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回到乾元山。


    待太乙真人回来，哪吒急忙迎上去：“师父！你回来了？”


    “哪吒，你不去修炼，在这等我做什么？”


    “师父，姜齐不见了。”怒气上来后，他只顾得追杀李靖。如今恢复理智，他才想起，姜齐的事情可以问师父，“师父，你可知道是有哪位道友带走了姜齐？”


    “我哪里晓得。”太乙真人摇头，又伸出手，“不过可以卜算一二。”


    哪吒催促：“那师父你快算呀！”


    太乙真人手指掐诀，默运神机。


    半晌后，真人道：“姜齐并无性命之忧。”又沉吟一番，“你与姜齐，待日后兵伐殷商时，自会再见。”


    哪吒并未松口气，反而急切问道：“那，带走姜齐的道人是敌是友？”


    “若是姜齐归附成汤，你要如何做？”真人未答哪吒，反而问道，“若是姜齐属西岐麾下，你又要如何？”


    哪吒认真考虑起师父的话，最后坚定地说：“不管她最后站在哪一边，我都绝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若是她在殷商那一边也没关系，抓回来关起来就好了。


    太乙真人颔首：“哪吒你，若是心中已有决断，便不必再问。”


    姜子牙不久便要下山，对他们这些仙人而言，封神之战，为期不远。


    哪吒安静等待便好。


    哪吒下拜告退。


    他日日等待，偶尔会将那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帕子拿出来，细细查看。想着姜齐割破了手指会有多痛。


    再见到姜齐，他一定不会再让她离开他！


    姜齐在白色的玉棺中醒来。


    一个白胡子老头笑呵呵地瞧着她——好长的胡子！


    “醒了。”那老头捋着胡子，“看来你这魂伤伤得不轻。你躺了好久。”


    “你是谁？”姜齐急切问道，“这是哪？我在哪？”


    “贫道道号‘玉鼎’，”老头目光通透沉稳，神态从容。神奇地抚平了姜齐的急躁之心，“你与贫道有师徒缘分，前段日子你受伤，贫道便带你回来养伤。”


    姜齐自玉棺中出来，跪拜：“师父。”


    “嗯，徒儿。”玉鼎真人颔首，指着一旁侍立的杨戬，“这是你师兄，杨戬。”


    “师兄。”


    “师妹。”


    玉鼎真人继续说道：“你与哪吒缘分未尽。只是如今你魂伤尚未痊愈，需得安心休养。待到封神大战之时，你二人再见吧。”


    却见姜齐疑惑：“哪吒是谁？”


    玉鼎真人和杨戬面面相觑。


    “别人，你可都还记得？你的父母亲戚？”


    “自然都知晓。”


    玉鼎真人探姜齐的灵识：“想来，是你强聚魂魄时，法术反噬，便独独忘了他。”


    杨戬问：“那师妹何时会再记起来？”


    玉鼎真人摇头：“此事在她，不在你我。”


    姜齐并不在意此事，毕竟，那或许只是一个注定无缘的人。


    忘了就忘了。


    玉鼎真人赐姜齐功法：“你体内仍有过去渡魂的秽气，赐你清心咒，压制秽气。”


    姜齐羞赧：“我不识字。”伸手接过那竹简，打开一瞧，却发现竹简上，字字皆识，“我竟都认得。。。”


    玉鼎真人又授姜齐另一功法：“待清心咒学会后，再学此术。”


    姜齐一并接过。


    而后姜齐同杨戬日日修炼。


    金霞洞外，杨戬正在练□□玄功。只见他身形变化间，一只苍鹰，一声清鸣，划过天际。


    姜齐瞧杨戬身形变幻，自己也凝神聚气，想要变成一只野兔。只见金光闪烁，而后点点散去，姜齐轻叹一声:还是不行。


    “徒儿不要妄自菲薄。”玉鼎真人在旁指点，他瞧着这个心急的弟子，笑呵一声：“你神魂奇特，还是人身之时便可以瞧见亡魂。这样子，你试试借魂魄之态幻形，如何？”说罢，他瞧姜齐迫不及待的样子，嘱咐，“切记切记，不可冒进。”


