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敲打
作品:《平安客栈经营手札》 江禾一回便倒在床榻上,惊起了低烧,惹得几人皆守在她榻边担心不已,还是玉芽来把脉后劝散了她们。
人一离开,房内重归寂静,只剩安静写药方的玉芽,和坐在塌边显然意识到江禾是发生了什么的江溪。
玉芽落笔,抖开宣纸,一边余光瞟向床榻这边,见本应闭目养神的江禾正睁着眼,与江溪面面相觑。
玉芽笑出声,置下宣纸起身走过来,笑眼弯弯道:“你俩想说什么就说呗,难不成我还能透露出去让别人知道?”
是了,玉芽虽未明说过,但她早已经知道自己身体里有着成熟的灵魂。江溪敛下眉眼,微蹙着眉。
江禾见她还是犹豫不决,直言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得了此话,江溪定了心,这便不再有顾忌:“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陆伯没回来,你也惊吓过度。”
江禾道:“陆伯陪着陆舟一起参军了,这事我不知怎么跟她们说,待会随同的马夫会在院内替我说出口。”
“至于我为什么惊吓过度……”江禾脸色一沉,将今日发生的种种皆说了出来。
此事听完,江溪忍不住起身,难见的焦灼染上她的眉头,她在塌边来回踱步。
旋即,她转身回头道:“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救了你?她一来刺客就起了杀心?”
“你说会不会,是一场戏?”江溪压低了声音,坐回床榻凑过来满脸认真。
江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的不无可能,但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江溪坐直身子,偏着头继续思考:“要么是公主自导自演,要么是她知晓这次刺杀行动,特意出手相助。”
“但是公主为何要自导自演,又为何要帮你?两种情况看起来都不成立。”江溪补充道。
江禾忽而理清了些思绪:
“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极有可能就是长公主殿下。醉仙楼的占地与高度,非位极人臣不符规矩,但还有一种人可以随意做到——天潢贵胄。而我为何这么怀疑是长公主,因那表面的东家名为朱殷,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名为红绡,这一切似乎有些太巧合了罢?”
江溪双眸一亮:“你这么说,倒有些说得通了,救下你百利无害,甚至让你欠下她一个人情。”
倚在床帐边的玉芽听了许久,此时忍不住低头轻笑。
她道:“你们口中的长公主,应当是在在敲打江掌柜呢。”
两人皆抬头看向了她。
玉芽歪着头勾唇而笑,似是洞悉人心的精怪,眼中红焰忽闪:“她在告诉你们,无论是谁出手,杀死你们皆是易如反掌,想要活命,除非依附于她。”
无论是自导自演还是出手相助,长公主所想让江禾知道的,恐怕就是玉芽所说的这句话了。
若是红绡不来,江禾恐怕就要命丧于此,而红绡一来,必会庇佑她毫发无伤。也许,长公主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江禾对视上了江溪的目光,江溪垂眼,嗤笑出声。
“是么,可是今日红绡来不来,娘亲都能躲过这一劫。”
江禾从不坐以待毙,真正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玉芽闻言倒有些愣住,凑过去蹲下身子托着下巴,仔细盯着江溪的脸:“你好像很敬佩江掌柜嘛。”
江溪蹙眉偏头:“与你毫无干系吧?”
玉芽点点唇笑道:“嗯,你还很担心她。”
江溪蓦然起身,瞪向她:“那又如何呢?”
眼见这小丫头耳朵发红,玉芽笑了几声,不再逗弄她,只是道:“别生气嘛,情绪这种东西,有好有坏,待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住情绪,你才能心想事成。”
江溪抬眼,狐疑看向她,不知她为何平白无故说出这些话来。
江禾夹在两人之间,有些愣:“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呢?”
玉芽拍拍手,起身往桌边走,叠起墨渍已干的宣纸,分外潇洒回头眨了眨眼:“我让人抓药去。”
话毕便离开了正房,徒留下江溪依旧紧蹙着眉。
师父赐字韫玉,也是在警示她不要过早露出锋芒,遇事皆要泰然处之,而玉芽说的此番话,似乎也在提醒她要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江溪自认为自己控制得很好,若是再遇顾修远,她也能够咬牙装作生人,不去针对。
不就是装吗?装毫不在意、镇定自若,这种小事于她不过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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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以防她们担心,江禾没让马夫说又遭刺客之事,马夫只道陆伯随陆舟一同离去,就这么个消息,惹得几人分外伤怀。
大多也是担心,毕竟陆伯年岁不算小了,若是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这事很快也传到了许府,春兰回府探望许妈妈时说了几句,许妈妈旋即告诉了许氏,许氏闻言很是惊诧:“他竟对那小子如此珍视?”
张妈妈也道:“难为他重回那伤心处了,不过他身手极好、足智多谋,保家卫国说不定也能做出一番功绩来呢。”
此事按下暂且不提。
江禾又倒下了,低烧三日,玉芽开的方子喝了三日才勉强控制下来,能起身走动。
朱殷似乎掐准了时间,早不来晚不来,恰好在她勉强能待客时,前来拜访。
人直接被引到正房,朱殷一进来,抬头见端坐在桌边的江禾脸色还有些白,连忙小步走去。
“听说你又遭遇了刺客?”朱殷满脸担忧不假。
江禾却是一愣,笑道:“是红绡姑娘告诉你的?”
