确实能提高异能量的凝聚速度和稳定性。三天下来,他已经能做到将异能量凝聚成拳头大小的火球,维持一盏茶时间不散。
叶鼎之的伤也好得很快。苏墨送来的伤药效果奇佳,加上他本身底子好,到第三日傍晚,左肩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全力挥剑,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
期间苏墨又来了两次,一次送来了暗河的详细资料和暗号手册,一次送来了两套符合“西域行商”身份的衣裳——锦缎长袍,貂皮坎肩,还配了镶嵌宝石的弯刀,华丽得浮夸。
“暗市拍卖会,越是张扬越不容易引人怀疑。”苏墨如是说。
火麟飞试了试衣裳,居然很合身。他看着铜镜里那个一身华服、红发耀眼、金瞳流转的自己,忽然笑了:“别说,还挺人模狗样的。”
叶鼎之也换上了衣裳。他的是玄色锦袍,银线绣着暗纹,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银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只是那张脸依旧冷着,配上这身打扮,不像行商,倒像哪个世家溜出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
“叶公子这气质,装行商怕是装不像。”火麟飞摸着下巴点评。
“你像?”叶鼎之瞥他一眼。
“我至少会笑。”火麟飞咧嘴,露出八颗白牙,“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叶鼎之懒得理他,低头整理袖口。火麟飞凑过来,帮他调整玉带的位置,手指无意间擦过他腰侧。叶鼎之身体一僵,却没躲开。
“紧张?”火麟飞问。
“……没有。”
“放心,有我在。”火麟飞拍拍他肩膀,笑容灿烂,“咱们兄弟联手,什么龙潭虎穴闯不得?”
叶鼎之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中的不安,竟真的消散了些。
第三日,亥时。
天启城西市,亥区第七街口。
这里白天是条普通的商业街,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但一到夜里,店铺关门,行人绝迹,整条街就透出股说不出的阴森。街口有棵老槐树,据说有百年树龄,枝干虬结,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只择人而噬的怪物。
火麟飞和叶鼎之按苏墨说的,找到“子时方向第一处标记点”——是槐树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划痕,形状像半个弯月。火麟飞伸手在划痕上按了三下,树干忽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粗糙的石砖,缝隙里渗出潮湿的水汽。往下走了约莫三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约五丈,用粗大的木柱支撑,柱上雕刻着狰狞的鬼怪图腾。空间呈圆形,中央是个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桌后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主持人。石台周围是一圈圈逐渐升高的座位,此刻已经坐满了七八成,全是奇装异服、遮掩面容的客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昂贵的熏香、劣质的脂粉、陈年的酒气,还有隐隐的血腥和铁锈味。灯光是暗红色的,从墙壁上镶嵌的琉璃灯罩里透出来,将整个空间映得光怪陆离。
火麟飞和叶鼎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们的装扮在这里并不显眼——戴面具的,蒙面的,披斗篷的,甚至还有直接套个麻袋在头上的,千奇百怪。但火麟飞那头红发和叶鼎之那张冷脸,还是引来了几道探究的目光。
“低调点。”火麟飞压低声音,顺手从旁边经过的侍女托盘上拿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叶鼎之,“装样子。”
叶鼎之接过酒杯,却不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他在寻找苏墨——按照计划,苏墨应该也在现场,负责制造混乱。
但扫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几个疑似江湖高手的人,气息沉凝,眼神凌厉,不是善茬。
“戌时三刻,拍卖开始!”石台上的主持人敲了敲木槌,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石头,“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清,出门不认。现在,第一件拍品——”
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只铁笼。笼子里关着个少女,十四五岁年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脖子上套着铁链,像牲口一样被展示。
“西域小国公主,血统纯正,精通音律舞技。起拍价,五百两。”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五百五!”
“六百!”
“七百!”