    姜齐谨记师父教诲，回想魂魄样子，忽化做一缕魂息，穿透石壁。


    白烟又自石壁外穿回，姜齐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如何！”


    玉鼎真人颔首。


    后杨戬领命下山，助周伐纣。


    如今殷商气数将尽，到处都在打仗。恰金霞洞附近有战事，待到战事结束，玉鼎真人带着姜齐来到了战场。


    这是一场小型的战争，战后，几百个亡魂在此处徘徊，死后他们皆为魂魄，生前的记忆侵扰着他们，仍旧按照敌我打作一团。


    可笑，可悲。


    姜齐感叹。


    又叹自己，若是自己死了，会不会也是如此，对生前之事念念不忘，无法释怀。


    姜齐拿出自己的骨铃，想要同以前一样，将那些魂魄渡走。


    举起那骨铃，复又放下。


    就算如今自己功力见长，姜齐可不会自认为能将这几百个魂魄一一送走。


    那么师父今日带自己来，是何意呢？


    姜齐望向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捋捋胡须，还好，自己这个小徒弟还不算傻到家：“此处亡魂皆是战死，可他们各有执念各有不甘。徒儿你，可要固守己心。”莫要被魂魄的执念感染，扰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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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齐顿时面红耳赤。


    “战场上亡魂众多，不可逐个渡化。”玉鼎真人循循善诱。


    姜齐连忙点头，她也是因此才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魂魄之执念，有浅有深；魂魄之执念，或求安宁或求归家，看似各有不同，实则大抵相同。”真人提点到，“不若借此，聚而引之。”


    姜齐点头，依照师父所言，运功渡魂。


    可聚而渡魂，执念便加深，姜齐脸色苍白、心神动摇。玉鼎真人的声音传来：“聚神，引起。”


    姜齐颤抖着手，勉强送走一些魂魄。


    “今日，便如此。”玉鼎颔首，“不必勉强。以后，便日日来此处渡魂，也算历练。”


    姜齐领命。


    玉鼎真人正要离去，姜齐急忙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


    “何事？”


    “这世间，为何要打仗？”如今，死了这样多的人。


    “朝纲更替，此事非一己之力可以转圜。”见姜齐不解，但这事不可言明，只可自悟。真人便继续说道，“此事非一言可明。不若你自己了悟吧。只是别迷失了自己。”


    姜齐沉思。


    这日，仙鹤清唳，声振于霄。


    玉鼎真人收到杨戬的玉符。


    “师兄怎么说？”姜齐瞧着师父看那玉符不动，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无甚大事。” 玉鼎真人瞧着姜齐，拿指掐算，最后叹道，“罢了，躲是躲不过去的，不若应承天命。姜齐，你去周营，帮帮你师兄吧。最近周军仿佛气势不佳，想来应是有小人作祟，徒儿你虽修为尚浅，但这些事说起来还是非你莫属。”


    “是。”姜齐领命。


    那玉符中写道：询哪吒旧事，行宫之变历历在目。幸太乙师叔镇之，未妄动寻人。近日周营屡生怪诞，念师妹虽初涉道途，或可借此历练。唯虑哪吒之事于她有碍，未知师妹可否前来。


    此时，恰逢西岐拜将大典。


    既已决定让姜齐去往周军，玉鼎真人便带着姜齐一同前去。


    哪吒等人正在岐山芦蓬处等师叔师祖过来。


    忽然，哪吒似觉魂魄深处感应到了自己的气息。


    明明已是莲花身，如今已是无心之人，可他依旧忍不住浑身打颤。


    “哪吒，你怎么了？”黄天化奇怪。


    “闭嘴！”哪吒有些暴躁，他紧紧地感应那气息，近了，又近了！


    好似等了许久，又好似须臾之间，便感受到那耳饰的气息——那少女身穿青色道袍，发间仅以一玉钗挽起，耳戴绿玉。言笑晏晏，眉眼熟悉。