朱殷抬起帕子遮唇:“何出此言呢?”
“刺杀之事知者甚少,江府马夫定不会妄言,想来只有红绡姑娘会说了。”江禾慢悠悠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道。
“哼。”朱殷轻哼一声,若也不是红绡说的,那不就只有刺客了?难不成要说是刺客告诉她的?
“妹妹果真聪慧过人。”朱殷也抿了口茶,偏头看她,江禾唇色发白,想来真是吓了个不轻。
殿下吩咐红绡的事,她也是后来才知晓,听闻红绡晚了一步,是江禾自己伤了刺杀的黑衣人,驾马逃走的。普通人经此一惊、又见了血,吓得失魂也是正常的。
朱殷对江禾多少有些不自在来,绣帕擦去唇边的茶渍道:“妹妹好好养着,我带了些滋补的药材来,你也补补身子,省得日后与东家合作后动不动就晕倒。”
江禾捧茶的手一滞,眉眼中带了些期待:“那位东家是同意合作了?”
朱殷见她这模样,有些失笑:“算你走运,你的想法东家决定一试,是成是败试试才知,至于何时能见……”
她压下笑意,从江禾说出“红绡”二字后,想来对方就已推测出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正是长公主殿下。
朱殷道:“东家说了,很期待与你在桃花宴上的会面。”
江禾拜托许家带她去桃花宴,正是为了见公主,朱殷此话一出,江禾狠狠松了口气,提到红绡朱殷并不否认,又谈及到桃花宴,想来这背后的东家是长公主无疑了。
话没说几句,朱殷见该说的话已经带到,便以回去处理醉仙楼事务为由告退,出了客栈转身便回了公主府,将江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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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如实告知了公主殿下。
江禾转好的第一件事,便是囡囡的读书之事,江管事找好了教书的先生,府中学堂也已搭好,只待家主一声令下。
江禾没多犹豫直接将此事告知了卫娘子,打得卫娘子一个措手不及。
卫娘子刚忙活完午时的一波膳食,正洗净了手回院中哄囡囡午睡。
因着陆伯离开,张妈妈与春兰特地回来客栈,平日陪着囡囡,防止她思念陆伯过于伤怀。
卫娘子一进右院,江禾便拦下了她,告知此事。
“若是你舍得,今日囡囡便能去江府。”
卫娘子被此话惊到,虽不知掌柜为何如此急迫,但囡囡在客栈多一日,就会让自己有多一日的担忧,若是那晚刺客没落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颤,立马点头道:“我舍得的!”
读书是大事,江府也有更多身手高强的护院守着,卫娘子再不舍,也不想耽误了稚女。
江禾这便道:“若你不嫌劳累,每日酉时我便派人接你回江府,你与囡囡也能不受相思之苦。”
出乎意料的,卫娘子拒绝道:“江掌柜委我以重任,我自然得日夜守在客栈,我会好好劝囡囡的。”
江禾听了此话,难言的情绪涌上来:“那你先去劝劝罢,也不用收拾东西,张妈妈已经为她备好了衣物。”
卫娘子点点头,这便进了房内,房中,张妈妈正亲手给囡囡喂饭,慈爱之情溢于言表,春兰也在铺床,准备待会囡囡消了食便抱去午睡。
她们对囡囡的关照,卫娘子皆看在眼里,有她们在,自己有多不放心,也该放下心来了。
江禾跟在她身后,出声唤了张妈妈与春兰,两人知晓家主准备今日就带囡囡回江府,这便皆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几人无意窃听,皆离得远了些。
不出一刻,房门从内打开,先出来的是囡囡,她用袖子擦着眼泪,眼泪却断了线掉出来,她手忙脚乱慌乱擦着。
许是卫娘子说了什么话,囡囡一边擦眼泪一边带着哭腔安慰自己道:“我不哭,囡囡是大人了,囡囡不哭。”
这番模样看得几人皆有些心疼,张妈妈见不得,立马上前几步托抱起囡囡,轻轻拍她后背。
春兰也掏出帕子,帮忙拭去她的眼泪,囡囡本来还忍得住,这下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屋内安静得出奇,卫娘子在里间默默无声擦着眼泪。
江禾在一边看着,多少心有不忍,她打心底是认可卫娘子的,无论是做膳食上,还是做一个娘亲。
卫娘子也让江禾想起自己的母亲,父亲走后,她也是每日辛苦工作,为了养家。
工作与陪伴似乎总是只能选一个,江禾从小便知道,也从来不闹,只是这场景再现时,她多少不忍心。
囡囡尚小,卫娘子为了更好经营客栈,不辜负自己的期望,选择了全身心投入客栈工作中。
江禾攥紧了拳头,不忍地偏过头。
她得想个办法,这种境遇明明是可以改变的,她不愿囡囡少了娘亲的陪伴,也不愿卫娘子错失稚女成长的每一瞬间,肯定有办法的。
“离别有这么痛苦么?”客栈二楼,黑衣男子嗤笑着低头望向右院,不屑道。
玉芽刚替萧逾把完脉,闻言顺着他的目光往右方望去,分外随意道:“你没有在乎的人,自然不懂离别的苦。”
萧逾扣紧窗户,眼神晦暗不明。
谁说他没有在乎的人,只是那个人却背叛了他,背叛的苦,他倒是吃得痛彻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