少女在笼子里瑟瑟发抖,泪水无声滑落。
火麟飞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叶鼎之也眼神冰冷,但他按住了火麟飞的手腕,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惹事。
火麟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看向石台后方——那里有道厚重的铁门,门上雕刻着盘旋的巨蛇,应该就是通往“黑狱”金库的入口。按照苏墨给的地图,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守卫会换班,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拍卖继续。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失传的武功秘籍、淬毒的暗器、前朝的古董、甚至还有一截“龙脉灵根”,据说能延年益寿。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举牌的人却络绎不绝。
火麟飞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发现了几拨可疑的人——一拨坐在前排,清一色黑衣,腰佩长刀,气息凌厉,像是官家的人;一拨坐在左侧,穿着西域风格的服饰,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还有一拨坐在右侧,个个蒙面,但眼神时不时瞟向他和叶鼎之的方向。
“我们被盯上了。”火麟飞用酒杯掩口,低声对叶鼎之道。
“几拨?”
“至少三拨。”火麟飞眯起眼,“前排那些像官家的人,左侧那些像西域来的,右侧那些……看不出来路,但肯定不是善类。”
叶鼎之点头,手指在袖中按住了剑柄。
这时,主持人敲了敲木槌:“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第三十七号拍品,北境军绝密档案一份!”
全场骤然一静。
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只铁箱,箱子上贴着封条,盖着兵部的印。主持人撕开封条,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
“此档案记录了天佑三年至天佑六年,北境军所有军械调拨、粮草补给、人员变动的详细情况。其中包括已故柱国大将军叶羽亲笔批注十七处,兵部侍郎李崇密报三封,以及……”主持人顿了顿,声音压低,“叶家‘通敌案’部分原始卷宗。”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叶鼎之的呼吸骤然急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火麟飞立刻按住他膝盖,低声道:“冷静。是饵,别咬。”
叶鼎之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起拍价,五千两黄金!”主持人高声道,“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现在开始——”
“五千五!”前排一个黑衣人举牌。
“六千!”左侧的西域人喊价。
“七千!”右侧的蒙面人也加入。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一万两大关。举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前排黑衣人、左侧西域人、和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灰袍老者。
“一万三千两!”黑衣人咬牙。
“一万四!”西域人不甘示弱。
“一万五。”灰袍老者声音平静。
黑衣人沉默了。西域人也犹豫了。一万五千两黄金,即使对在场这些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主持人环视全场:“一万五千两,一次!一万五千两,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整个拍卖场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簌簌落灰,灯盏摇晃,人群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快跑!”
混乱中,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着石台后的铁门冲去!
这是苏墨制造的混乱——他提前在金库附近埋了炸药,算准时间引爆,为二人创造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守卫也被爆炸惊动,纷纷朝爆炸方向跑去。火麟飞和叶鼎之趁乱冲到铁门前。门上有把巨大的铜锁,锁眼复杂。火麟飞从怀里摸出苏墨给的钥匙——说是内线提供的——插进锁眼,一拧。
咔哒。
锁开了。
两人闪身进门,反手将门关上。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比入口的阶梯更窄更陡,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按照地图,往下走五十级,左转,再走三十级,就是金库大门。”火麟飞低声道,“抓紧时间,守卫很快会回来。”
两人快步向下。阶梯湿滑,叶鼎之伤势未愈,脚步有些虚浮。火麟飞伸手扶住他胳膊:“还行吗?”
“没事。”叶鼎之挣开他的手,咬牙加快速度。
五十级阶梯很快走完。左转,又走三十级,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九条盘旋的巨蛇,蛇眼镶嵌着红宝石,在萤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九蛇锁。”火麟飞回忆苏墨给的资料,“需要同时按下九条蛇的右眼,门才会开。按错顺序或者按错眼睛,会触发机关。”
“顺序是什么?”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火麟飞念出苏墨告诉他的口诀,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点向九条蛇的右眼。
噗、噗、噗……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当最后一条蛇的右眼被按下时,青铜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个巨大的金库。
成堆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兵器铠甲,在萤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但火麟飞和叶鼎之看都没看这些,径直走向金库最深处——那里有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整齐码放着今晚的所有拍品。
第三十七号拍品,那只贴着兵部封条的铁箱,就放在长案正中。
叶鼎之快步上前,打开箱盖,取出那卷厚厚的档案。他快速翻阅,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停留——确实是父亲的笔迹,那些批注,那些叮嘱,那些对北境军务的关切,一字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酸。
“找到了。”他哑声道,将档案卷好,塞进怀里。
火麟飞也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还夹杂着呼喝声:“金库!有人进金库了!”
“走!”火麟飞拉起叶鼎之,朝金库另一侧的出口跑去——那是苏墨地图上标注的备用通道。
但刚跑出几步,出口方向也传来脚步声。前后夹击!
“上楼顶!”火麟飞当机立断,指向金库角落一架通往上层通风口的木梯。
两人攀上木梯,推开通风口的铁栅,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管道里积满灰尘,勉强能容一人爬行。火麟飞在前,叶鼎之在后,在黑暗中艰难前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火麟飞推开出口的铁网,探头出去——是条僻静的后巷,距离拍卖场入口至少隔了三条街。
两人从通风口跳下,落地时叶鼎之闷哼一声,肩头伤口又渗出血来。
“撑住。”火麟飞扶住他,快速扫视四周,“苏墨说成功后在老地方汇合,先离开这儿。”
两人搀扶着,快步融入夜色。
就在他们离开后巷的瞬间,巷口转出两道身影。
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锦衣玉冠,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女子更年轻些,十六七岁模样,穿着鹅黄衣裙,容貌姣好,只是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文君妹妹,这边请。”男子温声道,伸手想扶女子的胳膊。
女子——易文君——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低声道:“七殿下,天色不早了,文君该回去了。”
被称为“七殿下”的男子,正是当朝七皇子萧若瑾。他闻言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急什么?这才亥时,夜还长呢。前面有家不错的茶楼,我们去坐坐?”
“不了,父亲嘱咐过,要早些回去。”易文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萧若瑾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好,那我送你回去。来人,备车。”
“不用了,文君自己可以……”
“我说,备车。”萧若瑾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易文君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巷子另一头,火麟飞和叶鼎之停下脚步。他们本要离开,但易文君那声“七殿下”,让叶鼎之浑身一震。
他缓缓转身,看向巷口那对男女。
月光下,易文君的侧脸清晰可见。那张脸,那怯生生的眼神,那身鹅黄衣裙……叶鼎之呼吸骤然停止。
三年前,叶家还没出事时,他随父亲进宫赴宴,曾在御花园见过这个女孩。那时她才十三四岁,跟在影宗宗主——她父亲易卜身后,也是这样低着头,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小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亲说,那是影宗的小姐,叫易文君。影宗是江湖势力,但在朝中也有根基,易卜这次带女儿进宫,是想为她谋一门好亲事。
叶鼎之当时没在意。叶家和影宗从无往来,那女孩也与他无关。
可此刻,三年后,在天启城的暗巷,再次看到这张脸……
“怎么了?”火麟飞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易文君和萧若瑾。他挑眉:“认识?”
叶鼎之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易文君。易文君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目光与叶鼎之对上时,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疑惑,随即变成惊慌,迅速低下头。
萧若瑾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叶鼎之和火麟飞身上扫过,尤其在火麟飞那头红发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如常。
“走吧。”他拉住易文君的手腕,强行将她带上刚驶来的马车。
马车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寂静。
火麟飞看着叶鼎之苍白的脸,皱眉:“到底怎么了?那女的是谁?”
叶鼎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易文君。影宗宗主易卜的女儿。”他声音嘶哑,“三年前,叶家出事前一个月,我爹曾收到密报,说影宗与朝中某人勾结,意图不轨。他派人去查,但还没查清,叶家就……”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易文君出现在这里,和七皇子萧若瑾在一起……这不是巧合。”
火麟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影宗,江湖势力,与皇子勾结,又牵扯叶家案……
“先离开这儿。”他拉起叶鼎之,“回去再说。”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但他们不知道,巷口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是苏墨。
他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易文君,萧若瑾,叶鼎之……”他低声喃喃,“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转身,他也消失在黑暗中。
夜,还长。
阴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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